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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铁戈连忙上前施礼,“原来是庞相公来了,欢迎!欢迎!”
庞籍呵呵笑道:“范大掌柜,今天我是有事情来求你帮忙。”
“庞相公太客气了,只要小店能做到,一定尽力,庞相公这边请坐!”
范铁戈请庞籍来到客桌前坐下,又让伙计上茶,庞恭孙则站在祖父身后。
“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庞籍打量一下店铺,关切地问道。
“还可以,比我意料的要好!”
在庞籍面前,范铁戈并不打哈哈说虚话,还是以实情相告。
“算算时间,范宁也该回来了吧!”
“他说回家呆十天,加上路上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回来。”
庞籍点点头又笑道:“我想买一座极品的田黄石雕像,给人祝寿,不知店里可有?”
范铁戈连忙道:“正好今天拿出一座不错的雕像,非常适合祝寿,庞相公要不要看看?”
“可以,我愿意一观。”
范铁戈正要叫儿子明仁把东西拿下来,庞籍却起身道:“不妨,我上去看看!”
“庞相公请!”
庞籍上了二楼,发现货架装饰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三面靠墙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田黄石,现在全部拆除,只是在中间摆放着一座造型颇为高雅古典的古玩架,上面只摆放了十块田黄石。
庞籍笑了起来,“物以稀为贵了吗?”
范铁戈苦笑一声,“刚开始没有经验,摆了五百块,卖得也便宜,结果一下子被周围的店铺买光了,他们摆在自己的店铺卖高价,这样他们也有了田黄石,这是我犯下大错。”
“大错谈不上吧!”
庞籍笑着安慰他道:“只能说一时失策,问题不大,做生意可不能在乎一朝一夕的得失,再说了,其他店铺虽然一时占了便宜,却在另一方面起到了宣传田黄石的作用,他们帮你们宣传田黄石,不是好事情吗?”
庞籍的安慰让范铁戈心中舒服了很多,他从古玩架最上方取下一只用田黄石雕刻的寿星雕像,笑道:“这也是朱哲雕刻的,而且是用少见的大块田黄石雕刻,用来祝寿最合适不过。”
庞籍接过田黄石看了看,石头质地非常细腻润泽,是冻石田黄,属于少有的珍品,雕刻也精美绝伦,栩栩如生。
只是……寿星雕像稍微俗了点,如果天子是六十岁大寿也就罢了,偏偏天子才四十岁,送这个雕像不合适。
不过庞籍却看中这座雕像的石质,这么好的田黄石珍品,自己怎么能不收入囊中?
庞籍摇摇头,对范铁戈道:“我不妨告诉你大掌柜实话,是天子寿辰,他酷爱田黄石,所以我就想以田黄石来送礼,有没有山水或者佛像雕刻?”
范铁戈这才恍然,原来是给天子祝寿,他想了想道:“第一天倒是有一座观音像,被汝阳王买走了,山水画好像是有一座,庞相公稍等片刻。”
范铁戈去里面箱子里寻找一座山水雕刻,这时,庞恭孙小声对祖父道:“这座寿星雕像倒是极好的东西,祖父为何不留下?”
庞籍点点头,“这座雕像我是要的,回头再说!”
这时,范铁戈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木盒走来,庞籍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揭开,里面是一块略显扁平的田黄石,一样的冻石珍品,在光滑的平面雕刻了一幅山水画。
庞籍脱口而出,“这是燕肃的《山居图》。”
范铁戈笑着点点头,“确实如此,这也是朱哲雕刻的作品,目前山水画就这一座。”
庞籍不由惊叹于朱哲高明的雕刻水平,线条简洁流畅,无论茅屋还是山体都十分简洁,每一笔多余的刀工,却使整幅雕刻画充满了神韵。
庞籍越看越喜欢,他甚至有点舍不得把它送给天子了。
“这块田黄石多少钱?”庞籍笑问道。
“如果庞相公要买,三百贯钱!”范铁戈犹豫一下,小声道。
“那你还不如送我算了,收钱做什么?”
庞籍有些不满道:“还是大掌柜觉得我庞籍太穷,买不起田黄石?”
范铁戈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连忙道:“我们要价一千二百贯,可以适当还价。”
“这还差不多!”
庞籍又着旁边的寿星雕像,“这座寿星雕像呢?”
“那座雕像比较大,是罕见的石材雕成,要价两千五百贯!”
庞籍笑道:“那就三千贯钱吧!这两座雕像我都要了。”
范铁戈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道:“让庞相公破费了!”
庞籍摇摇头道:“我是占了大便宜,十年后,这两座雕像三万贯都买不到。”
范铁戈愕然,“会涨十倍吗?”
庞籍笑了笑,“我说句不敬的话,大掌柜在卖太湖石上没有问题,但在田黄石上还真的有所欠缺,你并不了解田黄石真正的价值,以后再定价方面多问问范宁,他才是透彻理解田黄石的人。”
庞籍和孙子带着两座田黄石走了,范铁戈还在发愣,半晌,他叹息一声道:“明仁,我是不是真的犯下大错了?”
明仁笑道:“现在田黄石刚刚推出来,真正了解它价值的没有几个人,爹爹也不必自责,你若不卖田黄石,大家永远都不会理解。不过庞相公说得对,我们确实卖得太便宜了,父亲就听孩儿一句话,把冻石田黄珍品都收起来不卖,只卖普通田黄石,等过几年,普通田黄石卖到千贯后,我们的冻石田黄石才真正能赚大钱。”
范铁戈长长叹口气,“你比爹爹精明,你说得对,这次爹爹听你的,只卖中上品,珍品收起来不卖,朱哲雕的石像也暂时不卖。”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国子监报到
经过六天的航行,这天上午,范宁的船只终于抵达了京城,座船走汴河从大通门入城。
这次范宁北上除了母亲给他准备的一袋吃食外,其他就是三大箱田黄石,约有四百余块,这是他挑选出给朱哲的雕刻原石,是他专门从数千块田黄石中挑选出来。
船只刚到城门边,立刻有税吏站出来大喊:“船只靠边检查!”
船老大连忙上前道:“我们是客船,船上是新科进士,刚回家探亲返京。”
为首税吏探头看了看,顿时认出了范宁,骑马夸街时,京城很多人都见过范宁,这位税吏也见过。
“原来是范进士,失礼了!”
范宁倒没有想到利用进士身份逃税,反正现在交的税,还可以从店铺抵扣回来,范宁笑道:“我带了三箱石头,如果需要缴税,我可以正常缴税。”
为首税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范宁居然主动承认自己带了东西,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查这个税,便迟疑一下道:“能否让我看一看?”
范宁让船夫把三只大箱子抬出来,打开盖子,里面都是黄澄澄的石头。
税吏不认识这个种石头,便问道:“这石头可是用来出售?”
范宁摇摇头,“是给朋友练习雕刻用的!”
为首税吏便挥挥手,“放行!”
他又对范宁道:“既然是自用品,就不用征税,范进士请入城!”
“多谢了!”
座船摇摇晃晃向城门驶去,所有的船员都松了口气,刚才范宁的举动把他们吓坏了,范宁没有征税的货物,但他们有啊!都藏着船舱里呢。
但船老大却暗暗向范宁竖起大拇指,越是藏着掖着,税吏越是怀疑,越要来查你,范宁主动承认自己有三箱石头,敞开来给税吏看,他们反而不会来了,这叫欲擒故纵,更加高明。
范宁只是歉然笑了笑,他并不知道这些船夫都带有私货。
船只又转入漕河,最终在旧曹门外停下,从这里进内城到范宁的临时住处只有一里路,是最近的船只停泊点。
范宁付了船钱,和一众船夫告别,这才雇一辆牛车,运着他的三只大箱子返回住处。
范宁的住处依旧是旧曹门外的院子,去年秋天他付了一年的租金,要到今年秋天才到期。
这座院子没有人居住,范宁的行李依旧在房内,车夫帮他把三箱子田黄石搬进屋,范宁这才关上院门。
又回到了这座熟悉的院落,范宁竟有一种隔世之感,但又仿佛昨天才离开这里。
范宁摇摇头,将自己心中的情绪甩掉,简单收拾一下,便出去吃午饭。
午饭后,范宁来到位于外城城南处的太学,上次他来找赵宗实来过一次,不过今天他不是来太学,而是来国子监报到。
宋朝的国子监既是最高学府,也是最高教育机构,同时也是官方出版机构,在庆历革新中,太学规模迅速扩大,从最初百余人增加到五百余人。
在某种程度上,国子监就是太学,国子监的官员几乎都是太学教授,他们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国子监官员,同时也是教授。
当然,范宁不是来当教授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官职是秘书省正字,但宋朝的特点是一个坑里装了无数个萝卜,秘书省正字这个官职已经有很多人出任了,只有极少数人是实职官,其他人都只是挂了个官名,去做别的事情。
范宁就是这样被安排到国子监,别的童子科进士都要继续读书,但范宁不是,他有俸禄,有正式官职,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事。
国子监官衙在太学大门左边,是一座很大的院子,大门有门楼,不过门楼已经比较陈旧了,大门木柱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大门上方正中挂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龙飞凤舞写着国子监三个字。
这里就是大宋的教育部,很难想象一贯重文轻武,极为看重教育的大宋教育部居然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大院子。
不过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比如大宋各地的州学县学都是独立的,很少接受国子监管辖,再比如规模盛大的科举是由礼部负责,和国子监无关。
国子监的大部分职责只负责大宋四座最高学府的教育,以及大宋教材的审订,另外,也会对各地方官学传达一些朝廷最新规定。
范宁走进了这座略显寒酸的官衙,这也是他见过最不起眼的一座官衙,甚至吴县县衙都比它大一点。
国子监官衙是一座大院子,占地约六亩左右,中轴线正对面是国子监大堂,右面则是国子祭酒的官房,而左面是两名国子司业的官房。
在大院子两边则是长长的两排房子,这些都是国子监官员的官房。
当然,国子监官员同时也是太学教授,他们在太学内另外有宽大明亮的房间,所以这边的条件稍微差一点,他们也并不在意。
范宁不知道该找谁,正在犹豫时,旁边一名中年官员走过来问道:“你是太学生?”
他见范宁年纪不大,把他当作太学生了。
范宁连忙道:“我是吏部分到国子监的童子科进士,不知道该找谁?”
“是来读书?”中年官员又问道。
范宁摇摇头,“我有正式吏部文牒,不是来读书!”
“我知道了,你是范宁!”
中年官员恍然大悟,这段时间朝中官员都在议论,国子监要来一个最年轻的官员,童子科第一名范宁,官家把他分给国子监了。
范宁笑着点点头,“我正是范宁!”
“你随我来!”
官员笑了笑,带着范宁来到国子监司业的官房前,对范宁道:“目前国子监祭酒由龙图阁学士宋祁兼任,他一般不在国子监,国子监日常事务由两位司业主持,右司业胡瑗主管太学教育,左司业刘琛负责国子监内部事务,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