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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爽愣了愣,一时之间被问得张口结舌,明知道这个于得水是故意在刁难,却也无理反驳,毕竟他此时负责的就是师部的安全。当下,气得张了张嘴,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怒火,指着他问道:“好你个于得水,转个脸你就不认识人了?我又不是敌人,你又不是不认识?怎么就不能进去呢?”
张贤再一次尴尬地笑了笑,还是耐心的解释着:“曹副团长,刚才我说过这是非常时期,人也有可能会变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所以必须要防一下的!”
“你……”曹爽气得指着张贤,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张贤伸出手按下了他指着自己的手,对着他依然陪着笑:“曹副团长,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去报告给师长就行了,你先别这么着急!”
曹爽蓦然明白了什么来,再一次指着张贤道:“于得水,你是不是想要架空师长,自己来指挥二一五师?”
被曹爽一下子说中了要害,张贤也马上不快起来,刚才的笑脸收拢了来,却是一本正经地道:“曹副团长,原先你是我的领导,我自然服从你的命令;但是现在,我不是六四三团里的人了,而是师部的警卫营长,必须要负责整个师部的安全!就算我职务低微,但怎么也算是师部的一员!而副团长你应该在六四三团里,这个时候六四三团正在老虎嘴阻击敌人,因为你是重伤员,所以才会被安排到师部里来,但是这个时候,你就是一个重伤员的身份,还不是师指挥部的成员!呵呵,师长虽然也受了重伤,还是明白情况的,根本不需要我来架空!再说,就是我想来指挥二一五师,师指挥部里除了师长之外,还在陆参谋呢!他会同意吗?”
被张贤如此得抢白,曹爽尽然无话可说了,虽然他与王大虎的关系非常,但是此时以他的身份,正象是这个于得水所说的一样,他一个副团长,并非是师指挥部里的成员,的确是不如面前的这个小小警卫营长来得明正言顺,此时还是一个伤员,又有什么权利来过问师指挥部时的事呢?
“老曹呀,人家于营长说得不错,呵呵,你我在这个时候都是伤员,还是安心养伤吧!”于得水的身后,传来了宋明亮部长的话声,张贤转过头,果然看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廊道的附近。
曹爽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愤然转身,硬撑着自己残缺还痛疼难忍的腿,艰难地柱着拐,拖着另一条腿,缓缓地离去。
看着曹爽这高大而又黯然的背影,张贤忽然觉得自己真得是太不讲情面了,连忙赶了上去,扶住了他,同时有些内疚一样地问着:“副团长,别着急,你有什么事,我去跟师长说!”
曹爽甩开了他的手,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讥讽地道:“便是在再急的事,我也不敢劳烦你的大驾!”说着,再一次走起来,也许是因为急性子,走的有点急了,又对拄拐还有些不适应,才跨了一步,身子便一歪,整个人向地下倒去。
张贤手疾眼快,跨前一步,一把扶住了他,没有让他跌倒。
但是,曹爽在稳定身体之后,再一次甩开了张贤的手。张贤知道这个倔强的家伙一定记恨起了自己,也不好再这么坚持,抬头看到熊三娃身后的荆扬,命令着:“荆扬,你扶着曹副团长去休息!”
“是!”荆扬答应着,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曹爽,这一次,曹爽并没有拒绝。
转过头,张贤的目光再一次与宋明亮的目光相遇,宋明亮微微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话,他扶着廊柱的槛杆继续练习着他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宋明亮的时候,张贤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他的面前,就好象是自己脱得光光地,站在澡堂子里一样。
※※※
“怎么样?”张贤问着正一脸紧张,亲自接收着电报的陆凡,他知道,陆凡这是刚刚接通了东北面过来的二一六师的电台,这是他们的一支援军,他是希望奇迹可以出现。
陆凡没有马上回答,按照密码,很快地翻译着这份电文,一个个的字跃然纸上,还没有等这封电报译完,张贤便已经心凉了半截,二一六师在往悲回岭方向接应的时候,一直无法逾越敌人的阻击阵地,而这个时候他们的侧翼竟然也受到了敌人的攻击,一个营被打散了,估计无法按预定的时间到达新浦里。二一六师的来电说得十分婉转,但是却十分明确地指出了他们的困境。东路援军无法按时到达,也就是意味着二一五师还需要在悲回岭坚守,而这种坚守,到底在坚持到什么时候,已经很难确定了,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甚至于更久。只是,以二一五师此时的情况,还能够坚守哪怕是一天吗?
“西路的援军一直就没有联络上吗?”张贤已经没有兴趣再去看完这翻电文的译文,他紧问着陆凡。
陆参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曾经联络上过,只是正在发报的时候就断了,再联系就联系不上了!”
张贤没有作声,隐隐觉得这边的一路援军已经没有了指望,想一想敌人的传单,可能那些都是真实的。当下,他只能对着陆凡道:“看来,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
陆凡还在飞快写着的手抖了一下,停了下来,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必要再将这整封电文译出来,他丢下了笔,抬起头来,看着张贤。
“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张贤同时坚定了信心,对着陆凡道。
“你是说我们还是要突围?”陆凡明白他的心思,问道。
张贤郑重地点着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真得等到了天亮,我们肯定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军长说我们吸引了敌人五个师过来,要是真得让这五倍的敌人把悲回岭团团围住,我们就只能被吃掉,可能连骨头渣子都没有!”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尽早突围!”陆凡表示着赞同,但是又有些无奈地道:“可是上面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张贤笑了一下,对着他道:“其实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变得聪明一点,可以让熊军长对我们也无能为力!”
陆凡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地问道:“你说得是什么意思?”
张贤没有马上答话,却是指了指他面前的电台。
陆凡还是有些不明白,侧着头看着他,皱着眉头。
“要是电台坏了……”张贤只说了这么一句,下面便再没有说下去。
陆凡的眼睛蓦然一亮。
第七二章 胁制(二)
“电台坏了?”王大虎的头再一次剧痛了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地叫出了声来。
陆凡点着头,同时告诉着他:“师长,我已经再一次地向军长报告了我们师的情况,并且按照你的意思,再一次要求允许我们师突围,这一次军长没有反对,但是在我正准备接收他的命令时,电台就坏了,可能是一个电子原件烧坏了!”
听到陆参谋这么的回答,王大虎却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又用手捂起了自己的头来,问着他:“陆参谋,这个电台可是我们唯一可以与上级进行联络的工具,你能不能修好它?”
陆凡有些无奈地摇着头,告诉着他:“修不了,这部电台可能是遇雨受潮了,那个电子原件我们没有备件,根本就修不好!”
王大虎颓然地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也许想到了更坏的事情,他的面色越发得难看起来,脸上微微地渗出了一丝汗来。
跟了王大虎这么多天,张贤在这个时候也可以猜出他心中的犹豫,当下提醒着他道:“师长,如今我们与上级的联络已经中断,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自谋生路了!”
王大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何尝不是这么来想,只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没有接到熊卓然允许他们突围的电令,而上一封的电令是不许他们突围,而是要他们固守待援,那也就是说要他们在悲回岭据守,可能会很长时间。他的思想有些混乱了,头越发得痛了起来,于是干脆还是闭上了眼睛。
张贤与陆凡对视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允许有半点的犹豫,是应该决断的时候了。“师长!”他再一次地建议着:“今天晚上敌人的包围圈一定还没有完全到位,他们在阻击我们的援军,所以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这个机会再失去,我们可能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王大虎还是不答话。
陆凡也急了起来,在旁边跟着帮腔:“是呀,师长,于营长说的不错,现在再不作决定,我们可能真得来不及了!”
王大虎刚才还惨白的脸变得通红了起来,他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这白色的纱布虽然有些脏污了,但是与他的脸映衬在一起,却是显得格外的洁净。他的眼睛微微睁开来,打量着身边的两个下属,咬了咬嘴唇,还是有些担心地道:“如果我们突围,就有可能会置我们的援军于不利的局面之中,最主要的还可能会打破上级的作战布署!”
听着这话,张贤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兵团指挥部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在后方的部队浴血奋战三天之后才发出消息来,这分明就是一种溃败,哪里还谈得上作战布署?要说有布署,熊卓然倒是比那个兵团的司令强了许多,最其马他一直在指挥作战,不管是对还是错,到底还有些消息。
“此时我们就是在撤退之中,按兵团的布署,也是以安全撤退为基本原则的!”张贤耐心地作着解释:“如果我们师能够安全地突围出去,那么对于我们的援军也是一种负担的减轻,怎么会给他们造成压力呢?他们最其马不用担心我们二一五师会被敌人全歼,可以马上撤退下去,这其实也是大部分人所希望的!”
“是呀!”陆凡也说道:“我们的两路援军打了两天,也没有打过来,这说明敌人的确十分得强大,而且同时也说明我们的援军力量也不够,如果我们真得冲不出去,被敌人吃掉了,那么他们也会受到影响,师长,还是快下命令吧!”
王大虎沉吟了半晌,也许的确是在倾听着他们的意见,也许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就是不开口。
张贤不由得急了起来,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再这么拖下去,时间是不等人的;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在淮北战场上,黄维司令官在南平集的犹豫不决,如果那天黄维能够按照他的建议及早的上路,而不是在原地白白地等待那么几个小时,也许徐蚌会战的结果就不会是那样,国民党也不会败得那么迅速!一个指挥官在战场上,最怕的并不是指挥失误,最怕的就是这种左右为难、拖沓不决,而这种拖沓,往往会将最关键的时间消耗掉!战场上,时间就是胜利,谁争取了时间,谁就可以得到主动,否则,就只能被动的失败!
“师长!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很不错,叫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意思就是说我们前线的指挥官必须要有自己的决断能力,必须按照战场的实际情况进行指挥,如果一味地按照上级的命令行事,就有可能会贻误战机!”张贤耐下心来劝解着自己的师长,其实他也相信,王大虎并不是一个昏溃的指挥官,此时他是受了重伤,脑子有些不好用,所以才不敢随便地作出决定来。
王大虎抬起头来,用一双疑惑的眼睛望着张贤,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