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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给我假惺惺的!”朱元甫一脸怒色。
刘院主一点没有生气,笑眯眯道:“出什么事情了?我莫非哪里得罪了大官人?”
“哼!我来问你,范宁考了年考第一名,他为什么不能参加县士选拔赛?”
刘院主故作惊讶,“大官人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消息,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
刘院主叹口气,“我也很遗憾,教授们都认为他无法代表延英学堂参赛。”
“哼!无非是范仲淹倒台了,一个个墙倒众人推,连你这个院主也这么势利。”
“我哪里势利了?”
刘院主见他说话难听,心中也着实有点恼火。
“正因为我是院主,我才不仅要考虑学生个人的利益,还要考虑学堂的利益,所以我才不得不违心做出这个决定,但并不代表我不帮范宁。”
“那你打算怎么帮他?”朱元甫讥讽地问道。
“我已经联系了木堵镇官办学堂的韩院主,我和他进行条件交换,延英学堂在三年内给他十个名额,他答应这次范宁代表他们去参赛?”
“那最后结果呢?”
“最后结果我也在等,韩院主要去县里换名单,把原来的旧名单换回来。”
“已经来不及了!”
朱元甫一口否定,他铁青着脸道:“他们的名单已经过审,无法再换,我还以为你们的名单也交了,没想到居然还这档子事,要不是佩儿告诉我,范宁这孩子的前途就被毁了,你糊涂啊!差点要坏大事!”
刘院主当然知道已经来不及,他压根就不指望韩院主那边。
刘院主便不慌不忙道:“其实我做了两个方案,如果韩院主那边不行,那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就看朱大官人愿不愿帮忙了。”
朱元甫忽然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刘院主似乎知道自己要来,挖好坑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不过他却不生气,能帮范宁出线,落入这个坑,他也心甘情愿。
“你先说说看。”
刘院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捋须笑道:“本来我的计划是派两个队去县里参加选拔赛,范宁和朱佩一组,其他三人一组,这样前五名都有机会,但我这个方案被学政一口否决。”
朱元甫眼中顿时有了浓厚的兴趣,“你是说佩儿也能参加?她可是小娘子。”
刘院主微微笑道:“规矩是人定的,再说选拔赛的条款中,也没有哪一条说小娘子不能参加,主要是五人参赛,会涉及不少选拔赛的规则改变,赵老儿嫌麻烦,不愿帮这个忙。”
“就改几条规则那么简单?”
刘院主笑了起来,“其实就是李县令的一句话。”
朱元甫呵呵笑了起来,“那你不早说,李县令还欠我一个人情,他若不答应,我就去找董知府,我就不信压不倒他。”
“大官人言重了,这对李县令其实只是区区小事。”
朱元甫点点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县里。”
刘院主站起身道:“我也和你一起去。”
第五十七章 规则改变了
次日中午,一名助教把范宁带到刘院主房间,“院主,他来了。”
“噢!范宁来了。”
刘院主呵呵一笑,起身道:“快请进来!”
范宁进来行了一礼,“院主找我有事?”
“先坐下喝口热茶再说!”
刘院主让他坐下,茶童给他们上了茶。
“上元夜我们延英学堂可是出了名,两个学生斗经,一个是徐绩,另一个大家不知道是谁,我猜应该是你吧!”
范宁当然也知道徐绩的祖父前两天找过刘院主。
据说是要自己当着学堂所有人的面向徐绩赔礼道歉,否则徐绩就转去别的学堂。
难道刘院主找自己,就为这件事?
“确实是我,院主打算如何处置呢?”范宁冷冷问道。
“等一等!”
刘院主感觉范宁语气不对,连忙叫住他,“你千万别误会,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当然听到了!”范宁眼中闪烁着怒火。
“有人说我在破坏延英学堂的团结,因为我而导致延英学堂无法组队参加县士选拔赛,据说府学首席教授也向院主施压了。”
刘院主看了范宁半晌,摇了摇头。
“每一届选拔赛,学堂都会出现各种幺蛾子,不光我们延英学堂,各个学堂都一样,大家为了争夺参赛名额都不择手段,有对你不利的传言,我一点也不奇怪。至于什么人向我施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我刘彦通虽瘦,但还是有几两骨头的,你无须向任何人道歉。”
范宁本来对刘院主有些不满,但刘院主此时鲜明的态度令范宁心中感动,他起身向刘院主行一礼,“院主对学生的爱护,学生感激不尽!”
“坐下!坐下!”
刘院主笑着让范宁坐下,又语重心长对范宁道:“因为你是范公的族孙,所以会招很多人嫉恨,说不定有人还想讨好朝廷某些权贵,才故意踩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哪里都有小人,不用理睬他们。”
范宁默默点头,庆历革新,范仲淹得罪了很多的权贵,为了保护自己,范仲淹才坚持不让自己呆在京城,让自己回家乡读书。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会有徐家之流的小人用暗箭射向自己。
对付这种小人只有一个办法,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逃避只会让他们更嚣张。
刘院主见范宁沉思不语,他又笑道:“今天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谈谈县士选拔赛之事。”
范宁心知肚明,昨天朱大官人果断出手,应该是有结果了。
刘院主看了看他,又继续道:“我们延英学堂得到了五个参赛名额,所以我决定组成两个队参加,赵学政已经同意。”
“不是只有三个名额吗?”范宁有些愕然。
刘院主轻轻叹息一声,“这件事一波三折,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朱佩和她祖父。”
刘院主便将事情原委简单给范宁说了一遍。
“你也别怪几个教授不替你说话,毕竟你来的时间太短,他们甚至还不认识你,但他们七个中舍生在学堂已经风光三年了,每个教授都教过他们,也很看重他们,教授想把机会留给他们,也是人之常情。”
院主替教授们说几句好话无可厚非,范宁却一眼看穿本质。
自己是范家子弟,如果范仲淹没有失势,相信这些教授就会是另一个选择。
人心是很复杂的,尤其文人的心思更是难测。
年考后很长一段时间,范宁以为是自己考第一的缘故,刺激到了那帮中舍生,尤其那几个所谓的竹林七贤。
但上元夜的偶然发现,他才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还是太简单。
徐绩痛恨自己,未必是因为成绩,恐怕朱佩才是主要原因,那其他人呢?
朱佩不仅是平江府首富的孙女,还是皇亲国戚,父亲在朝中为高官。
这么优越的家世,她来延英学堂读书,不知有多少人想讨好她,想接近她。
但她偏偏跟自己同桌,引发的诸多不满可想而知。
徐绩在灯谜棚说的那番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朱佩长得很不错,家世这么好,平江府多少大户人家都在盯着她……
而现在,他又找到了一个中舍生痛恨自己的原因。
那就是刘院主所言,延英学堂只有三个县士选拔赛名额,关系到能否参加童子试的机会。
刘院主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范宁和徐绩的关系,这两人似乎已势同水火,他很担心县士选拔赛会发生意外。
“范宁,我知道你与徐绩不和,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珍惜来之不易的参赛资格,你们都是我的学生,作为院主,我希望你们都能夺取县士,共同获得参加童子试的资格。”
范宁淡淡一笑,“院主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看在刘院主的面上,这一次徐家在背后踩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不会再有下次,毕竟人心难测,暗箭难防。有一句丑话我必须说在前面,我范宁眼睛揉不得沙子,辱我者,我必辱之。”
……
回到家,母亲张三娘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井边洗衣服,要是在蒋湾村,一大群女人聚在河边洗衣服,大家说说笑笑,多开心,可小镇上,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三娘真的后悔万分,不该搬来镇上。
“娘,我回来了!”范宁快步走进家门。
张三娘有点惊讶,“今天不是旬休,宁儿怎么会回来?”
范宁钻进厨房,找到个大馒头,一边啃一边道:“今天有件要紧事,院主要我必须给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情?”张三娘有点紧张,儿子别是被退学了吧!
“是这样,再过十天就是二月初二,县里要举行县士选拔赛,也就是神童大赛,我们学堂去五个人,我被选中了。”
张三娘松了口气,随即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我没听错吧!我家宁儿居然要参加神童大赛?”
吴县三年一次的神童大赛已经有些年头,吴县各乡村几乎人人皆知,在大家看来,能参加比赛的神童都是各个学堂最优秀的学生,是天上的小文曲星下凡。
莫说蒋湾村,四周的十里八村,都没听说有谁参加过。
张三娘从前常听邻居刘二家娘子炫耀,她在县里读书的侄子参加了神童赛,这件事让刘二娘子足足炫耀了三年。
每次说起这件事都会使她在张三娘面前占足了心理优势。
而今天,张三娘听说自己儿子也要参加神童大赛,怎么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宁儿,快去告诉你爹爹,今天不准他晚上看病,让他回来吃饭。”
“娘,让我喘口气再去吧!”
“少啰嗦,快去!”
范宁被母亲赶出家门,他无可奈何,只得向父亲医馆而去。
走进益生堂药铺,便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声音似乎是从自己父亲的医馆里传来。
范宁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一个跑堂小厮问道:“张哥儿,我爹爹医馆出什么事了?”
“罗员外在拔牙呢!几个人都按不住。”
范宁哑然失笑,他爹爹治腿治胳膊,现在居然又当牙医了。
这时,医馆又传来吼叫声,范宁连忙跑到医馆前,帘子已经被拉开,外面围满看热闹的病人。
只见小床上坐着一个醉醺醺的大胖子,手执一根椅子腿,眼睛凶光四射地扫着周围,“看谁敢靠近我?”
周围站在四五个汉子,他父亲范铁舟手中拿着一把小铁钳,一脸无奈地望着这个醉汉。
醉汉挥了挥棍子,指着范铁舟怒道:“你想拿铁钳子夹断我的喉咙,对不对?”
范宁把小药童拉过来问道:“阿庆,怎么回事?”
“小官人,说起来真的好笑!”
阿庆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给众人解释,“这个罗员外牙疼了一个月,他两个儿子好容易才劝他来拔牙,他怕拔牙,就给师父提条件,等他喝醉酒,随便师父怎么拔?”
“然后呢?”一名病人问道。
“然后他酒喝多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阿庆口齿伶俐,说得颇为生动,周围病人都哄堂大笑。
范铁舟放下铁钳,给罗员外长子使个眼色,便退出医馆。
罗员外长子拎过酒坛子倒了一碗酒,劝父亲道:“爹爹,这可是最好的平江桥酒,你平时舍不得喝的。”
罗员外摆摆手,“拿回家去喝!”
知父莫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