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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若凡终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是的,现在他不能带着这些充满着愤恨的官兵们去北岸,一旦去了北岸,极有可能引起大规模的冲突,去管子城,进而去沧州,似乎是他唯一的选择,可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似乎只会带来一个后果,那就是自己将挟兵以重,迫使朝廷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离去是有道理的,是不得已的,而自己以后,也将极度地依赖军队,否则朝廷要收拾自己轻而易举。
说白了,只要自己踏进兖州,不管自己情不情愿,都会形成事实上的割据,哪怕自己不想这么做,自己麾下的这些军官们,也会推着自己这么做,因为自己一旦倒下,紧接着的,便是他们。
但还有比这个更好地解决眼前危机的法子吗?去北岸,可能会引起齐军的内讧,留在这里,军无战意,只怕一触即溃。
“我们先去管子城,我会派人去与明军交涉的,他们,应当会放我们离去。”祝若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诸位将领:“各位,从此以后,我们可就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愿意跟随将军,保卫乡梓,保卫亲人。”一众将领们拱手道,他们没说保卫大齐,祝若凡心中暗叹一声,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南岸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当中,这让北岸的徐俊生大为惊讶。他不知道南岸究竟发生了什么,明军竟然没有向南城发动大规模的进攻,直到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军官,竟然连祝若凡的面也没有见着,便被粗暴地赶了回来之后,徐俊生知道问题大条了。
而在徐俊生惊疑不定的时候,明军两位大将军此刻也犹豫不决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临时想出来的一条计策,的确是起作用了,但由此而带出来的后果却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祝若凡居然要向他们借路去管子城,而过了管子城,便是兖州。
祝若凡的麾下,可是有数万军队啊!
“现在他的麾下军心已散,何必答应他们,集中兵力,打。”陆大远道。
“就算他军心已散,可仍然有数万军队,祝若凡还是深得军心的,真打,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现在莱河的危机已经解除了,那些齐军士兵纵然愤怒,但同时,也可以说是没有了后顾之忧,真要打起来的话,我们可能要付出较大的代价。”
“但放到兖州,以后不是还一样要打吗?”陆大远双手一摊道。
宿迁摇了摇头:“我总是觉得这其中是有些不同的,但到底哪里不同,我又说不上来。”
两人一时之间,都是没有了主意。
直到关震赶来,两人才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因为与关震一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一位大人物,陈志华。
他们无法作主,但陈志华就不一样了,而且陈志华也是他们这一路兵马的总指挥。
“大将军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宿迁惊讶地问道。
“陛下已经到了潞州,就在潞州过年,我哪里还敢拖拖拉拉的,自然也要紧跟陛下的步伐,我是来了,不过援军可还要年后才能抵达!”陈志华微笑着道。
第2065章 暴露
徐俊生脸色铁青,面前站着的是他派出去下令炸堤的亲兵。
魏越死了,守候在哪里的自己五百亲兵,全都死了,在莱河大堤之上的精心布置,被毁于一旦,现在哪里,已经被一支不知所谓的莱州义军所占领。
徐俊生才不相信什么狗屁的莱州义军,那样的乌合之众,在自己的五百亲兵面前,就是一群渣渣,想要这样无声无息的便将魏越和他的部下光干净,做梦吧?唯一的解释就是明人介入了。
但问题是,明人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魏越是一个精细人,想要这样成功地渗入然后悄无声息地将他和他的部下全部干掉,需要的是很长时间的布置和设计。摆明车马攻击,是根本行不通的,因为自己给魏越的命令是一旦遭到攻击不敌的情况之上,便立即引爆。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毁掉了,在悄无声息之间。这只能说明明人在很早之前,便已经知道了这一件事情,而且开始了布置这一次的袭击。
难怪明人的进攻一改前段日子的温温吐吐,突然便疾如风雷起来,原来他是已经知道了危机被解除,根本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丁声明,“丁郡守,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有什么向将军你解释的?”丁声明本能地反问道。
徐俊生张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看他的面容,的确是在大笑,但却没有一丝的声音发出来,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丁声明全身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徐俊生向前逼近了一步,冷然道:“丁郡守,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们丁氏一放,你已经全部都迁到洛阳去了,但是这一路之上,并没有发现他们向洛阳的踪迹,而在洛阳,也没有查到他们丝毫的踪迹,他们去哪里了,你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
丁声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我……他们当然是去洛阳了,或者途中有什么意外,他们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现在兵荒马乱的,什么不可能发生?”丁声明辩解道:“再等上一段时间,一切自当水落石出。”
徐俊生冷笑:“你是把我当成了傻瓜了啊,现在自莱州到洛阳,可还都是风平浪静,纵然有匪患作战,但他们当真能奈何一位大齐郡守的宗族队伍吗?丁郡守,鬼影的人,在洛阳没有发现你的族人,在泉州,倒是看到了一位熟人,你的侄子丁季山。”
丁声明身体抖动了一下,脸色愈发的苍白了起来。
“我一直没有道破这件事情,是看你一直在尽心尽力地替我管着后勤,筹措着各类物资,也是看着这些年来你在莱州也算是劳苦功高。你有私心,我不怪你,为你的家族安排后路,我也不怪你,你不是还没有逃走吗?你不是还在这里做事吗?但是,你为什么要将莱河大堤上的事情,泄露出去?”
“我没有泄露莱河大堤的事情!”丁声明大叫道。
徐俊生盯着丁声明不作声。
丁声明猛地反应过来,徐俊生在诈他。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徐俊生的心腹之外,真正知晓此事的,也不过自己和祝若凡二人而已。很显然,徐俊生更信任祝若凡。
“你这样说,反倒更证明你的确泄露了此事。”好长时间,徐俊生才道:“纵然你没有跟明人发生过直接接触,但你没有跟你的家人说过?特别是你的那个侄子?”
丁声明卟嗵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满头满脸的大汗,却是无可辩驳。
“从现在开始,你就呆在这间屋子里,哪里也不许去。”徐俊生站了起来,“我要去南城一趟。”
“你去南城干什么?”丁声明问道。
“我相信祝若凡对大齐的忠诚,但他麾下尽是莱州本地兵,明人一定会抓住这件事情大肆宣扬来离间我们与莱州本地兵的,我必须要稳住他们。”徐俊生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去。
看着徐俊生大步离去之后随即便咣当一声紧紧关起来的大门,丁声明冷汗唰唰地往外冒着,自己这是被徐俊生软禁起来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却无比的清醒起来,猛地想通了一件大事。如果祝若凡和他的莱州兵们平安无事,还能与徐俊生一起并肩抗击明人的话,那自己必然是性命无忧,因为自己在莱州本地人心中,还是有着不小的威望的,而一旦南城那边出了事,莱州兵因为此事而恨上徐俊生因此反水的话,只怕徐俊生第一个就会杀了自己,就算他不杀自己,将自己槛车入长安,等待自己的只怕也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来想要推门而出,但门外却传来了冷冷的声音:“丁郡守却请安歇,徐大将军吩咐过了,在他回来之前,郡守不得离开这里。”
丁声明颓然长叹,看着不断闪动地明灭不定的焰火,脸色亦是阴晴不定。自己的性命,似乎也如这闪烁不定的烛火一般,随时可能会熄灭。
自己这一辈子,一直在为大齐忠心耿耿的效力,想不到临到老了,就做错了这么一件事,却因此而万劫不复。
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徐俊生不是要去南岸吗?最好是他去了之后,莱州兵们突然发生暴动,将他宰了,如果徐俊生死在了南岸,那这莱州,就还是他说了算。
不过这个念头只不过在一闪念之间便被他自动掐灭了,祝若凡是一个死心眼子的家伙,他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惜自己现在被软禁起来,不能去南城,否则以自己在莱州兵中间的威望,必然会一呼百应,宰了徐俊生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徐俊生把自己扣起来,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节吧!丁声明长叹,自己还是心慈手软了一些,不,不是心慈手软,而是犹豫不绝,做事拖泥带水,落得今日之下场,当真是怨不得别人。一面想着要保全家族,一边却又想着想保全名声,可是对于身为齐国封疆大吏的自己而言,又怎么可能鱼与熊掌而兼得呢?
真是不甘心啊!
窗户突然被一阵风推开,寒风侵袭,他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冷战,正想去把窗子关上,整个人却如同被钉子钉在地下一般,再也动弹不得,屋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丁郡守丁声明?”来人大冬天的,居然还拿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在手里摇动着。这样的身手,这样奇特的装扮,丁声明立即便反应过来了这人是谁!
“石书生?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石书生微微一笑道:“我来你这莱州好久了,几次来窥视过你跟徐俊生,本来想做了你们的,但上头不许杀你,那徐俊生嘛,又不太好杀,所以也就如此了。”
“你是来杀我的?”丁声明颤声道。
“错。”石书生唰地一下合上扇子,“这一次嘛,我是来救你的。知道莱河大堤之上的事情已经泄露了吧,看你如今的模样,是被徐俊生关了起来?果然不出大将军所料啊!”
丁声明涨红了脸郏。
“不过你也不冤,莱河大堤的事情,的确是你的倒子丁季山告诉我们的,而他,想必是从你这里得来的消息。”
“我只不过是不想南岸无数百姓做那水中冤魂而已。”丁声明辩道。
“得,这些事情,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没耐心听,我们兄弟这一次过来,是受大将军所托要捞你出去,大将军说了,这件事情一出,徐俊生肯定得收拾你,但是嘛,你对于我们,对于莱州,还是有很大用处的,所以还不能死。莱州没有了你,没有了祝若凡,徐俊生一个人,可就独木难支罗!”石书生笑吟吟地道。
“祝若凡向你们投降了?”丁声明惊问道。
石书生两手一摊,“那我可不知道,但既然大将军这么说了,想来也差不多吧,丁郡守,我想我们要快点走了,那徐俊生要是回来了,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他拦不住我们兄弟,但带上你,我们可没有把握。”
“我,我……”丁声明一时之间,竟然无比犹豫起来。
“不走,可就没命了。”石书生笑着提醒道:“我们可是你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否则明年今夜,必然是你的忌日。”
“走!”丁声明无比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可我还有老妻在城内。”
“徐俊生不会那么没品去为难一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