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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李太后神思有些恍惚,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说道:“陈太后啊?还能如何?昨夜你走了之后不久,她就回了慈宁宫。瞧她临走前那神情,哀家跟她说话也待搭不理的,想来怕是连哀家也恨上了……哀家还没说你呢,你也是,只需让韩荣发承认了昭陵的事就得了,还非要画蛇添足,扯到什么床上太监……”
说到此处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陈默一眼,见他仰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禁脸热,倏地又别过了脸,轻咳一声:“看什么看?信不信哀家把你那双招子给你挖了去?”
这话倒又有些小女儿羞恼的情态了,陈默贼心又起,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挖了去奴才也不怕,谁让娘娘好看呢?”
“呸,油嘴!”李太后也拿陈默没办法,只啐了一口,干脆不再看他,将话题重又扯了回来:“当初你跟咱家说韩荣发肯定是吃了小儿脑髓,哀家实则是不信的。想不到……这人不能留,你把他怎么处置了?”
陈默忙将昨夜去延禧宫见驾的事情跟李太后简略的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见李太后神情专注,眸子中波光流转,闪现出一副睿智而又关切的神情,忍不住又将自己关于二张与申时行的处理告诉了她,想听听她的看法。
李太后一直没说话。一直到他说到今早去见申时行,这才幽幽一叹。缓缓说道:“你处理的还算可圈可点吧。韩荣发不能留,这点毋庸置疑,无需多说。至于张四维,哀家本就瞧他太过圆滑,不是个靠的住的人,昔日便曾提醒过太岳,可惜……哼,他先是跟张鲸合谋弄走了冯保,如今又想翻太岳的旧账。怕是上天也看不下去了。倒是申时行,平日里瞧着处事还算老成,对太岳也算忠心,竟然也跟张鲸勾结到一处了?看来权利这东西真是厉害,为了得到它,世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是啊!”陈默附和着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春桃早已用热毛巾给李太后净过面,正跪在她身后给她揉捏肩膀。思琪也洗好了水果沏好了茶。跪坐在陈默对面的地毯上静静的听二人说话,眉头微微皱着,视线落在陈默的脸上,隐隐有些担心。
陈默回她一个眼神,以示安慰,这才重又望向李太后。问道:“娘娘,您说,张四维丁忧,奴才也将申时行跟张鲸勾结的事告诉了万岁爷,万岁爷还会让他接任首辅么?”
李太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这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会,首辅之位皇帝肯定还是要交给申时行的。你还是不了解皇帝,他聪明尽自是聪明的,却有一宗毛病,太过自大,自视太高,认定的事情,很少改变主意。”
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也无需担心,今早你主动去找申时行,此举虽然有些孟浪,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他的阵脚,怕是要在你和张鲸之间好好做一番取舍了。”
“奴才?”
“哼,你认冯保为义父,冯保又准备让你接掌张冯集团魁首,这事你不告诉哀家,便以为哀家不知道么?”
陈默倒抽一口冷气,被李太后惊的目瞪口呆,怔了良久,才算恢复过来,苦笑一声说道:“原来娘娘都知道了,奴才不是有心隐瞒的,实在是,实在是……”
“行了,不用解释,哀家只希望,顺利接掌魁首之后,你莫要辜负了九泉之下的太岳,不然的话,用不着别人,哀家便先杖毙了你!”
爱情上边,女人果然都是盲目的。太后啊太后,张居正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你在他死了之后还如此不遗余力的维护他呢?
陈默突然想到,李太后之所以对自己如此好,恐怕根本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而不过是沾了张居正的光罢。颇受打击之余,不由对张居正益发羡慕起来。
“娘娘放心,太岳公是奴才最佩服的人,万想不到,竟然有继承他遗志的机会,定然竭尽全力,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他中兴大明的愿望。”陈默说到,心里暗道:“这何尝又不是老子的愿望呢?”
“很好,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李太后说道,扫一眼不远处的白玉观音像,忽然摆了摆手:“行了,时间不早了,哀家要礼佛了,你退下罢……对了,慈宁宫那边,你要当心点。思琪,你送送他!”
陈默初时还不明白李太后为何说的好好的突然下了逐客令,顺着她的视线一望,白玉观音像入眼,登时明白过来,知道她定然是又想起了张居正,心头暗暗嫉妒,却也不好多说,起身告辞。
一路无话,直到出了大殿,下了丹陛,思琪这才当先说道:“少言,娘娘担心的有道理,昨晚的事情,你确实过了些,陈老娘娘那里,怕是将你恨之入骨了。她可是正宫太后,娘娘都要顾忌三分,万一要是真的找你麻烦,咱真担心……”
“咱也知道,不过,事已至此,担心也是无益,总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望着思琪担忧的俏脸,陈默暗暗鄙视自己,急忙将心思从李太后身上收回来,眼见二人已经走到后殿与前殿之间夹道,四下无人,突然伸手抓住思琪肩膀,将其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别动,刚才你也听到了,张鲸恨咱,如今陈太后也恨咱。咱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小太监,被这两位后宫中大人物日夜惦念着,脑袋跟别在腰带上也没什么两样,指不定哪天就被他每想法子割了去。咱知道你怕人笑话咱,可是,你就不怕哪天咱突然死了后悔么?别再躲着咱了吧?等有空咱去求娘娘,这次回昭陵,你就跟着咱一道回去,行么?”
突然被陈默搂住,思琪开头还拼命挣扎,听到后来,渐渐的便老实了下来,最后干脆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梦呓般问道:“你真的不嫌弃奴家么?”
“嫌弃!”陈默笑道,感觉思琪身子一僵,脑袋也离开了自己肩膀,不禁噗嗤一笑,继续说道:“嫌弃你明明爱的咱家要死,还非要死撑着,一直让咱家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咱家要好好惩罚你!”
“怎么罚?”思琪问道,还没反应过来,便觉热气扑面,嘴唇已被陈默堵住……
良久唇分,陈默得偿所愿,身心舒泰,笑吟吟望着脸色红的猴屁股似的思琪。
“看什么?”思琪刷的板起了脸,见陈默仍旧似笑非笑的一副可恶模样,不禁跺脚嗔道:“你别得意,娘娘兴许不让奴家跟你去昭陵呢!”
“娘娘心疼咱,才不舍得让咱家独守空房呢……哎呦,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说着话,陈默脑海掠过那尊白玉观音像,不禁一拍脑袋:“你回去吧,咱家得赶紧走,抽空再来找你!”
“哎,什么事啊?”思琪被陈默一惊一乍弄的心里突突乱跳,急忙追问,陈默却已经放开了她,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根本就没有回答,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让她不禁愈加担心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九妹私奔,陈默很恼火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那尊白玉观音像,再次提醒陈默,让他想到了当初赵鹏程让他看过的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据思琪说,那张纸上边写的数字跟白玉观音像里边藏着的羊皮纸上写的东西一样,两人研究过,知道那是密码,应该对应某本书,却因为里边有些数字过于大,一直没有找到对应的书,便一直搁置了下来,始终无法解开秘密。
不过,他那天见到杏儿的那本《圣经》,当时便觉得有些东西被遗漏了,后来才知道,假如那些数字真的对应某一本书的话,圣经的厚度页码,倒是非常合适。
如今再次想起来,他当然要赶紧去验证一下。
到了月仙楼后街时,已是晌午时分,那个李少爷仍旧不见人影,倒是席晓磊,仍旧如那天一般的伺候那些鸽子,果然有些痴迷。
他没听到陈默进门,陈默也没有打扰他,直接进了杏儿让给自己的那个房间,寻那本圣经时,却赫然发现没了踪影,登时吃了一惊,暗暗纳闷:“那天不是还在来么?怎么突然就没了?莫非,杏儿拿到月仙楼去了?”
暗叹倒霉,刚有的困意重又一扫而空,出门又往月仙楼而去,老远儿便见平日里紧紧关闭的角门大敞着。陈默暗暗奇怪,进门一看,便见一个龟公哭丧着脸坐在李九妹绣楼的楼梯上,平日里常常听到的琴声不再,四下里静悄悄的,让人没来由产生一股压抑,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小子,怎么了?”陈默上前问那年岁不大的龟公。
“唉哟,是陈老爷,你来找九姑娘么?真不巧,九姑娘出门了……”
“出门了?”陈默见那龟公目光闪烁,心下存疑,忙又问道:“杏儿呢?杏儿也不在么?”
“她。她也跟着九姑娘一道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陈默见那龟公神情不对,愈发感觉不对劲,想着,一把揪住那人脖领。将其按到墙上,恶狠狠问道:“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敢唬弄老子,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妈妈不让说,小的……”
“你怕紫烟,莫非就不怕咱家么?”陈默心跳加速,愈发不耐起来。
“怕,怕,怕……小的说,小的这就说,老爷,您先松开小的啊……”陈默杀气腾腾,龟公吓的脸色发白。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
陈默见他被自己震住,这才松开手,语气却并不放缓,仍旧森然:“少他娘的废话,赶紧说!”
“是这么回事儿,”龟公喘了几口气,四下张望一眼,这才说道:“妈妈不让跟人说的,小的……老爷您别急,是这么回事。今早杏儿姑娘起床,发现九姑娘不见了,开头还没在意,后来却见她留下了一张纸条。说什么对不住她,让她自己保重之类的话,这才知道出事了,猜着她定然是跟那个姓李的王八蛋私奔了。当时正好妈妈也过来,瞧见了那张纸条,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让掌柜的带了好些人去追,说捉住了好好好收拾……”
摇钱树哑没雀声的跟人私奔,难怪紫烟着急了。
“李九妹啊李九妹,那个姓李的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怎么说私奔还真私奔了呢?”想起杏儿关于那个“李少爷”的评论,陈默又气又后悔,急忙打断那龟公问道:“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么?”
“小的哪里知道啊!”龟公缩了缩脑袋,正在陈默失望之际,忽的又道:“对了,听妈妈说,那姓李的家是江浙那边的大盐商,回家的话,走大运河最顺当,杏儿姑娘跟掌柜的他每直接便去通州了……哎,老爷,您去哪儿啊?妈妈在呢,要不您再去问问她?”
陈默却已经无心再听他啰嗦,出门上马,直奔陈府,进门将马缰甩给迎上来的一个小火者,也不多说,便去寻铁牛,让他赶紧准备热气球。
“督主,出什么事儿了?”铁牛一边吩咐手下去准备,一边瓮声瓮气问陈默。他还从没见过陈默脸色这般难看过,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小子别问了,赶紧下去准备……又到考验你每的时候了,半个时辰能到通州,咱家每人再赏五两银子。”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了陈默的承诺,刚刚得到新番号的飞天营甲字队几人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脚踩鼓风机如同风火轮似的,工夫不大,球囊便鼓了起来,随着粗大的霍火芯被点燃,火焰蒸腾而起,很快,连接吊篮的绳子便被绷的笔直,等到陈默上去,还没坐稳当,热气球便缓缓离开了地面,慢腾腾爬上了蔚蓝的天空。
通州其实离着京城并不远,不过由在京城的东方,而这季节大多刮东南风,热气球经过好几个流层,才最终摆正了方向,飘到通州上方时,已经足足过了多半个时辰。
热气球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