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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自然会心生混乱。”
“此计不错。”
公孙止对他还是颇为赏识,不仅因为有赵云的推荐,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真正能震慑一方的人,田豫武艺一般,难得的是智谋和胆略都是有的,只是还年轻,稍欠点火候罢了。他点点,抬起马鞭指着白狼山那边,“蹋頓能统合乌桓诸部,也是有胆有谋的人,国让可不能小看他,计策管不管用,还要在战场上分出胜负才行,乌桓兵马百姓二十余万,败上一两场,还是能死灰复燃的,过早的将此计用了,效果并不会理想,最好能一击致命。”
“那主公认为用在何时?”田豫谦虚的问道。
周围典韦、李恪等侍卫望了过来。
“……此时我们杀到乌桓人这边来了,打到他们的家里,所有人都会全力反抗,就算有心作乱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每个生灵都会把自己的族群看的很重。”公孙止深吸了口气,威严的脸上慢慢呈出凶狠,看了一眼旁边的田豫,眯起了眼睛:“……但是一旦抵抗失败了,心里难免会惶恐不安,想要寻找退路,就如当初锁奴那样的心态,想必失去权势的,紧着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楼班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很乐意帮我们这个忙。”
说话间,前方的斥候带来消息,公孙止看了一眼,话语顿了顿,侧过脸,重新开口:“……他们来了,国让,走,鲜卑的王庭去过了,我们去看看乌桓人的白狼山是怎样的。”
不等对方答话,公孙止一抖缰绳夹动马腹,招手:“前方敌人已现,所有人准备厮杀,你们的手可不要发软,让别人砍下脑袋了,我可不会起死回生的法术!”战马奔腾起来,穿过阵列,声音高亢的响起:“……那么现在,我们去看看对面的羊群是否凶狠,随我来——”
缓缓而行的骑兵大阵,在中间的那一抹身影高速飞奔起来时,渐渐加快了速度,顷刻间,大地响起了巨大的轰鸣,横扫而去。
同一时刻,白狼山西北三十余里,自誓师过后出征的六万乌桓骑兵延绵铺开三里,呈一条横线浩浩荡荡的推进,中间有些间隔,每位乌桓单于的队伍也能明确的区分开来,不久,与前方迎面过来的敌人距离缩短了三四里。
蹋頓眯起眼睛望去那边的飘荡着巨大狼旗的军队,缓缓举起了手臂,牛角号吹响,最前排的骑兵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握紧了手中兵器,此时每个人血管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都在呯呯狂跳。
六万人的庞大军队前,蹋頓,乃至其余单于能臣抵、难楼、苏仆延等人俱都傲然挺拔的骑在马背上,看了看身后无法望去尽头的军阵,再望去那边不过一万多骑,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杀我乌桓百姓,杀的累了吧?愚蠢的汉人,现在该轮到我们了。”有人说了一句。
随后,有人过去请战,蹋頓看了对面片刻,也想试探下公孙止的骑兵到底有多厉害,便是点头准了。然而,话语刚刚落下。对面,公孙止摩挲着绝影的鬃毛,睁开眼轻声说道:“传令白狼骑,黑山骑两军,左右迂回凿击……”
“……给我踩死他们。”
狼骑的狼喉吹响。
万人军阵两翼,不同颜色旗帜的骑兵举起了长枪,开始推进,马蹄先是优雅的迈动,随着狼嗥的传来,阵型渐渐散开,朝着前方延绵展开的难楼麾下万骑过去。
马蹄翻腾的速度越来越快。
龙胆枪拖地,犁出长长的深痕,翻起尘土,夜照玉狮子的蹄子猛的一踏,加速的瞬间,赵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厉声咆哮:“吾乃常山赵子龙——”
枪尖划过一道轨迹,发出凤鸣。
第三百九十一章 白狼山之战(二)
夹杂残缺尸体的原野上,狼嗥脆响的声音里,两股骑兵左右飞驰出阵,弧出一道巨大的弧形,在广袤的昏黄天幕下铺展开去。
将近八万人的战场,人多的那一边,从天空俯瞰下去,密密麻麻的骑兵、旌旗,一眼望不到头,缓缓攒动的骑兵就像起伏的海面,军阵前方,马背上身材粗犷并不高大,戴着狐尾帽的,正是隐隐有了乌桓王气势的蹋頓,望着飞驰而来的汉人骑兵,握拳举起:“传令难楼、乌延两部不要惊慌,上去截住公孙止的左右两翼!”
某一刻,传令兵吹响了牛角号。
难楼听见了出击的号角声,挥了一下手,让后方的部族勇士们做好准备的同时,转过头来望着前方冲进视野里的画面,嘴角弧出冷笑:“不到两万人,竟也敢冲击六万骑兵,汉人这些年真实越发狂妄了。”
军阵的另一侧,看到一面黑色的狼旗正汹涌而来,头上裹着豹皮插着一支长长斑斓羽毛的乌延心潮澎湃的搓了搓手,往旁边一伸:“取我刀来,让你们看看,我是如何砍下这汉将首级。”
身后有手下两名心腹抬着一柄厚重的长刀过来,乌延轻描淡写的拿过手中,左右劈砍了两下,身形犹如山岳般的豪迈大气。
“走!”随后,他大吼了一声,当先纵马冲了出去。
之后,两支万骑乌桓骑兵动了,两万骑兵野蛮的呼嗬呐喊,如潮水般冲出本阵在奔驰中逐渐转弯,轰鸣声中,一左一右的朝对面冲来的白狼、黑山两军撞了过去。
“弓箭换手——”
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飞驰骑兵阵型中,两边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沿着发出轰鸣的地面掠向前方,奔袭的在最前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举起了龙胆枪,身后,弓弦嗡嗡嗡的齐颤,箭雨密密麻麻的飞上天空。
白色大纛下,绝影背上,公孙止沉默的望着一切,听到远方的呼喊声,忽然闭上眼帘,这片原野、河流、延绵的丘陵、远处交织的洪流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六万骑兵好大的手笔,真以为我汉人只看人数的?仓促之间拉起这样庞大的队伍,真正能战的有多少?蹋頓这是把族中的青壮都拉来了,这一仗过后,难有起色。”田豫轻声感叹了一句。
兵戈之声响起的前一秒,鬃毛在风里抚动,绝影摆了摆脑袋,公孙止拍拍它,睁开眼睛:“羊永远只是狼的食物,六万人……不过六万只羊而已……而我汉人的战争,人数多不多,还真是一个添头而已。”
平淡的语气响起在这片染出的红霞里,箭矢从飞鸟身边擦过去,惊的它仓惶的逃离这片天空,寂寥的地面上,青草低伏,尘粒渐渐抖动,而后轰隆隆的声响逐渐在空气传播放大,形成巨大的轰鸣,马蹄飞驰,踏下来,碾过了草地,随后更多的马蹄疾冲而至,犹如卷动的洪流。
“再换手,躲箭!”
箭雨在天空交错而过,朝双方冲锋奔驰的身影落下,空气里全是嗖嗖嗖的一片声响。
冲锋的骑兵并不算密集,保持着相应的距离,不久之后,箭矢如雨飞落,噼噼啪啪的落下来,大半钉在地面被奔涌的马蹄踩断,有些盾牌上,小部分造成皮外伤,或扎进致命部位落下马来。
抛飞箭矢的双方骑兵还在蔓延扩大、逼近,另一侧的黑山骑也与乌延的万骑展开了一轮抛射,交战的双方骑兵行动迅速而且分散,抛射的意义其实并不大,但黑山骑、白狼骑配置有手盾、马侧有挂钩可以放枪,相对来讲,箭矢威慑下,伤到致命部位的机会比乌桓人小到了极致。
“夹枪,准备——”
巨大的呐喊声在奔驰的轰鸣中并不明显,赵云平端起了龙胆枪,望着已近的乌桓骑兵,呐喊出声:“白狼!!!”
身后,五千白狼骑发出咆哮。
“舍死!忘生——”
浩浩荡荡洪流蔓延开来,奔驰的一道道身形已经形成了冲势,旋起了草皮。赵云盯着对面越来越清晰的乌桓人,冷峻的脸上,渐渐狰狞的笑起来:“……讨死。”轻声的话语被马蹄声掩盖。
下一秒……形成撞击。
轰轰轰轰……
浪潮对卷,仿佛水浪扑击海岸的延绵声响,高速冲锋的骑兵躲避不及,轰然撞上迎面而来的战马,血肉爆裂,骨骼扭曲折断刺出了皮肤,悲鸣长嘶坠倒地面,四蹄挣扎乱踢,双方的长枪形成互刺、击打,响起一连串的金鸣之声,嘶声沸腾的呐喊在纵马冲撞、拼杀下戛然而止,更多的骑兵在交错的一瞬间,劈出了手中的刀刃、长枪……然后全是鲜血喷涌、肉沫被拉出身体的画面。
“乌桓人……讨死!!”
龙胆枪左右轻点,接连挑翻两名挥刀的乌桓骑兵,溅出的鲜血,斑斑点点染在披风上,飞驰的身影怒吼了一声,迎面撞来乌桓人,枪头瞬间探出扎进对方心窝,战马的冲势将那名惨叫的乌桓骑兵直接从马匹背上顶了下来,甩飞出去砸在一匹狂奔的战马上,连带马背上的人影一起砸翻在地上,弥漫起一层灰尘。
大地溅起的烟尘中,双方三万数量的骑兵来回对冲、厮杀,几乎掩盖了所有人的视野。
难楼的麾下的一万勇士在这样惨烈的厮杀中并未露出胆怯的神色,就算装备比汉人差了许多,但依旧显得狂热、血勇,乌桓人生活在这片原野上、大山之中,能繁衍自今就是靠的胆气和无所畏惧的心性。
远在中军本阵的蹋頓望着前方厮杀的战团,拳头紧紧的握住,往日的失败,大多都是汉人靠着偷袭和占据天时的原因,如今正面对决,乌桓的勇士绝不逊色于汉人。
他心潮澎湃,满是信心的这样想着。
战场中间的难楼也是这样想的,他垂着手中铁矛带着几名乌桓骑兵穿梭在混乱的战场,目光扫过一道道奔驰拼杀的汉人骑兵,不屑的转过头去,最终目光停留在挥舞一杆银枪的白袍汉将身上。
然后,加速冲过去,端起了铁矛。
“杀几名汉骑算的什么,看我给蹋頓杀一个汉将,让公孙止知晓我乌桓也有悍勇之士——”
天色昏暗了下来,风徐徐吹过原野,响彻天空的厮杀呐喊声还在持续,难楼捉着铁矛凶猛的挥舞兵器砸开一名拦上来的汉人骑兵,“呜哇啊啊啊啊——”常年厮杀、游牧出来的野性,让难楼感受到自己的强大,一击砸跑了汉骑,朝着前方的白色身影汹涌的扑了上去。
“汉将,把你头拿……”
马蹄急骤,踏响地面,铁矛在难楼得话语喊出一瞬,照着对方刺了过去,迎面,同样奔来的汉将似有似无的哼一声,银色的长枪如毒蛇吞信,那边“拿”字还未喊出,声音便是戛然而止,狂叫的身影腹部,鲜血顿时狂飙,直接被洞穿了过去。
顷刻间,玉狮子还在嘶鸣狂奔,沾染斑斑点点血迹的甲叶在轻微抖动,赵云看也不看这名瞪大眼眶,口中流血的乌桓人,骑马去了对方后面,下一秒,伸手朝将要倒下的难楼后背一抓,龙胆枪沾着碎肉、脏器的残渣径直从对方后背穿过回到他手中的一瞬。
两柄长枪迎面刺来,赵云整个身子微微前倾,左手一把拉出腰间白驹剑,架过一支刺来的枪头,剑锋顺着枪杆滑下,右手单臂端着龙胆枪闪电般刺出,三马交错而过半个马头的同时,双腿陡然夹动马腹,玉狮子猛的冲刺一截,双臂挥动,剑锋贴着对方枪杆,唰的削了过去,龙胆枪尖也在人的颈脖上点出了殷红。
纵马、拔剑、戳枪,一气呵成。
马蹄稍缓了速度,血珠滚动在剑锋上就要滴下,嗡的划在空气里,带血插入鞘中的一瞬,身后的那匹战马背上,难楼的尸体摇摇欲坠,锵的一声,白驹归鞘,下一秒,尸体方才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