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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主要是现在佩儿还小,现在谈佩儿的婚姻,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柳云见叔侄开始争论起来,连忙打圆场道:“世叔,孝云说得也有道理,佩儿现在还年少,谈论婚姻还不到时候,我觉得关键是要给两个孩子创造机会,让他们经常在一起,培养彼此感情,就像孝云刚才说的,只要佩儿自己喜欢然儿,她祖父也无法反对。”
朱元骏脸色和缓一点,对柳云道:“科举还有一个月,首先要让然儿考上科举,然后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再给儿女多创造一些机会相处,让他们顺其自然发展。”
朱孝云点点头答应了,“小侄会尽力而为!”
……
朱佩并不知道父母带他来柳府的真实用意,她还以为是过年前给长辈拜年。
这也是传统,新年期间要祭祖,要家族团聚,所以一般都会在新年前先给部分长辈拜年。
朱佩原本是和母亲在一起,但王氏却给柳然创造机会,她借口身体困倦,去小睡片刻,使后堂上只剩下朱佩和柳然两人。
柳然抓住这个机会,不断地奉承朱佩。
他取出一方砚台,放在桌上笑道:“阿佩,我考考你的眼力,这方砚台你可知道来历?”
朱佩脸一沉,冷冷道:“柳衙内,阿佩这个称呼只有祖父和曾祖母这样叫我,你最好改掉。”
柳然着实有点尴尬,只得改口道:“不好意思,朱姑娘,是我唐突了。”
朱佩瞥了一眼砚台,又摇摇头道:“我这人对砚台没有兴趣,你在我面前卖弄才学,其实没有意义。”
“朱姑娘太谦虚了,这其实是一方澄泥砚,是我的心爱之物,我送给朱姑娘当做新年礼物,希望朱姑娘能喜欢。”
“是吗?”
朱佩顿时笑吟吟道:“那我能不能转送给别人?正好我有个朋友也很喜欢砚台,这种澄泥砚我觉得由他来收藏,会更有意义。”
不知为什么,柳然忽然想到了范宁,朱佩该不会是想送给范宁吧!
他心中一阵恼火,又加重语气道:“朱姑娘,这是我的心爱之物,我希望朱姑娘能放在自己书桌上,时时可以看到。”
朱佩摇摇头,“我的桌上要么是十文钱一块的砚台,要么是五文钱一只的茶杯,主要是我脾气太暴,动不动就摔东西,所以值钱的东西我都不敢放在书桌上。”
“那这块砚台就放在箱子里好了。”
朱佩歪着头看了他半晌,奇怪地问道:“既然你把这块砚台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想怎么处置,当然由我自己决定,我想把它送人也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干涉吧!如果你只是想把它暂时放在我的书房,那就不必惺惺作态,说什么送给我,就说你借给我玩几天,不就行了?”
柳然被说得张口结舌,他忽然有点后悔了,这么名贵的砚台,不该送给朱佩,或者说,现在还不是送东西的时候,等关系再亲密一点,她对自己有了好感,再把东西送给她,就有效果了。
可是,自己的话已经说出口,该怎么反悔呢?
“这是我的心爱之物,我为了表达心意才送给朱姑娘,如果朱姑娘把它送给别人,我心里肯定会很难过,如果朱姑娘不喜欢砚台,我可以改送一个朱姑娘喜欢之物。”
“还是算了吧!”
朱佩把砚台推给他,断然拒绝道:“我不习惯接受别人送东西,为了不让柳衙内心里难受,这方砚台还是请你收回去。”
朱佩又站起身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要回去了,请转告我父母,就说我先走一步。”
柳然顿时急了,“朱姑娘还是稍坐片刻,等用完晚餐后和令尊令堂一起回去吧!”
朱佩没理睬他,直接向堂下走去,对站在院主的剑梅子道:“剑姐,我们走!”
“不等夫人一起走吧!”
“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了。”
剑梅子点点头,“那就走吧!”
柳然顿时急了,急忙喊道:“朱姑娘请稍留步,容我禀报父亲,姑娘再走不迟!”
朱佩回头冷冷道:“你是想让我爹爹把我留下来,我没说错吧!”
她心中不爽,昂头向外面走去。
柳然心急如焚,连忙跑去向朱元骏禀报,他刚出后堂院门,正好遇到了朱元骏,柳然急声到:“大官人,朱姑娘走了!”
“什么?”
朱元骏脸一沉,“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才走!”
“真没用,连个小娘子都留不住!”
朱元骏瞪了柳然一眼,快步向大门走去,他心中也极为恼火,朱佩太不懂事了,说走就走,一点没把主人放在眼里。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欢而散
朱佩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道:“回府!”
马车刚走了几步,朱元骏快步走出来,高声喊道:“等一等!”
车夫连忙拉住了马匹,朱元骏走上前不满道:“佩儿,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朱佩拉开车帘道:“回禀二祖父,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回家休息!”
“在这里一样可以休息,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休息?”
朱佩摇摇头,“我怎么能躺在别人床上休息?”
“你这孩子!”
朱元骏恼火起来,“你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躺在别人床上休息,柳家有客房,你在客房里休息,不是一回事吗?”
“二祖父为什么一定要我在柳家休息,我回家不行吗?”朱佩言语也变得锋利起来。
“这对人家不礼貌,你明白吗?”
“堂堂的柳家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如果我走了,朱家就会得罪柳家,那柳家也未免太不把我父母放在眼里吧!”
朱元骏被朱佩的伶牙俐齿驳得哑口无言,他只得忍住气低声道:“今天是你来相亲,你才是重要人物,晚饭时,你还要给柳家长辈敬酒,所以你不能走!”
“什么?”
朱佩顿时勃然大怒,“要我来相亲,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把我骗过来,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佩儿,这种事情父母做主就行了,你只管听父母安排,别的事情你不用知道?”
朱佩眼睛顿时红了,“既然如此,你们做主就行了,让我来干什么?我有什么必要来?”
她随即吩咐道:“启动,回府!”
马车夫却不敢启动,朱佩气急,从另一边推开车门,跳下马车道:“剑姐,我们走!”
“你给站住!”朱元骏怒吼一声。
朱佩不理睬他,大步向前走去,朱元骏大怒,冲上前伸手便要抓朱佩,剑梅子却一把将他推开。
“你!你竟敢推我?你好大的胆子!”
朱元骏气得暴跳如雷,一肚子火撒向剑梅子。
剑梅子冷冷道:“大老爷给我说过,包括他在内,任何不得强迫小娘子,这是我的职责。”
“我是他祖父!”
“大老爷的命令中没有例外,你想要有特权,去给大老爷说。”
说完他转身跟随朱佩快步离去了。
剑梅子一推之力,朱元骏只觉膀子隐隐作疼,他心中怒火万丈,却不敢真的追上去,只得眼睁睁看着朱佩走远了。
这时,朱孝云和王氏闻讯赶出来,朱孝云上前问道:“二叔,发生什么事了?”
朱元骏满腔怒火,回头对侄儿一阵怒骂:“看你生的好女儿,根本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
朱佩走了,朱孝云也没有留下吃晚饭,不久便告辞而去。
朱元骏气得脸色铁青,又无可奈何,只得安慰柳云,“小孩子有点情绪很正常,好在婚事都是由父母和长辈做主,两个孩子的婚事我已经答应了,我会慢慢劝说大哥,这件事不急,反正他们年纪还小,过几年再谈也来得及。”
柳云连忙笑道:“既然有世叔做主,我们就放心了,以后有机会让孩子们多联系,培养感情,过几年就水到渠成了。”
“是要多联系,今天只是刚开始,以后来日方长。”
朱元骏心中舒服一点,又对站在一旁的柳然笑道:“你是堂堂男儿,心胸要放宽一点,要主动一点,脸皮厚一点,记住我的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持之以恒,她一定会被你的诚意感动的。”
“可是她今天……”柳然一脸沮丧道。
“今天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她也没和你翻脸吧?”
柳然连忙摇头,“没有,朱姑娘对我很客气。”
“那就对了,她今天不高兴,只是因为她父亲事先没告诉她,有点伤了她的自尊,她是在生父亲的气,和柳家没有关系。”
这样解释,柳家父子心中都舒服了很多,柳云笑道:“想不到朱佩性子很烈啊!”
“她是被我大哥宠坏了,随心所欲习惯了,在别人家做客也是想走就走,哎!阿然,以后你要多多包容她。”
柳然连忙表态,“世叔祖放心,我一定会百折不挠,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朱元骏赞许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接下来你全心备考,争取考上科举,让她对你刮目相看。”
柳然默默点头,他想起了在吴江时,朱安对自己说的话,考上科举才有希望,考不上科举,一切都是枉然。
……
朱孝云今天的心情也很糟糕,女儿固然有点不懂事,但二叔也未免太强势,和一个十岁的小娘子较真,有这个必要吗?
马车内,王氏在一旁颇有微词,“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二叔却一点面子不给留,在大街上怒斥你,这未免有点过份了。”
朱孝云哼了一声,却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妻子,显示他内心同样不满。
王氏看了丈夫一眼,又道:“我不觉得柳然有什么绝顶天资,若论才学,他也只是童子试第二名,只不过他是柳家的子弟罢了,二叔一心想让佩儿嫁给他,他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朱孝云叹了口气,“朱柳两家世代联姻,柳然本身也不错,是个很优秀的少年,他又喜欢佩儿,一心想娶她,就算佩儿嫁给他也无可厚非,这些我都能接受,关键是老爷子不同意把佩儿嫁给柳家,二叔应该去劝老爷子,不能总敲打我,逼我和老爷子翻脸,这让我真的很为难。”
“那官人是怎么回答二叔的?”王氏又问道。
朱孝云闷闷不乐道:“我能怎么回答?我只能说佩儿年纪还小,现在考虑婚事太早,等过几年再说,可以让他们多接触,多交往,增加彼此的感情,说不定以后根本就不需要大人的操心。”
“我看够呛!”
王氏摇摇头,“今天我特地给他们创造机会交流感情,但不知怎么搞的,柳然就把佩儿惹恼了,后来我特地问了一下在场的使女,好像是柳然想送佩儿一方砚台,但又怕佩儿把砚台送给别人,为这件事两人争执起来。我就说这个柳然不够大气,你要送女孩儿东西,又要限制别人使用,这种心态佩儿可不喜欢。”
“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柳然自己要争气,考上进士,有出息了,老爷子未必不会答应,自己没出息,恐怕柳家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这时,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下,朱孝云夫妇刚下车,刘管家便奔了出来,躬身道:“启禀官人,小娘子收拾东西走了!”
王氏一愣,连忙问道:“她去哪里了?”
“她好像是去三老爷那边了。”
王氏顿时急了,连忙问丈夫,“佩儿走了,这可怎么办?”
“她是去三祖父那边了,就让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