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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里,正朝她跑来的孩子小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淹没在了洪流当中。
“啊——”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无数的马蹄踏了过去,殷红染满泥土。黑色的苍狼旗下,一群群骑兵撞入了这支乌桓人的部落里,火把、刀锋,点燃或撕裂奔跑的身体,浓烟随着风卷起升上天空,数百具尸体洒满各个角落,这支狼骑一刻也不停的穿过营地,朝下一个猎物过去。
……
平冈山坡上,乌桓人退了。
破烂的营地里,到处都是尸体、伤员,泥泞的地面有血的味道。潘凤头上的牛角盔不知掉去了哪儿,额头包裹了一圈绷带,拖着巨斧四处寻找一道身影,疼痛刺激着他,不让身体那么快昏阙过去,终于在一处营帐角落看到了曹昂,被掳来的两位大儒已经毫无形象的在营中奔走,帮士卒处理伤口。
曹昂胸口、手臂甚至大腿都包扎起来,流血过多让脸色苍白,缺口了的缳首刀、凹陷的盾牌就放在脚边触手可及的位置,虚弱的谢过管宁的包扎,就见潘凤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潘将军是不是援兵来了?否则乌桓人为什么会退?”
“援兵来了,太远看不清是谁领兵……也有可能是鲜卑的骑兵。”
“扶我起来……”曹昂咬紧了牙关,伸出手握住前面递来的手臂,努力让自己从地上挣扎起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弟兄们白死,咱们做好前后夹击的准备。”
鹰飞过云间。
与此同时,一排排战马喷着粗气刨动着地面,鲜卑骑士们拉紧了缰绳,锁奴在亲兵护卫下驱马越众而出,朝下方乌桓营地过去一段距离,蹋顿同样打马上前遥望对面那道过来的身影,眼睛眯起来:“锁奴!你给汉人做狗?!”
公孙王被他这一句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蹋顿:“小心别激怒他。”
“你滚开,没用的废物!”蹋顿怒骂着,一把推开对方时,锁奴听到对方的言语,心中一沉,骄傲的草原勇士伏在了狼吻下,是他难以抹除的痛,但其中牵连、忍辱负重又是这些人岂能明白的,他缓缓伸出手臂握住刀柄,面无表情的看着争吵的俩人,沉冷的开口:“蹋顿,有些事你不需要明白,你也不用明白,当狗好过身死族灭,当有一天,你也面临这样选择的时候,希望你记住今日的骨气。”
话音落下,刀身嗡的出鞘,高举起来。
山坡上,五千鲜卑骑兵一抖缰绳,马蹄缓缓挪动步伐,越来越快,高举的刀锋斩下的瞬间,马蹄翻滚发起了轰鸣的冲势,一张张弓在马背上,人的手中抬了起来,箭矢离弦,数千道黑影发出嗡嗡嗡嗡嗡……的声响,遮天蔽日,延绵上百丈的范围。
蹋顿周围亲卫上前,高举盾牌连成一片,然后周围的声音便是噼噼啪啪的声音,箭矢钉在盾牌上弹开,有人中箭痛呼惨叫,有人在奔跑叫嚷弓手还击,偌大的营地里,中箭倒地的尸体旁,无数的脚步奔涌,开始构建一道道的防御,箭雨过后,蹋顿身体紧绷的往营地奔跑过去。
山坡上冲下来的鲜卑弓骑如流水般汹涌怀抱整个营地,箭矢不停的从他们手中射出压制营地里乌桓人的弓手,对面也早已举起盾牌,或借助哨塔、帐篷、木栏,乌桓弓手躲在后面给予凶狠的抛射,箭矢在双方的天空上交错落下。
锁奴站在缓坡上,观察了一阵,指着乌桓营地侧翼的辕门,不久之后,传令兵吹响苍凉的号角,一直待命的另一支两千数量的鲜卑骑兵将身子绷紧,在头人带领下,压下长矛、长枪汹涌的冲了下去,发起排山倒海的般的冲锋。
……
平冈山坡上。
“是锁奴的鲜卑骑兵……机会来了,前后夹击乌桓人……”
说话的身形摇摇欲坠的拖着兵器走出几步,被潘凤一把捏住肩膀扔到一名亲卫怀里,披甲持着巨斧翻上马背,往日的神情不见了,转而爆发出骇人的气势。
他看过曹昂一眼:“我去。”
身形缓缓催动战马走出营门,声音响起:“今日出寨一战,誓要打出气魄,大丈夫在世,当以马革裹尸而还,还能再战的随我同去!”马蹄跑动起来,身后仍由一千余名伤势不清的士卒大声响应,提着刀兵随着战马的身影汹涌的冲下山坡。
潘凤举起巨斧,冲往前方的人海,厉声咆哮:“我乃上将潘无双——”
血在翻滚燃烧。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气运之人
平冈山东面,乌桓营地喊杀声沸腾盈野,箭矢飞蝗来往在天空,然后落下……落在人的身上、木栏上、战马上,鲜血蔓延,一名手持兵刃的乌桓勇士摇摇晃晃的起身,拔去颈脖上的箭矢,摇晃的视线外,侧面辕门的前方数丈之外,鲜卑人的骑兵犹如一道席卷而来的洪流,呼啸着杀过来,周围持枪、持盾的同伴汹涌而来,挤倒了他,堵去辕门朝冲锋的骑兵迎上去,没人在意脚下被踩死的身体。
一面面盾牌在手臂上抬起,后方枪林架起压在前面人的肩膀上,地面震抖的越发激烈,推来的骑兵逼近的一瞬,乌桓人“啊——”歇斯底里的大叫,喊出直面的勇气,奋力做出蹲式,双脚陷进泥里。
然后,下一秒,冲锋的骑兵、枪尖撞上人的身体、战马直冲与盾牌碰撞……轰轰轰轰——破碎、折断、血肉爆裂的声响延绵展开,形成巨大的声浪,人的身体抛飞在天空划过一道轨迹,战马在碰撞中迸裂了血肉,掀起来朝前坠落,挥舞着四蹄之中,压着防御的身影朝前滑出血痕,更多的骑兵冲锋进来,撕裂了辕门的缺口,一道道持盾呐喊的身影被冲撞的马躯拍开倒地,沉重的马蹄踏在挣扎的人身上,大量的鲜血从乌桓勇士的口中喷出,或踩爆了脑袋、四肢。
眭元进拖着染血的身子在地上爬动,鲜卑人的骑兵杀进营地时,他本就有伤,在砸爆一名鲜卑骑兵的马头后,下一秒就被另一匹汹涌过来的战马撞飞,途中不知被谁刺了一枪钉在大腿上,挣扎起身时,又被一名战马翻腾的马蹄磕了一下脑袋,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双手颤抖抓过泥土,身体扭曲的在地上爬动,想要逃离这片修罗战场,然后,他听到了一道声音,微微抬起血污的脸来想要看清楚一点……随后,有马蹄踏下来,将他踩死。
战马疾驰冲过原野,锋利的兵器劈过一道正冲杀的乌桓士兵,断颈的脑袋在天空飞旋,落下时,手持一柄一人多高的巨斧的魁梧骑士,带着一千余人冲向了辕门,奔驰的身影手中,巨斧滴着鲜血。
前方,一道道长枪、长矛压下高度朝着狂奔而来的骑士刺去。
“我乃上将潘无双——”
马蹄逼近枪林,他用力勒住缰绳,战马嘶鸣人立而起,巨斧高高举了起来,潘凤“啊!”的一声怒吼中,轰的劈了下去。
呯呯呯——
数柄长矛砸的断裂,一面盾牌在斧锋下轰的一声爆开,碎裂的残骸飞溅,也连带盾后的乌桓士卒向后倒飞撞在后方的人影上,滚做一团。
身后,一层层如同波浪冲击而来的步卒,俱都是老兵,对于战场的局势、缝隙都有一定的认知,见到打开一条缺口,脚步轰轰的踏过地面,持着刀盾汹涌的扑了进去,调正着角度尽量规避刺来的刀枪,一名什长跳进了乌桓人的枪下,一刀砍断对方的大腿,大吼:“破盾——”
十余名手持刀盾的步卒举着盾牌撞上对方的皮盾,紧贴过去奋力向前推挤中,然后猛的捏着环首刀就从盾牌上方朝乌桓人脑袋、颈脖、肩膀上猛刺,顿时鲜血喷涌。
潘凤跳下战马,一拍马的屁股将它放走,挥舞巨斧看中一名乌桓士兵颈脖,哗啦一下拔出,血浆翻涌狂飙喷涌他半个身子,混乱的辕门口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侧面,还有长枪刺来,贴着肩膀过去,带起一道血痕,皮肉都外翻起来。
“你娘的——”
大吼,巨斧横挥暴怒的砸过去,那乌桓士兵的脑袋受到重击,在视线里不规则的扭曲变形,一只眼珠爆出眼眶,口鼻喷出鲜血,整个尸体横飞出去。潘凤顺势踢开一柄劈来的刀锋,手陡然抓住另一名乌桓士兵,脸上带着狰狞贴近过去:“公孙王在哪里?”
那士兵吓得哇哇呀呀叫嚷,手不停的挥舞。潘凤直接一记头槌印在对方脑门上,将尸体丢开,抠了抠头皮:“娘的,忘记他们都听不懂……”
另一侧,数十名乌桓士兵推翻了两名鲜卑骑兵,朝持斧的身形看过来,呜呜呀呀的叫嚷着持着长矛、铁刀杀来。此时,潘凤才发现自己竟然杀到了营地中间,见到数十人朝他杀来,挥起巨斧砍过一道身形的肩膀将对方推着向前几步,将尸体卡在斧上举起甩出去,凶恶狰狞的朝乌桓人咆哮,散发决死的气势。
对方吓得止住脚步,下一秒,潘凤提着巨斧转身就跑,躲入燃烧的营帐之间,那数十人想追上去,一队鲜卑骑兵杀过来,陷入混战。
四周全是拥挤厮杀的人影,鲜血、浓烟的气息让人心头发颤,营外箭矢零零碎碎飞过的痕迹当中,有几道火光的轨迹落下,片刻后,乌桓带有毛绒的大纛燃起火焰。蹋頓在另一边看到大纛燃烧掉落下来的情况,大叫:“突围!”的话语,带着公孙王指挥着直属的五百名乌桓骑兵朝北突围。
然而,冲出辕门,无数的箭矢就射过来,徘徊营地外侧的两千鲜卑弓骑发出野蛮的“呼嗬”声,将他们逼的重新退回去,汉兵步卒中有人看到了蹋頓,挥刀指着那边:“公孙王一定在里面,还有乌桓人的首领,我们杀过去——”的同时,鲜卑骑兵也发现了目标,匆忙中集结上百骑朝那边退回来的乌桓骑兵发起冲刺。
这一瞬间爆发的声浪,和上千人置生死度外的劈砍厮杀过来,这方没有冲刺距离的数百名乌桓骑兵,挥舞不便的长矛铁枪难以抵御这样高强度的碾压,蹋頓和公孙王拼过几人被挤压的掉落下马,仓惶间躬着身子借着混乱的战马和人群撞进燃起火光的林林帐篷间。
到底此时,他二人已经是惊慌失措,巨大的精神紧张耗尽了精力,举着刀小心翼翼的向后倒退,然后察觉到身后不远有轻微的脚步声,转头看过去,火光中,那边有一道膀大腰圆的身影在动,对方似乎也同样察觉到有人,转过头来。
六目对望一眼,三人身子都定在那里,下一刻,公孙王“啊——”的惊恐尖叫起来,对面,潘凤被对方陡然的叫声也吓得下意识的做出反应,一把捏住前面没有发出声音的身影就是一拳砸过去,身影倒下,潘凤跨步上前,双手一把握住正要挥刀扑来的公孙王手腕,一记头槌狠狠撞对方面门上,兵器掉落在地。
“吓死我了,没事瞎叫什么……”潘凤朝二人吐了一口唾沫,弯身捡过巨斧时,前后提刀的士卒朝这边过来,当看到他脚边两具昏厥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声音。
“潘将军拿下公孙王了——”
“我们胜了!番邦王被拿下!”
潘凤愣在原地,看着地上俩人,呐呐:“我这就立功了?”随即,哈哈大笑:“……我老娘的话真准。”
……
一个声音接着一个声音喊出来,形成巨大的声势,无数正在厮杀的乌桓人看到被汉人拖出举过肩的两具身体,呯呯呯的丢下了兵器,有的嘶叫着想要冲过去抢夺被拦下打翻在地,更多的身影惊慌的冲出人堆,朝原野上溃败逃离,大量的徘徊在外的鲜卑弓骑纵马开始了狩猎,将尸体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