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包拯立刻不再吭声,范仲淹这么信任自己孙子,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他也满怀希望地向范宁望去。
范宁微微行一礼,从容不迫道:“请国丈指教!”
张尧佐靠女儿起家,文学粗鄙,他倒是很喜欢对联,这也算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张尧佐眉头一挑,轻拈鼠须道:“我们对对子吧!我出上联,你来对下联,若你能对上了,我就承认你比我孙子厉害。”
范宁微微一笑,从容应战,“恭敬不如从命,国丈请说!”
张尧佐小眼睛慢慢眯起,摇头晃脑道:“我府中有一幅画,是两只猴子在山中伐木,我就用它来出上联,范少郎听好了,两猿伐木盘石山,小猴子焉敢对锯(句)。”
众人皆怒视张尧佐,竟然借出对联来辱骂一个孩子,简直太丢身份了。
这时,范宁却不慌不忙道:“前几天江淮秋雨绵绵,我在路上看见一匹陷入淤泥中,难以脱身,不如我就用这个情景对下联,请国丈听好,匹马陷足淤泥河,老畜牲怎样出蹄(题)。”
下联一出,周围官员们顿时一片哄堂大笑,包拯笑得眼泪都出来,他竖起了大拇指,这一耳光扇得实在太解气。
范仲淹捋须微笑,刚才张尧佐在官家面前出言羞辱自己,自己不想和他计较,就让孙子替自己扇他一记耳光是最好不过,你总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吧!
张尧佐脸一阵红一阵白,着实下不来台,最后他只得胀红老脸狠狠瞪了一眼范宁,上前拉起孙子灰溜溜走了。
赵祯也笑而不语,国丈分明是自取其辱,这也怪不了别人,他并不以为意,却对范宁着实产生了兴趣,又问道:“你家乡何处?”
“小民家乡吴县蒋湾村。”
赵祯点点头,“对了,你是范公之孙,家乡当然是吴县,你能不能再做一首描写自己家乡的诗?”
范宁无奈,只得在心中暗暗告罪,‘陆大哥,实在对不起了,再借墨宝一用。’
他略略走了几步,在周围无数名士高官的注目下,他缓缓吟道: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他吟诵完,大堂内顿时一片叫好鼓掌声,欧阳修忍不住高声喝彩,“好一个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是绝妙之极!”
范仲淹笑得合不拢嘴,这首诗一出,孙子神童的名声就稳固了,他真的给自己长脸啊!
包拯拍了拍他肩膀,叹息道:“老范,真羡慕你有这样的孙子!”
赵祯捋须赞叹不已,“小范宁,你的家乡这样好,朕真的想去看一看。”
“陛下若去我家乡,我下厨给陛下烧腊肉!”
大堂上又一阵大笑,赵祯心中对范宁喜爱之极,他回头问范仲淹道:“为何不让令孙考童子科?”
范仲淹连忙施礼,“他经文底子还很弱,书法也不行,还需要时间磨练,再打几年基础,微臣就让他考童子科。”
赵祯注视范宁缓缓道:“朕希望能早一天在朝堂上再读到你的诗文。”
“范宁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赵祯想了想,便从手腕褪下一串紫翡翠手链递给他,“这个赐给你,另外朕再送你一个表字。”
“谢陛下赏赐!”
赵祯沉思一下道:“你叫范宁,诸葛亮在《诫子书》中云,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朕就赐你表字致远,从今天开始,你又叫范致远。”
第十三章 辞京归乡
夜晚,范宁独自在房间里收拾物品,明天一早他就要走了。
他来时物品不多,只有两身洗换衣服和两百文钱,但回去时却多了口大竹箱子。
箱子里塞满了各种物品,有他给父母买的礼物,但更多是欧阳家送给他的礼物,包括一匹上好的绫罗,这是欧阳夫人特地送给他母亲的。
这时,身后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范宁笑道:“小倩姐,进来吧!”
门开了,欧阳倩走了进来,这几天她一直在教范宁练字,使范宁着实进步神速,虽然还远远谈不上‘书法’二字,但至少勉强能见人了。
“给你!”
欧阳倩将一只盒子递给他,“我给你的礼物,一方端砚,十二岁时父亲送我的,一直舍不得用,送给你吧!”
“谢谢小倩姐!”
范宁接过盒子,却发现欧阳倩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一场,他心中顿时大为感动,看不出啊!这才几天,小倩姐对自己的感情就这么深了。
欧阳倩眼睛又红了,抹了一下泪水道:“阿布今晚走了!”
范宁扯了一下嘴角,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怎么了?”
“他下午接到噩耗,父亲去世,他和兄长便连夜赶回家乡。”
“去就去呗!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可是要守孝三年啊!”欧阳倩扑在桌上哭了起来。
原来如此!范宁心中窃喜,那岂不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呸!乘人之危,这太过分了。
范宁连忙收起脸上一丝笑容,他想了想便道:“小倩姐,我送你两句诗吧!”
“什么诗?”欧阳倩抬起头,泪水朦胧地望着范宁。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范宁原本想把整首《鹊桥仙》都写下来,但又觉得有点可惜,这么美的词,还是留给自己的正牌老婆吧!送给欧阳倩,估计她今晚就会写给曾布。
“小宁,谢谢你!你回去要给我写信。”
“好!我每天写一封。”
‘噗!’一声,欧阳倩破涕为笑,连忙摆摆手道:“不用写那么勤,一两个月写一封就够了。”
范宁又从箱子里取出买给母亲的胭脂和香水,递给欧阳倩,“这是我送给你的。”
“不!不!不!”
欧阳倩连忙推却,“这是你给母亲买的,我不能要,再说你已经给我买过了。”
欧阳倩坚决不要,范宁无奈,心中叹息一声,‘算了,还是送给你吧!’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便把整首《鹊桥仙》写了下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范宁将纸递给了欧阳倩,“小倩姐,这是我送给你的。”
欧阳倩接过纸读了一遍,俏目蓦地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小宁,这是你写的?”
范宁嘻嘻一笑,“如果小倩姐找不到作者,那就算是我写的。”
欧阳倩又读了几遍,一双深潭般的美目变得朦胧起来,她心中轻轻叹道,‘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真美啊!’
这时,她意识到什么,俏脸忽然一红,看了一眼范宁,小声道:“谢谢你送给我的词,我非常喜欢!”
“小倩姐喜欢就好,要不,你再教我练几行字吧!”
欧阳倩欣然点头,“好!我今天再教你练二十个字。”
范宁连忙去拿字帖,欧阳倩却悄悄地将纸叠好,小心地收了起来。
……
次日一早,范仲淹便带范宁告辞了京城返回平江府,欧阳修、王安石、包拯等人到码头送别他们祖孙,另外尹洙病重,也要跟随范仲淹去邓州养病。
欧阳修尤其不舍范宁,他取出一本书送给范宁。
“这是我早期的文集,送给你留个纪念,若学问上有什么不明白,随时可以写信来问,下面的字帖是倩儿给你的,她让你努力练字。”
“谢谢前辈厚爱,前辈的关心晚辈将铭记于心,也替我谢谢倩姐,我会写信向她汇报!”
欧阳修笑道:“我可不是和你永别,等过几年你进京时,我再好好教你读书,玉不琢不成器,你这块美玉必须由我来琢。”
“小子会让前辈失望的。”
欧阳修哈哈大笑,“好吧!若你的书法没有进步,我就真的失望了。”
这时,王安石把范宁拉到一边,低声道:“我心中困惑颇多,贤弟何时再为我指点一二?”
范宁微微一笑,“我会给兄长写信,兄长若有空,可随时来找我!”
王安石大喜,“那就期待我们再见之时!”
范宁取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王安石,“那天我说的内容,我又稍微梳理一番,兄长可细细揣摩。”
“我一定好好拜读!”
“阿宁,时辰不早,我们该出发了!”远处范仲淹喊道。
“这就来!”范宁向王安石挥挥手,转身向码头奔去。
范仲淹向众人行礼,带范宁上船,这时包拯走上前,重重拍一拍范宁的肩膀,“小范,保重!”
范宁拱手笑道:“老包,您也要保重!”
众人哈哈大笑,在笑声中,客船离开了汴河码头,向南方驶去。
……
范仲淹这次带着范宁进京,不仅教授他书法,而且潜心指点他文才,经过二十天的了解,范仲淹已经渐渐摸准了范宁的脉络。
范宁虽然天纵奇才,有超群的记忆,有超越常人的见识,也时不时会写出罕见的佳作。
但他的基础却很弱,不光是书法差,在更重要的经学方面也基本上没有入门,可以说一窍不通,这恰恰说明了他缺乏一种系统的教育。
正是这种缘故,范仲淹便决定还是让他回家乡读书,按部就班地把基础打好。
这天下午,客船到了江宁府,范仲淹把范宁叫来,对他道:“我本打算送你回平江府,然后我再折回来,但尹公身体每况愈下,我担心他快支撑不住了,我现在必须赶去襄阳,所以下面的路程只能你自己走了。”
范宁点点头,“我没有关系!”
“这个船夫你也熟悉了,他会送你回家,另外,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范仲淹想了想道:“这次进京,正如你之前所言,眼界决定格局,相信你已经开了眼界,胸中自然也有了格局,下面的路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怎么走。”
“孙儿明白!”
范仲淹点点头,又缓缓道:“临别阿公再送你一句话,周易有云:自满则败,自矜则愚,愚蠢者才会活在过去的荣耀中,而智者却面向未来,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范宁郑重点点头,“阿公教诲,孙儿已记住!”
“好了,我要换船走了,祝你一路顺风。”
范宁此时已经没有了玩笑之心,他想到祖父对自己的关爱,对自己的谆谆教诲,想到他已到风烛残年,这一走不知是否还能再见?
他眼睛不由一红,便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有点哽咽了,“孙儿祝阿公身体健康,长寿无恙!”
“痴儿!痴儿!”
范仲淹爱怜地抚摸他的头,轻轻叹息,“上苍真没有断绝我范仲淹的希望啊!”
……
范仲淹终于换船走了,范宁站在船头注视着大江上祖父的船只渐渐远去,他忽然感到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过去的一个多月,似乎只是一场梦。
“小官人,京城好玩吗?”船夫一边摇船一边笑问道。
范宁微微一笑,“吃了很多东西,放了炮仗,天天和京城的小孩打仗玩耍,过得很快活。”
船夫呵呵大笑,“我孙子去京城也是这样过来的,小孩子嘛!都这样,这时候也是最快活的,等你长大后就烦恼喽!”
范宁抱拳行一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