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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齐狠狠地瞅着他:“你欺负人。”
“我怎么欺负你了?”樊昌笑问道。
“今天来来袭的那些人,都是老兵是不是?说不定还是老兵之中的最精锐的那一批是不是?你用他们来袭击我们这些新兵,当然轻松得很。难道你樊将军上了战场,会把新兵单独编成一队吗?”
“说得很有道理!”樊昌笑了起来:“可是这支队伍之中,当真只有新兵吗?”
他的手指指着一个又一个的那些特殊的家伙:“他们,能算是新兵?只不过他们把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罢了,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致果校尉,他们压根儿就不用担心你,而是会将心思用在正事之上,今天你们虽然仍然会输,但绝不会输得这么惨。”
闵齐顿时语塞。
樊昌叹了口气,拍了拍闵齐的肩膀:“小兄弟,我们哪里呢,是前线,虽然现在看起来太太平平的,但不知啥时候就会干起来,事实上,暗地里,我们两国经常干架。你既然身份尊贵,也应当知道,我们昌渚和湘溪两地驻军,为什么每个月都会死人?你去我们哪里历练,一个搞不好,会让你自己送命,更重要的是,你会连累兄弟们啊。”
“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会连累任何人。”闵齐怒道。
樊昌哼了一声,“你当然会这么说,但别人不会这么看。听我一句劝,回去吧,你们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在最前线打滚,你去甘大将军哪里当一个亲卫,照样也算是军中历练了,回去身上也一样金光灿灿,何必一定要去我们哪里呢?真要打起来,刀枪无眼,我们认得你,敌人可不认得你。”
闵齐翻身坐了起来,怒视着樊昌,“这一路之上,你一直想赶我回去是不是?”
“是!”樊昌直截了当地道:“对我而言,你去了我们哪里,就是一个负担。不是我吓唬你,两个月后,我们真会与敌人干一场的。”
闵齐突然笑了起来,看着樊昌,“樊将军,我承认我有很多东西不懂,但你也必须承认,这一路上,我也长进了许多是不是?”
樊昌怔了怔,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从地上爬到席子上,高了那么一点点。”
“樊将军你从军的时候,就什么都会吗?”
“当然不是。”樊昌摇了摇头:“我从军的时候,比你还要不如。”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要我呢?”
“因为我们的命不值钱啊!”樊昌冷冷地道:“从我参加军队的那一天开始,带我的哨长死了三个,校尉死了一个,身边的战友更是死了不知有多少,正是从一具具血淋淋的死尸之上,我学到了很多。而你不一样,甘炜大将军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的人,他都肯为你出面,你的身份自然是很尊贵的,你要出了事,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在战场之上,没有谁为因为你身份尊贵就放你一马,相反,你会成为靶子的。”
“现在我就是你麾下的一个兵,没有什么身份尊贵不尊贵的。”闵齐摇头道:“再者我的一个长辈告诉过我,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凡夫走卒,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一样的宝贵。我们大明费尽心力地为士兵们装备最好的武器,最好的盔甲,每年投入大量的你想象不到的金钱研究更好的武器,都是为了能死更少的人。”
“你这位长辈,想来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樊昌沉默了一会儿子,“我们马上就要到昌渚了,现在你回去还来得及。”
“我不会回去的。”闵齐断然道。
樊昌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告诉你,真正进了军营,我樊昌只会把你看做普通一名军官,如果形式需要,哪怕就是派你去送死,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你还敢去吗?”
“敢!”闵齐跳了起来,直视着樊昌的眼睛。
两人对视半晌,樊昌忽然笑了起来:“好,算你有种。”
转身就走的樊昌突然又停了下来,“这一次还算是不错,本来我以为你会在那些人的保护之下跑的,你居然还能带着人冲上去,有那么一点当兵的意思了。接下来的路会很顺利,三天过后,我们会到马王集,这三天时间,你仍然可以随时反悔。樊某人会恭送你离开。”
“做梦!”
章晃一口气跑出了十数里,这才有些惊魂未定的停了下来,随行的百余名军中精锐都是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干赢了对方,怎么自家将军反而像是打了一个大败仗一般的气急败坏呢?但看着章晃那铁青的面孔,却是谁也不敢上去问一声。
众人默默地坐着休息,气氛有些诡异。
章晃喘着粗气,倒不是累得,而是吓得。
老子一定是看花了眼睛了。怎么可能?那一位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定了定神,仔细地回想起那些火把之上愤怒的面容,不会错的,怎么可能有错?
他的冷汗唰唰地往外冒着,樊大胡子,你这一次坑死老子了。
“什么人?站住!”士兵们的吼叫声惊醒了章晃,然后他便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正从不远处向着自己这一群了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一样东西划过人群丢向了章晃,一把接住,扫了一眼,章晃额头之上又满是汗珠,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自己则大步走了出去。
“见过大人!”他躬身行了一礼。
“我叫胡不归!”来人笑眯眯地道:“今天这一仗打得不错。”
章晃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你认得那个人?”
“末将以前是在章兵部麾下磐石营任职,后来调至抚远营,曾经,曾经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之下见过。”章晃小声道。
“你不认得。”胡不归笑眯眯地道:“今天这事儿,就是你章晃与樊昌两人的一次私下交易,至于那人是谁,我觉得你肯定是认不得的。是不是?”
章晃怔了怔,突然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末将的确认不得。”
“这就好!”胡不归笑道:“烂在心里,明白吗?”
“明白了。”章晃道。
胡不归一笑,身形那么一晃,便骤然从章晃面前消失了。
章晃擦了擦脑门子上的冷汗,又有些如释重负。他奶奶的,老子不认识,老子什么也不知道。
三天后,樊昌带着这些伤痕累累的新兵出现在了自己的部队驻地,不过第一眼看到的人,就让他心情大坏。
两个身着簇新军装,一脸笑容的家伙不正是在大将军行辕之外看到的那个贵公子闵齐的护卫么?
“樊将军,我们已经正式调入您的麾下任职,现在我们也是您麾下一员了,请多多关照。”两人假模假样地笑着,让樊昌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阵冒火。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桃园郡,国安局乌正廷手支着下巴,正在听着麾下的汇报。
“乌将军,秦厉当初在桃园郡最先出现的地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就在昌渚,就在好运来酒楼里。”一个商贩模样的人道。
“这个孔连顺,查到底细没有?”
“我们虽然一直对这个家伙有所怀疑,但实在找不到根脚,他的确是咱们桃园土生土长的人,后来全家被迫去了齐国,然后又孤身返回,从明面之上查不到任何的问题,但这一次,他终于露出了马脚。”
“说说看。”
“他可能一直没有想到我们始终没有放弃对他的盯梢。而且自从田家与他开始接触之后,我们更是加强了对他的关注。他不仅在与田家接触,更在有意地接触驻防马王集的我军将领樊昌。”
乌正廷点了点头:“这就有点意思了。”
“樊昌有一个妹妹,当年失散不知所踪,好像是在常宁之时,被其父母卖了。樊昌一直想找到他的这个妹妹,也想了很多办法,却全都没有结果,这个孔连顺,却大包大揽地要替樊昌找妹妹,而且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这个樊小妹是真是假?”
“樊小妹是真的。”小商贩模样的人笑了起来:“不过我们的人在跟踪孔连顺的时候,在长安却意外地发现了孔连顺的秘密。他所说的全家都已经死了的事情,完全是假的,他的妻子,孩子,隐名埋姓地生活在长安。”
乌正廷双手一拍,“这就说得通了。长安何其大也,想要找一个人,除了鬼影儿有这个能耐,其它人岂能如此容易?这孔连顺果然是一只老鼠。”
“将军,要不要将他挖出来?”
“不不不。”乌正廷连连摆手,“盯紧他,这是条大鱼,咱们好歹也要多弄点什么才好。秦厉的事情,让我们国安部上上下下灰头土脸,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找点面子回来。”
“我有些担心田家,还有那个樊昌最终会被牵涉到其中。”小商贩模样的人有些担忧道。
“祸福无门,唯人自招!”乌正廷冷然道。
第1747章 绝不允许
秦风翻看着一叠叠来自桃园郡的关于儿子的报告,开心的哈哈大笑。这些报告事无巨细,连最普通的对话也被一一誊录在上,合在一起,倒似是一本厚厚的小说了。
“这小子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我让他去基层历练,他还以为很轻松呢,哈哈哈,这下子吃到苦头了吧?”秦风乐不可支地拍着大腿。“这个樊昌是一个妙人儿呢!明明晓得儿子的身份背景不得了,居然还变着法子的折腾他呢。”
坐在边上的田康轻笑道:“他是变着法子想让齐王殿下知难而退,自己打退堂鼓离开他的部队,却不想殿下性子执拗得很,吃了苦头之后,便更不想走了,一心想要找回场子来。”
“能理解能理解。”秦风连连点头:“想当初,皇后还是楚国公主的时候,也到我那敢死营去,我也是巴不得她赶快离开才是最好了。一支部队里,呆着这样一个人物,对于主官来说,那可真是上不得下不得,坐卧不安呢。不过那时我想尽了法子也没有把皇后赶走,现在这个樊昌手段更狠,却也没有把武儿赶走,嗯嗯,颇有乃母之风。”
“齐王殿下这一次可真是遭了罪了。最后一场夜袭,当真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田康笑道:“要不是那个章晃最好认出了齐王殿下,只怕齐王殿下还要被胖揍一顿。”
“这个章晃也很不错啊,一百多人,便能将有二十个烈火敢死营士兵压阵的队伍打得全军覆没,王筠麾下还是有不少人才的嘛。以前听说过樊昌,还有一个叫什么覃野猪,是绰号?现在又多了一个章晃。”
田康点头道:“这些年来,王筠一直驻扎在桃园郡,与齐国人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手下的人自然是越打越狠,越打越强。现在最能打的就是那个覃野猪了,所以驻扎在湘溪,现在哪里也是双方新兵较劲的地方。樊昌更稳重一些,所以驻扎在昌渚,那里是双方交易的最大市场,章晃是作为樊昌的支援部队而存在的。”
“兵,真是要越打,才越狠。你瞧瞧,烈火敢死营的这些年轻人,这些年究竟还是经历的战斗少了,出去就挑不起大梁了。要是放在以前的那些老兵,怎么会让章晃如此轻易得手?”秦风摇了摇头。
“陛下,这些前线边军的鬼魅伎俩多着呢,他们为了打胜仗,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烈火敢死营现在更大的作用,体现在卫护陛下安全之上,他们不需要这些阴谋诡计,只需要能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就好了。他们出手的时候,也就是陛下出手的时候,而陛下出手的时候,只怕差不多已经大局已定了吧!”
秦风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