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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给你再换一个?”朱佩又试探着问道。
“我本来就怕麻烦,不想要什么丫鬟,我娘让我带一个小丫鬟进京我都不肯,偏偏你找来一个,既然来了就用吧!别再换了。”
“那好吧!这个小丫鬟身家清白,你可以信任她。”
范宁听这话似乎在警告自己,‘身家清白’,这话什么意思?
“对了!我今天上午去看房宅了。”
听说范宁去看房,朱佩顿时急了,“你去看房子怎么不叫我一起去,你买得不合意怎么办?”
这话好像有点露骨,朱佩俏脸一红,好在车厢光线较暗,不容易看出来,她又连忙道:“京城房宅的水很深,你会被骗的。”
范宁稍微迟钝了一点,他还以为朱佩说的不合意,是指不合他的意。
范宁便笑着摇摇头道:“我当然要买自己的满意的,至于你说的被骗,我会很小心,凶宅、坟宅我绝不买,不像程泽,买了一座城外的坟宅,他还觉得占了大便宜。”
“那个程胖子买的是坟宅?”朱佩也惊讶道。
“我听牙人说的,虹桥铁佛寺周围就是从前的野坟集中地,他恰好就买在那里,五亩宅两千贯,确实很便宜,汴河南岸的同样宅子可是要三四千贯。”
“那你有没有看中什么宅子?”
“倒是看中一座八亩宅,位于城南飞云桥旁,要价一万六千贯。”
“不会吧!”
朱佩满脸狐疑地盯着范宁道:“外城房宅虽然便宜一点,也不至于两千贯一亩,据我所知,最便宜的也要每亩两千五百贯,你是不是图便宜又被人家骗了。”
“是天波府的别宅,杨文广卖的宅子,但要看人,一般人他还不卖。”
“原来是天波府杨家的宅子,他们家宅子比较多,光别宅就有五六处,不过品质都不错,反正明天你带我去看看,必须我同意了你才能买!”
范宁翻了翻白眼,凭什么呀!
……
马车很快进入了御街,远远便看见了气势巍峨的矾楼,矾楼是由五座六层塔楼组成的建筑群,占地近二十亩,塔楼修建在高高的汉白玉基石之上,高大雄伟,和北面的宣德城楼以及南面朱雀城楼形成了南北中呼应之势。
矾楼的五座塔楼之间用飞桥连接,明暗相通,整体建筑高低起伏,檐角交错,格外的富丽堂皇。
矾楼有八座大门,寓意着迎八方来客之意,朱家的马车缓缓在正南门停下,站在门口的执事认识朱家的马车,刚才朱元丰交代过他,等会儿他孙女和另一名贵客也会一并前来,由朱家担保。
执事连忙上前行礼,朱佩下了马车问道:“我祖父之前来过,你们知道吧!”
“知道,朱大官人特地交代过,马车中人都可以入内。”
马车中就只有三人,除了朱佩和范宁外,就只有贴身护卫剑梅子,大家心里都明白,不会阻拦这种贴身护卫入内。
三人随即上了台阶,跟随着执事向矾楼内走去。
“朱佩,你也是第一次来吗?”范宁小声问道。
“废话!这种地方我会常来?当然是第一次来。”
“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我还以为你来过多少次。”
朱佩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理睬他,范宁自嘲地笑了笑,将目光投向富丽堂皇的矾楼。
他们进的是南楼,南楼等其他四座偏楼的直径要比主楼小得多,看起来和一般酒楼的布局差异不大,中间是一个天井,楼梯围着天井盘旋而上,除了比较富丽堂皇外,反而给人一种比较拥挤的压抑感觉。
朱佩悄悄对范宁笑道:“据说矾楼的精华在主楼,主楼下面是一座很大的花园,里面都是奇花异草,花园内美貌如花的歌妓乐妓随处可见,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范宁懒洋洋答道:“你觉得我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吗?这里的美酒和好茶才是唯一能吸引我的东西。”
“你现在不感兴趣,再过十年,恐怕拉都拉不住你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十年后做什么?”
两人一边打趣,很快便上了三楼,来到一间雅室前,“两位请进!”
执事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这间雅室是套间,外面是准备房间,站着两名美貌的侍女,一名浓妆艳抹的乐姬抱着琵琶坐在一旁等候。
范宁和朱佩走进里间,里面坐着两人,一人自然是朱元丰,而另一人却是赵宗实,自从赵宗实买下石破天的一成份子后,他便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和朱家接近,他尤其看重财力雄厚的朱兆丰。
朱兆丰虽然财力雄厚,但毕竟是庶出,在朱家的地位并不高,所以赵宗实刻意和他接近,他心知肚明,也愿意在这个被冷落的皇族身上进行投资。
范宁和朱佩走进来,赵宗实连忙起身见礼,他和朱佩没有怎么打招呼,他从明仁那里知道了范宁和朱佩的关系,倒也看好这对金童玉女。
“刚回来几天,一直在忙碌入职之事,实在没有时间去拜见赵大哥,请多多谅解。”
范宁着实有点歉然,赵宗实也在太学内读书,自己居然没有和他见个面,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赵宗实微微笑道:“范少郎在国子监任职,已经轰动了太学,大家都在谈论国子监最年轻的官员,年纪轻轻就成了正八品,多少人想上门拜访范少郎!”
范宁摸了摸鼻子笑道:“结果发现范某人并没有三只手四只脚,居然和他们一样,他们都肯定会大失所望。”
范宁的幽默让众人都笑了起来,朱元丰笑着摆摆手,“都坐下吧!我们来尝尝矾楼最好的眉寿清酒,其实我觉得一般,和朱楼的酒没什么区别!”
第二百四十九章 俏语解惑
朱元丰把赵宗实叫来一起吃饭是有用意的,虽然赵宗实表现得比较殷勤,但他对在赵宗实身上投资还是有一点顾虑,毕竟政治投资和商业投资不是一回事,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政治站队,稍不留神就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朱元丰不敢不谨慎。
马车在东大街上缓缓而行,车厢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沉思良久,朱元丰缓缓问道:“阿宁,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赵宗实明显对我有拉拢之意,他的目的我也很清楚,他是想得到我的财力支持,你觉得我该不该接下他的美意?”
范宁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他一时还不好回答,过了片刻,范宁笑问道:“就看老爷子有没有这种意愿!”
“意愿倒是有,就怕投错了人,反而引来灾祸!”
这个问题范宁也考虑过很多次,虽然他知道赵宗实就是历史上的宋英宗,但现在很多历史都在微妙的改变,范仲淹回京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富弼很可能再次出任相国,加上文彦博和庞籍,改革派又再次悄然占据上风,这会不会影响到赵祯对皇位继承人的选择?
范宁不敢肯定赵宗实还有没有机会再登基大统。
不过从概率上来说,赵宗实登基可能性还是更大一点,自己的担心只不过是铁板上的一道阴影罢了。
范宁想了想道:“我倒是可以给老爷子提一个建议。”
朱元丰精神一振,顿时问道:“什么建议?”
范宁笑道:“老爷子可以稍微尝试一下,在赵宗实身上适当投一点本钱,看看有没有效果,假如他今年的地位发生了变化,说明他还是有投资价值,假如投下去后依旧毫无起色,那老爷子就可以稍微慎重一点,不过我提醒老爷子,这种政治投资要注意源头和方向。”
朱元丰暗暗点头,难怪大哥这样看重范宁,这孩子不愧是天才,少年老成,居然能帮助自己策划投资谋略。
“那什么是源头和方向?”朱元丰又深入问道。
“源头就是老爷子的投资的方式,你不可能就这么把钱直接塞给他,必须要有一种迂回的方式,比如可以让他自己筹建一个幕僚团队,包括请一些顶级谋士加入,替他出谋划策,而这个团队所有的人财物支出都由老爷子支撑。”
“那方向呢?”
“方向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寻求支持者,和一些权贵结成联盟,这些都是他要做的事情,但我认为第一个寻求支持的方向应该是曹家。”
“曹皇后的娘家?”
范宁点点头,“他是曹皇后的养子,又为维护养母的利益不惜殴打张贵妃,这才遭到天子贬黜,但对于曹家,赵宗实的所作所为就是曹家利益的捍卫者,老爷子需要用点心思,使赵宗实首先搭上曹家这艘大船,相信曹家会运用他们的力量替赵宗实争取应得的权益,只要有人替他运作,又有老爷子财力支撑,我相信他今年会有所收获。”
“可曹家这艘大船又怎么搭呢?”
范宁微微一笑,“难道曹家就没有商业可以合作吗?”
朱元丰顿时醒悟,自己在潘楼街上有块地,曹楼一心想在潘楼街立足,几次来找自己,想把那块地买下来,而曹楼不就是曹家最重要的资产吗?
“我知道了,我可以和曹家进行商业合作。”
范宁笑道:“这件事须双头并进,我可以从另一面替老爷子敲敲侧鼓。”
朱元丰大喜,“你还有路子?”
范宁点了点头,“童子科第七名曹诗就是曹琮的嫡孙,他现在和我的好友苏亮住在一起。”
范宁的意思也很清楚,他要和朱元丰一起押注赵宗实这个政治投资。
就在范宁和朱元丰谈话之时,朱佩却出乎意料的安静,始终一言不发。
……
次日天刚亮,范宁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小官人,起来了!”
这是丫鬟小冬开始履行她的闹钟服务,听起来她的心情似乎不错,应该是昨天朱佩鼓励她的一席话有关。
“知道了,我马上起来!”
范宁懒洋洋坐起身,又长长打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小冬,现在时候了?”
“刚到辰时,外面报时鼓刚刚敲过。”
汴梁各城门楼白天都有报时鼓声,晚上则是更夫打更,虽然朝廷发明了计时比较准确的莲花漏,但毕竟使用还是不太方便,普通人家难以承受,所以官府就有按时敲鼓计时的做法,每隔一个时辰敲一次鼓,提醒百姓时间。
辰时是上午七点,而辰时正则是上午八点,国子监因为不在皇城内,对中低级官员比较宽容。
如果不是赶着去上朝,或者有早课的教授,一般官员辰时正到官房也不算迟到,这也算是清水衙门的一点福利,因为国子监和利益权势争夺没有关系,所以也没有官员去盯他们这些小节。
范宁穿上衣服出来,小冬笑嘻嘻道:“洗脸水已经打好了,趁热赶紧洗吧!然后吃早饭喝茶。”
“多谢了!”
有个丫鬟就是好,连洗脸水都给自己打好了,还是热水。
他的饭堂起居房都放在原来苏亮的书房内,反正那边现在也没有人住。
范宁刚要过去,忽然发现炉子旁堆了一堆煤球,让他不由一怔,连忙问道:“这煤球是哪里买的?”
“就在外面,现在都用这种石炭球,很方便,也很容易点燃。”
范宁轻轻叹息一声,自己冬天时教会那个老人,没想到煤球技术这么快就传播开了,也不知道那个老人没有在传播开之前赚上一笔。
他拾起一只煤球细看,做得很精致,显然已经用上了模具,而且中间有几个细细的小孔,范宁又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居然加入引火硫磺,这个成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