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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宁心中一动,“你们找到石炭了?”
“就在南面三里,我们找到一处石炭矿,埋藏很浅,发热量比木头好,冬天也可以烧石炭取暖,京城的冬天也烧石炭的。”
范宁知道日本的煤含硫量太大,不合适烧火取暖,只能用来冶炼、烧砖之类。
他摇摇头笑道:“烧石炭容易产生毒气,只能在外面烧,在房间烧还要准备铁炉子,还要用铁皮做烟囱,太奢侈了,反正这里的木材很多,冬天还是烧木材比较好。这样吧!还是造木房子,木头不用锯开,直接用原木搭建,但每间房子里必须要用砖块靠墙砌火炉,方便冬天生火取暖,所以至少一面墙要用砖来砌,炉子和烟囱都要用砖,可以把砖墙放在北面,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两人点点头,“我们明白御史的意思!”
“抓紧时间造房子,我去给你们抓壮丁!”
他随即调转马头向军营奔去,不多时,范宁便来到了中军大帐,狄青和林锐在商议着什么,见范宁进来,狄青笑道:“范大官人,正好要派人去找你呢!”
“我也要找你们!”
范宁笑着走进大帐,“你们先说,看不是我们考虑的是不是一件事情。”
林锐微微欠身道:“昨天我去找了鲲族酋长,他告诉我,鲲州冬天十分寒冷,积雪齐到人的腰部,我估计住在帐篷难以御寒过冬,所以我和狄帅商量,士兵们最好能改住房舍。”
狄青歉然对范宁道:“这件事两个月前,范御史就提醒过我们,只是我和经略使都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范御史确实有先见之明,不知道现在补救是否还来得及。”
范宁点点头笑道:“看来我们是想到一起去了,我就是来谈此事。”
狄青大喜,“还来得及?”
“现在距离第一场下雪还有一个半月,只要抓紧时间,应该来得及,不过我需要人手,至少要两千士兵。”
“要这么多人?”狄青有点惊讶。
实际上现在岛上还有五千士兵,其中一千士兵驻扎在北面马场,另外两千士兵在修建仓库,剩下的两千士兵在军营训练,范宁要两千士兵,等于将所有人都要了,狄青当然有点犹豫。
范宁淡淡道:“其实两千士兵我还嫌少,但没有办法,一千士兵去伐木,准备造房和过冬的木材,一千士兵参与造房,这样,我保证一个月内搭建起五百栋木房子。”
狄青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训练了,保证士兵和船夫工匠过冬才是当务之急,他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对林锐道:“我同意范御史的意见,两千士兵全部参与伐木和造屋!”
“卑职遵令!”
随着军令下达,热火朝天的伐木和造屋运动开始展开了,整个唐城和附近森林,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范宁却带着徐庆上了船,乘坐大船心事重重向北方牧场去了,如果中原的马匹始终无法适应鲲州的水土和气候,那占领鲲州还有什么意义?
……
范宁乘坐的大船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抵达了马场,相比第一次足足用了五天时间,这次北行大大缩减了时间,而且还是逆风的情况下,这得益于船员对附近海况越来越熟悉。
虽然海路十分便利,但修建一条南北直通大道的计划还是被范宁列为乙类方案,也就是明年要开始实施的项目,毕竟陆地代表居住,一旦修通了道路,大量汉人北迁鲲州后,道路两侧就会逐渐出现村庄。
另一方面,海路也比较危险,两个月前,一艘运输粮食的货船就在海岸附近触礁沉没,损失了一万多石粮食和十几名船员,当然,海运的便利性是陆运无法相比,就算修通了道路,陆运也不可能取代海运,只是遇到恶劣海况时,多一个选择的余地。
大船上,范宁站在船舷边注视着远方的陆地,这时,徐庆笑问道:“小官人,我们打算招募多少日本劳工来这里干活?”
范宁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
“我昨天和士兵们聊天,大家谈到了这件事,有好几个士兵还想留在鲲州安家,再娶一个年轻美貌的日本娘子。”
说完,徐庆又自嘲地笑着补充道:“我估计这些士兵是被酒楼里的日本小娘子勾引住了。”
范宁笑了笑道:“初步计划招募一万劳工,修城、筑路、开矿、发木、修建码头,另外再招募一千名年轻小娘子,主要从事种菜、织布、挤奶之类的事情,不过我担心不一定招得到。”
“一定能招到!”
徐庆笑道:“我听余孝年说,日本国内连连战乱不断,各种税赋多如牛毛,普通百姓被逼得没有了活路,莫说工钱,能吃饱饭就要磕头感谢上天了。”
范宁点点头,其实他也是这样认为的,等明年开春后再招募劳工。
船只缓缓靠岸,范宁下了船,马场都监杨云早看见大船,立刻赶来码头上迎接。
这次群牧司一共派了十八名官员和七名兽医前来鲲州建立牧场,其中三名官员留在耽罗岛,其余十五名官员和七名兽医来到鲲州,最高官员是一名副都监,从七品官员,除了十五名官员外,还有百名牧子,当然和五千匹马相比,人数确实不够,朝廷的养马规定是每五匹配一名牧子和一名士兵,五十匹马配一名牧头。
不过朝廷是圈养,而这里是散养,又不太一样,所以又招募了百名鲲族人帮忙养马,这才勉强照顾过来。
马场官衙和马厩距离海边不远,在一座山坡上,杨云骑马飞奔而来,他翻身下马行礼,“参见范御史!”
“怎么样?”
范宁急问道:“马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恶化?”
“没有恶化,好转了!”
杨云面露喜色,微微叹口道:“终于找到原因了!”
范宁顿时大喜,连忙问道:“是什么原因?”
杨云一摆手,“去署衙吧!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一起向数里外的署衙走去。
“马匹出事是因为中毒,这里有一种草,我们没见过,大宋应该没有,这种草本身鲜嫩多汁,马很喜欢吃,但冬天它会结一种白色的小果子,这种小果子有毒,少吃一点没有问题,可是吃多以后,毒素积累到极限,马匹就会死亡,我们将马匹圈养后,便再也没有出现死亡的情况,而且生病的马也慢慢康复,说明不是水土问题,而是牧草问题。”
范宁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只要找到原因,就会有应对之策。
他又问道:“那怎么办?组织人手将这种草铲掉吗?”
“需要双管齐下,我们一方面组织人手大量采摘这种果子,使它数量逐年减少,其次喂马匹时也要适当添一点这种白果子,让马匹自身能抵抗这种果子的毒素,以后就不怕了,实际上各处草原都有毒草,关键要马匹自身适应,宋朝的马匹大部分都是圈养,没有野外生存的体质,所以只能慢慢培养,我相信五年后,我们的马匹完全就能适应野外生存,成为真正的战马。”
范宁心中暗暗叹息,要五年时间才能适应啊!
其实范宁也知道,五年时间适应已经很短了,一般都要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培养出好的战马,至于要形成一种战马种类,那就要上百年时间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明仁的暗示
经过一个月的航行,回国的船队终于返回了位于长江上的水军基地,明仁和明礼随即与朱林以及赵宗实告别,雇了一艘货船返回平江府。
他们从春天离开家乡出海,回来时已经是十月份的深秋时节,足足走了半年多,两人站在船头望着故乡的风景人物,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然,比起范宁,他们又是幸运的,至少可能回来和亲人团聚过年,而范宁他们却要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熬过寒冷漫长的冬天。
两天后,货船抵达了木堵镇,早有人跑去医馆告诉范铁舟,那对孪生兄弟回来了。
范铁舟连忙迎了出来,却没有看见儿子的身影,他心中一沉,问道:“阿宁没有一起回来吧!”
明礼摇摇头,“大伯,很抱歉,阿宁没法和我们一起回来,那边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他是主官,根本走不开。”
“那就算了!”
范铁舟只得无奈地暗叹口气,笑道:“你们回来也不错,我和你们伯母也能知道一下阿宁的情况,他在那边还好吧!”
“当然好!”
明仁抢着道:“他是第三号人物,大家见到他就要毕恭毕敬的,官威可大了,我们见到他都得乖乖行礼,叫一声大官人!”
范铁舟哈哈大笑,“至于吗?我才不会相信,别人或许会叫,但你们两人绝不会。”
明仁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们还是叫他阿宁,但他真的很厉害,大家见到他确实恭恭敬敬。”
“好了!他再当官也是我儿子,你们赶紧把东西搬回去,我来帮你们。”
明仁和明礼带回来十几口大箱子,这里面大部分都名贵特产,他们辛辛苦苦跑一趟海外,不大赚一笔怎么对得起自己。
最昂贵之物是一块龙涎香,重达三十斤,价值上万贯,他们用两把锋利的宋刀从鲲族人手中换来的。
兄弟二人连忙把三口大箱子分出来,“这三口箱子是阿宁给你们的礼物。”
明礼拍拍其中一口大箱子笑道:“这口箱子里可是宝贝,给阿婆的。”
“是什么?”
范铁舟心中有点好奇,他慢慢掀开一条缝,顿时吓了他一大跳,他竟然看到一只熊头。
“熊!”他失声叫道。
明礼拍拍大箱子,笑眯眯道:“准确说,是熊皮,而且是一头老熊皮,在大宋有钱也买不到,阿婆冬天不是怕冷吗?铺着它睡觉,非常暖和。”
范铁舟心中着实担心,自己母亲会在熊皮上睡觉?不过也不一定,这是她宝贝孙子送的,说不定她真会领这个情,把床上铺的老羊皮换成熊皮。
明仁又指说另一口箱子道:“这里面是一张虎皮和两张上好狐狸皮,是给大伯和婶子的,另外阿多有一箱子很漂亮名贵的海螺,还有些晒干的名贵药材也在箱子里。”
“好了,我知道了,先把东西搬回去。”
众人一起将箱子搬回了医馆,暂时放在这里。
两人又雇一辆牛车,运着一口箱子向朱府而去,范铁舟告诉他们,朱元甫和朱佩都住在木堵。
听说明仁、明礼兄弟回来了,朱元甫亲自来大门口迎接他们,他尤其喜欢这对孪生兄弟,这对孪生兄弟的机灵、活络、乐观,精明能干,一直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朱元甫对他们下了功夫,刻意培养他们,让他们进入交引买卖市场。
朱元甫尤其喜欢范明仁,他甚至在考虑让三弟朱元丰招明仁为婿,让明仁继承三弟的产业。
大堂上,兄弟二人打开箱子,搬出了贝王砗磲,明仁笑道:“这是阿宁给老爷子的礼物,他说这只贝王有几千年了,已经完全玉化,非常宝贵,希望老爷子能喜欢!”
朱元甫当然见过这种砗磲,在吴江老家就收藏了一只,但没有这个大,他敲了敲外壳,又细看了片刻,果然已经玉化,比他家中那只要好得多,他笑得合不拢嘴,“好!好!”
这时,明礼又出一只木盒子,递给朱元甫,“这是我们给老爷子的礼物,一斤龙涎香,非常醇厚。”
朱元甫接过盒子闻了闻,笑道:“你们两个吝啬鬼还算有点良心,没忘记给我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