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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还算一个晓事的,那你看看,你极力推荐的,以性命担保对朕忠心耿耿的鲜碧松,他是怎么一回事?”
郭显成心里一沉,果然是鲜碧松。只怕在皇帝心中,现在鲜碧松比自己还要更重要一些,自己虽然名为大帅,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人在长安,手中无兵无将,倒是鲜碧松,坐镇数郡之地,手上十数万大军皆是精锐,今年为了准备对明战争,常宁郡等地更是屯集了无数的军械粮草。
他打开折子,看了一眼鲜碧松的上奏,看了一遍,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却不知如何应对。
田汾从郭显成手里拿过折子,“陛下,亲王殿下是我大齐天皇贵胄,如今相传被明人扣住了,像鲜碧松这样的一些长期与明人对峙的将领愤怒,这是自然之理,这是在打我大齐的脸呢!这些将领如此忧国,陛下应当高兴才是。”
“是吗?”曹显成干笑几声,脸上怒气却是丝毫不减。自从剥夺了曹云的军事指挥权,又将他闲置在一边高高的供养起来,这几年他一直在努力地削减其在朝堂之上的影响,但这一次,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多藏而不露的人,想起曹辉探听到的那些世家豪门的打算,心里更是又凉了几分。
光是世家豪门,的确难成大气候,自己不愿意骤然下死手,只不过是怕伤了大齐的元气,特别是在现在明国虎视眈眈的情况之下,但如果在朝堂之上他们有了曹云这样的强力人物加持,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虽然这个担心被田汾开解过一番之后,已经是淡了一些,但不代表他就释怀了,曹辉便献上了这个一石二鸟之策,一来是想弄到明国的水师秘密,另外一个,便是想试探一番朝堂的反应,不过一试探,就是将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田汾很快就看完了鲜碧松的奏折,看完之后,他却也是松了一口气:“陛下,鲜碧松还是忠于您的。”
“忠于朕?那还敢上这样的折子?”
“陛下,亲王殿下出行明国,那便是齐国的脸面,出了这样的事情,鲜碧松如果不发一言,那才会让人异议,陛下没有注意到鲜碧松这份折子的用印吗?”
“嗯?”曹天成倒真还没有注意这个,收到鲜碧松的折子之后,光顾着发怒了。
“鲜碧松盖的是私人印章,而不是官印!”田汾笑道:“这里头的分别,陛下自然清楚,而且从这份折子中可以看出,鲜碧松对些事的处置方式是相当稳妥的,明人居心叵测,恨不得我们的军队乱起来,但鲜碧松却让边境之上的军队稳如泰山,陛下,这样的将领,您该嘉奖才是。”
“嘉奖他就别想了!如果他当真没有一点私心杂念,那这份折子也不该出现在朕的面前。”仔细看了一下鲜碧松的落款和用印,曹天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陛下下一旨意,让他安心练兵,全力备战就好。”田汾笑着道。
曹天成沉吟了一下,看着郭显成道:“此事虽然不经明路,但暗底下却是波涛汹涌,郭卿,你出京一趟,巡视各郡军队,一来视察武备,而二亦要安各军之心。该撤的撤,该换的换,该升得升。”
郭显成清楚,这就是要在军中进行又一轮清洗了,好在是将这权力交在自己手中,算是有一个缓冲的余地。
“臣遵旨。”郭显成躬身领命,“大齐军队,永远只会忠于陛下一人。”
“嗯!”对于郭显成的表态,曹天成还是很满意的,“你会去准备吧,回头会有旨意和相应的仪仗送到你府上的。”
所谓的旨意,自然便是皇上这一次要清算的和那些要任命的人了,皇帝是要借着这一个机会,将军队更牢地抓在手中。鲜碧松这一次还算机灵,算是躲过了一劫,但他的不少亲信下属,只怕这一次要调走不少了,这一点,郭显成已经有了明悟。
“是,臣这便告退回去准备。”
等到郭显成离去,曹天成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不少,指了指大案一侧的一把椅子,“首辅坐下说话吧。”
等到田汾坐稳,曹天成幽幽地道:“首辅,你当真认为鲜碧松没有一点问题吗?”
“陛下,臣愿担保。”在这个问题上,田汾没有半丝犹豫,现在大齐能打的大将,数来数去,又有那一个不是从曹云麾下出来的,便是现在被朝廷视为心腹大患的周济云,那也是曹云一手培养出来的。换一个,还不是换汤不换药,更重要的是,要是皇帝疑神疑鬼,换上一些不谙阵仗的将领去统兵,那对于大齐来说,才是真的灾难。看鲜碧松这一次的应对,还算是妥贴,此人比起郭显成,还要更圆滑一些。“郭显成,鲜碧松这些人,虽然都是出自亲王殿下的大帐之中,但对于陛下的忠心却是经得起考验的。”
曹天成微微点头,“这一次曹辉的计划,倒是一块试金石,不少人终于是忍不住跳了出来了,有几个倒真是让朕吃惊不小。不过现在想起来,倒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田汾沉默了片刻:“陛下,曹辉认为他真能拿那宁知文从明国换来水师之策?”
“朕与曹辉详谈过,这一次,他是志在必得。”曹天成点了点头:“不过有一点首辅可能不知道,他要的不是明国的水师核心之术,以我们大齐现在的底子,就算明人将造船之术双手拱上,我们一时之间就能造得出战舰来?”
“那他到底要得是什么?”
“人!”曹天成略有些得意,这一次看起来连田汾也被难住了。“他要的是人。”
“明国岂会给我们这些技术人才?”田汾连连摇头。
“哈哈哈!”曹天成大笑:“天机不可泄露,首辅却容朕卖个关子,总有你吃惊的一天。现在我唯一有些忧虑的是,如此僵持下去,曹云会不会真的对朕心生怨仄,认为朕是想借刀杀人,置他于死地?”
田汾心道,说不定这也正是陛下想要的结果之一,如果要不来自己想要的东西,让明朝弄死曹云那也是一大收获,这样一来,曹云的部下只会把更多的怒火倾泄到明人身上去,可谓一举两得。
“如果亲王殿下真因此而对陛下心生嫌疑的话,那我们也不妨就此设下一策。”思虑良久,田汾道:“等到亲王殿下回归之日,臣会见他一面,就算亲王殿下对您毫无怨言,臣也要让他对陛下生些嫌弃出来。”
“这是什么话?”曹显成大为奇怪。
“陛下,有人想以亲王殿下为旗帜,那何妨就让亲王殿下来当这面旗帜将这些人聚在一起呢?”田汾冷笑起来,眼神之中闪过阴冷的光芒。
第1359章 我要换的是人
“宁先生,来来来,再喝一杯吧,这酒可是我们大齐的贡酒,等闲是喝不到的。”曹辉笑吟吟的给宁知文将酒杯满上。
宁知文端起酒杯,咂了一口,看着曹辉,笑道:“想不到宁某一阶下囚竟然有如此的待遇,也算是一桩奇谈了。”
曹辉呵呵一笑:“宁先生,真要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同行了,不过作一个间谍能当到你这个儿份儿上,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当得光明正大,当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拿你无可奈何,走到哪里,都还得把你奉为上宾。”
“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挺自豪的。”宁知文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过曹大人,我还是挺奇怪的,你把我弄来,到底是想要些什么呢?”
“宁先生这是明知故问了。”曹辉道。
“水师!”宁知文点了点头:“不过你以为弄到了我,就弄到了水师的东西,这也太天真了吧?”
“不不不,一点也不天真,我确信我能弄到我要的东西。”曹辉看着宁知文,信心十足地道。“宁先生,要我为你分析分析吗?”
“愿闻其详。”宁知文也很好奇,“我也很想知道,大明怎么会为我这样一个大楚高官付出偌大的代价呢?”
“关键就在这里呢!”曹辉得意地看着宁知文:“先生乃是大楚高官,但实际上却是为明人做事,这件事,楚国,齐国,当然还有明国,都心知肚明,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也只有那些普通百姓不解其中蹊跷罢了,我拿了先生来,楚国朝廷想必心中窍喜,现在先生对他们没用了,明着杀怕惹恼了明人,本来想暗着杀,不想先生棋高一招,还倒打了一耙,闵若英只怕气得吐血。所以自然是对先生不闻不问,只等着先生的死讯传出来罢了。”
“的确如此。”宁知文点头道。
“大明呢,也不愿意声张,毕竟这样的事情,不光彩吧,而且现在正值大明对楚国的大计到了关键时刻,如果爆出这样的丑闻,想来楚人对于明国的观感,必定会大为不佳,甚至心生反感对吧?明人不会因小失大。”
“照你这么一分析,明国对我就应当不闻不问,任我自生自灭就好了,又怎么可能拿水师的东西来换我呢?”宁知文笑着反问道。
曹辉身子向后一靠,笃定地道:“我之所以如此笃定,自然有我的理由。明国要吞并楚国的野心,是路人皆知,但手段却与史上任何时候都不一样,我一直都在研究明人在楚国的种种行为,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并不想像征服秦国那样来一场高强度的战争,而是想要通过一种和平的方式慢慢地侵吞楚国,我称之为和平演变。”
听着曹辉的话,宁知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却吃惊不小,这个曹辉,果然非同凡响。
“当然,这也是因为楚国与明国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闵若兮与闵若英是嫡亲兄妹,如果突然有一天,闵若兮成了楚国的皇帝,我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女子能当皇帝?这可真是奇谈怪论!”宁知文嗬嗬一笑。
“宁先生,这并不好笑,李清大帝建立的大唐帝国,在最初的两百年中,可是出过两位女帝的,只不过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这些历史被故意模糊掉了,但存在过便是存在过,知晓这些事情的人,并不少。”
“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大着呢!”曹辉哼了一声:“如果秦风采取的当真是这样的一种方式,那么,他需要的不仅是控制楚国的百姓,更需要绝大部分的楚国重臣对此事持支持态度,我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楚国大臣投靠了你们,但这个数目肯定不少。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对郭九龄说一声佩服,在这一件事上,他让我彻底坐蜡了,我确信这样的事情,但却抓不着半点把柄。”
宁知文笑而不语。
“试想一下,如果像宁先生这样为明国立下了泼天大功的人物,而且自己的儿子还是明国大将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明国都不愿意出面救人,那么,他们又如何能保证自己该得的利益呢?我相信明国在拉拢这些人的时候,一定许出了不菲的利益。这是一个信用问题,对于明国现在对楚国的战略来说,至关重要。”
“你说得连我都要相信了!”宁知文摊了摊手道。
“宁先生不用虚言掩饰,我只是向你陈述,不是向你求证。”曹辉道:“我对自己的判断,有着强烈的自信。刚刚所说,只不过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第二个嘛,就是基于对明国皇帝秦风的认知了,宁先生恐怕不知道,我认识秦风的时候,他还是楚国西军之中一个小小的校尉,随后的很多年里,我与他的交集也不少,对他的认知,只怕要比宁先生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