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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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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梦远甚至感到恐惧,陈凯之毕竟太年轻,不晓得厉害,一旦衍圣公府追究,可能要坏掉陈凯之一辈子的前途。
  大好的前程你不要,你竟写淫书?
  痛骂了好一会儿,刘梦远最终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后果已经产生了,现在满大街都是这石头记,骂了有什么用?
  他再次恶狠狠地瞪了陈凯之一眼,才道:“这些日子,你乖乖读书,老夫去给你打听打听,奔走一下,看看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凯之便忙行礼道:“是,有劳先生。”
  他悻然地转身要走,刘梦远却又突然厉声道:“你,站住。”
  卧槽,没完没了啊,看来还得挨骂。
  陈凯之心里纳闷,可心里一直对这位先生心里敬重的,自是不敢无礼,只得乖乖地回身道:“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刘梦远依旧气呼呼地瞪着他,仿佛要将陈凯之吃了,他气愤难平的样子,最后问道:“老夫只问你,这林黛玉,是否最终和贾宝玉会有一段良缘?”
  “啊……”陈凯之呆了一下,突然喝诉他回来,竟问的是……
  这时候,他不得不佩服曹公的手段了,一部书能够经久不衰,俘获无数人心,这扣人心弦的故事,是必须的。
  虽然现在石头记只是一个开篇,可也想不到刘先生已经气恼如此了,可看起来竟也是身陷其中了。
  刘先生见他错愕,却是气咻咻地道:“有没有?”
  “没……没想好!”
  陈凯之不敢说实话,他觉得若是说了实话,现在盛怒中的刘先生,一定会把自己撕了。
  “是吗?”刘梦远脸色微微缓和一些,他冷冷地看着陈凯之道:“这林黛玉起初,你便暗示体弱多病,老夫怎么觉得你这是故意为之,早就埋下了伏笔?”
  “没有呀。”陈凯之面不红气不喘地忽悠。
  “噢,那你去吧。”刘梦远挥挥手。
  陈凯之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告辞而去。
  被刘梦远痛骂,也只是这件事的一个小插曲。
  一时间,因为这本书,整个洛阳城,已是轰动了。
  这石头记,故事远超眼下的话本,其中的故事,更是牵动人心。
  于是整个洛阳城沸沸扬扬起来。
  喜爱这书的人,都是爱不释手,各种相关的争议和讨论,更是甚嚣尘上。
  那学而馆,近来印出的书,都已经兜售一空,不得已之下,只得加印,而另一方面,许多抄书人,则借此机会四处抄书兜售。
  短短几日时间,竟已卖了三万多册。
  三万,还是话本,这几乎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便是现象级的作品。
  不过虽然卖得火热,许多人也极爱看,可是争议却是在所难免。
  说来说去,还是此书太……淫秽了,这等东西,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因此,有不少人也在叫骂,更是议论纷纷。
  陈凯之对此,却是置之不理,似乎对此,并不关心。
  他唯一做的,就是到了莛讲时,继续他的故事,而他的故事在莛讲之后,用不了多久,便有人送到了学而馆。
  再不久之后,新的一集便刊印成册。
  与此同时,天人阁的白云峰之下,在这山门前,门童却得到了几部已经整理好的《石头记》,此书的荐人,却不是刘梦远,而是衍圣公府子爵李文彬。
  李文彬……
  虽说荐书,多是需要学宫的博士,可衍圣公府的子爵,亦是非同小可,确实也有荐书的资格。
  于是,钟声响起,诸学生汇聚在了聚贤厅。
  此前,那篇《正气歌》还未发榜,近来没有什么良辰吉日,正气歌虽已入地榜,可天人阁历来的规矩,却是需选择吉日放榜不可。
  不过放榜有放榜的规矩,天人阁倒也急于一时。
  童子进来禀报之后,学士们都笑了。
  又是陈凯之的文章。
  这陈凯之,已经给了诸学士们太多太多的惊喜,而这一次,却不知又有什么佳作。
  杨彪颔首,露出很期待的样子:“念吧。”
  “这是一本话本。”童子回答道:“有洋洋十万言。”
  话本?
  学士们震撼了。
  诸文之中,话本的地位是最低的,甚至可以说,低得令人发指。
  在读书人们心里,这话本多是给那些泥腿子或者是闲汉们去讲的故事,是最粗鄙不过的东西。
  自天人阁建立以来,还从来不曾有人向天人阁推荐过话本,而今日,却是头一遭。
  杨彪表情凝重起来:“怎么,陈凯之现在还写起了话本了吗?”
  语带调侃。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他怎么不务正业了?
  “也罢,既是荐文,那么,就请诸公们带着这话本,看两日,两日之后,再来讨论吧。”
  “是。”
  众人各自散去。


第283章 授人以柄
  学士们各取了一部书,陈义兴也取了一部,心里不禁嘀咕,这家伙,最近在搞什么名堂?书也不读了,专职写话本了吗?
  陈义兴心里是不免有些遗憾的,他一直很看重陈凯之,尤其是两篇文章进入地榜之后,在陈义兴心里,这个曾和自己萍水相逢的小伙伴,便如自己的子侄一般。
  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斋,跪坐在书案,接着便一丝不苟地将书摊开。
  这个时候,陈义兴心里还在心想着,或许,只是借用话本的形式,写了一篇警世通言吧,这种事,也是有的。
  可翻开第一页,嗯……一块顽石。
  而后,却是下了凡间。
  他继续看,越看,倒是越觉得有意思,以至于到了正午,竟忘了进食,算算时间,他一口气,足足看了三个多时辰,终于看了一半,然后就……没了。
  没了……
  他忍不住皱眉,这故事才刚刚铺开,才刚到了有意思的地方呢,就这样没了?
  好在他是有涵养的人,心里虽是意犹未尽,终究不像某些人一般,看到了一半便破口痛骂。
  而此时,他倒是不得不细细琢磨起这个故事了。
  这话本,别开生面,不但用词精巧,故事情节也是引人入胜,确实属于上佳之作。
  只是,可惜啊……这只是一篇话本,否则……
  只不过……他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眉宇之间,不禁浮出了几分隐忧。
  两日之后,陈义兴至聚贤厅,学士们早已汇聚一堂。
  只是这一次,却是有点不太安静,蒋学士此时已在捶胸跌足,显得很是恼火。
  他顾不上了礼仪了,率先发言:“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啊。这个陈凯之,不好好读书写正经文章,竟是写这样的东西,他想做什么?真是岂有此理啊,难道不知这东西是何等的坏人心术吗?”
  那张学士亦是忧心忡忡地道:“是啊,这样的话本,太不像话了,他是个才子不错,就算想要写话本,也……不该……不该……”
  到了后来,倒是不好说什么重话了。
  陈凯之有大才,是已经得以验证了的,这里的学士惜才,故而多是青睐陈凯之的。
  可这一次,蒋学士和张学士,都觉得太失望了。
  倒是有一个学士徐徐的道:“可是以话本而论之,实在是精彩,题材新颖,故事亦是回味无穷,实是百年难一见的佳作。”
  “读书人,最重要的是恪守本心,才学再好,可若是失德,又有何用?”蒋学士气冲冲地诉道:“亏得老夫这样看重他,哎……”
  杨彪却是眯着眼道:“这样看来,此书是无人倡议了,是吗?”
  蒋学士沉痛地摇摇头,大失所望。
  学士们的心情,都是沉甸甸的,这可是连续两篇地榜,一篇人榜的人啊,天人阁给予了如此高的荣誉,可是这家伙,最终却是堕落至此,一旦陈凯之成为了天下人鄙夷的对象,那么天人阁此前的推文,岂不是……反而影响到了天人阁的威信?
  蒋学士忧心不已,意乱烦躁地摇了摇头,却直接起身离座,径直去了。
  其他学士亦都是摇头叹息,随之各自离开。
  陈义兴心里担心,却是留了下来,等人走得只剩下了杨彪,方才道:“这一次的荐文之人,不是刘梦远,而是一个衍圣公府的学爵,杨公,可有什么高见吗?”
  杨彪是深谙世事之人,其实不用陈义兴提醒,心里早已洞若烛火,道:“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只怪陈凯之授人以柄。”
  陈义兴摇摇头道:“我在想的是,衍圣公府会是什么反应。”
  杨彪瞳孔一缩,面上猛地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看来这一次,陈凯之是惹来大麻烦了,衍圣公府,是绝不会姑息的,怎么会让拥有学爵之人,如此的离经叛道,哎……陈凯之终究是太年轻了啊,不知世间地险恶,这一次,他只怕要栽个大跟头了。”
  陈义兴眼中的忧色越发浓烈,幽幽地道:“若只是栽个跟头,倒也罢了,他还年轻,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也好。吾最担忧的,是衍圣公府震怒,会直接让他一跤不起。这个叫李文彬的人,用心实在险恶,看来他是想推波助澜。”
  他看了杨彪一眼,只见杨彪抿着嘴,拧着眉头,脸上也显露出忧色。
  他继续道:“其实读书人又不是僧人,没有这么多的清规戒律,老夫还听说,当年的衍圣公府伯爵周晨文,还曾经画过春宫呢。可是天下事就是如此,若只是藏着掖着,或只是影响不大,其实这种事,当做一段佳话,博人一笑,也就罢了。衍圣公府就算得知,也不好出面干涉。可一旦闹得满城风雨的,定必就全然不同了。老夫看了这书,乃是有人特意刊印的,既然刊印,那么这书势必不少,何况此书确实好看,足以使人津津乐道,这书看的人越多,影响就会越大,对陈凯之则是越是不妙啊。”
  “因此,吾以为,或许此书不过是陈凯之闲暇时自娱之作,可偏偏有人借此来做文章,又是大加刊印,又是送来天人阁,只怕这个时候,也已经送去衍圣公府了吧。”
  “到了那时,衍圣公府,就不得不管了!而一旦衍圣公府出了手,只怕……”
  “哎……”
  杨彪冷着脸道:“看来又是一个撞小人的事,只是你我在天人阁,还是鞭长莫及啊,只怕也管不了这些。”
  陈义兴眼眸微沉:“吾弟赵王,与我关系还算不错,若是修书与他,或许可以使他想想办法。”
  “衍圣公府的事,赵王也未必能掩得住。”
  “试一试吧。”陈义兴笑了笑道:“总比坐困愁城为好,陈凯之……终究与吾有一段渊源,吾实是不忍心看他摔得太狠。”
  说罢,他便长身而起,告辞而去。
  ……
  曲阜。
  衍圣公的居所,是在孔庙的后庭,这里的修饰,比前殿更显精致。
  而在这卧房里,衍圣公此刻已经全身燥热,他早已脱去了儒衫,也摘去了纶巾,全无平时那般的庄重肃穆,只穿着一件轻薄的里衣,裸露出来的肌肤,俱都通红一片。
  他浑身都喘着粗气,拼命地撕扯了身上最后一件里衣的衣襟,快步的在居所里来回的疾走。
  这种又燥又稍稍带着些许眩晕的感觉,仿佛使他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凉水,凉水……”他疾呼一声。
  在这居所四周,早有几个女婢端着铜盆,盆里乃是冰窖里取出来的冰水,女婢忙上前,衍圣公快步将手伸进冰水里,然后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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