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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看到了刘纲。
这位刘家子一见陈止来了,面露喜色,就要过来攀谈,但有人比他还快。
“七哥,你总算来了,早上我本想去找你,但是父亲说不能扰乱你的思绪,因此就和六哥先过来了。”
和陈止打招呼的人,乃是他这一辈排行第十的陈玄,原本和陈韵颇为亲近,但在陈韵失势后立刻划清了界限,他的父亲就是陈家六爷陈迂。
陈玄的身边跟着一名青年,留着胡须,神色稳重,这人名叫陈署,在陈止这一辈排行第六,是陈罗的亲哥哥,也是陈五爷陈迅的大儿子,在陈家已经有些威望了。
他们二人这么一叫,周围的人也都留神过来,一道道充满审视味道的目光落在陈止身上,上下打量,多数都露出了诧异和疑惑的神色。
“这陈止和过去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肯定是要不同的,我上次参加张府晚宴就知道了。”
“昨天的白家案你们听说了么?那首戒赌诗已经开始流传了。”
“白老虎都败在他的手里,啧啧,不得了。”
“就不知道,这人的学识能否像他的手段一样,不过学问不比其他,必须得苦读方可。”
……
如此对话在院子各处响起,身处话题漩涡中间的陈止,则神色如常的和两个堂兄弟交谈,过了一会,刘纲终于抓住空隙,也插话进去。
这位刘家杰出子弟的行为,令不少观望的世家子弟都疑惑起来。
“刘纲看来和陈止交情不浅。”
“难道刘缈他们已经接纳了陈止?”
“我看不像,刘缈只在开始时招呼了一声,到现在并没有过去攀谈的意思。”
世家子弟对圈子中的风向变化最为敏感,受到社会风气和九品制的影响,格外看重身份地位,所以不搞清楚情况,是不会轻易表露态度,防止降低了格调。
他们这群人其实也有高下之分,如刘家、彭家的兄弟二人,就位于小圈子的最上层,代表着彭城年轻一代的风向,很多人在行事时,都会以他们作为标准,其中又以彭林、刘缈这年龄最大的二人作为龙头。
现在,刘纲过去跟陈止招呼,而刘缈没有过去,难免让人思考里面的深意,他们却不知道,此时的刘缈心里却拿捏不定。
“我过去和陈止说话,他会不会理我?毕竟我和他之前并无交情,以他和诸多名士谈笑风生的能耐,未必会在意我,我这一过去,若被他冷落,让别人看到了,无疑有损名声,可是我那兄弟与陈止的关系亲近,过去也有可能被他礼待……”
他思前想后,越想越有种后悔的感觉。
“早知如此,当初祖父交代我们结交陈止时,就该依令而行,也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想到这,他看着和陈止笑着说话的刘纲,不由羡慕起来。
正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就听不少贵静书院的学子,正在给一个人问好。
“彭师兄,你来了啊。”
“彭兄,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彭老弟,不用说了,这次筛选你肯定又要大放异彩了,哈哈。”
声声称呼,不用多言,院里的人就知道是谁来了。
很快,就见一群人簇拥着彭林、彭棋兄弟缓步走来。
这彭家两兄弟,当初在贵静书院中为学时就是风云人物,学成归去后,还时常过来与同门论道,影响力在书院中很大,受人敬仰和推崇。
看着二人的这般威势,这院子里的不少人都露了羡慕神色,急切的想要与彭家兄弟招呼。
到了门边,彭林停下脚步,转身朝身边众人拱拱手,笑道:“诸位同门,今日筛选,还是不要这么大张旗鼓的了,彭某在这里谢过各位关心,咱们等筛选之后再叙旧。”
“成,我等就等着彭兄的好消息了。”
簇拥着他的众人在嬉笑声中散去,彭家兄弟这才转身进来,这院里的众世家子弟也纷纷过去见礼,又是一番热闹。
“诸位,有礼了。”彭林笑着和众人一一招呼,最后,这目光却落在陈止身上,露出坚定之色。
“今日,要以学问分出高下!”
他正想着,就听有人喊道:“山长和考官出来了……”
声音落下,就有七八人从院中屋舍鱼贯走出。
第99章 可有子弟比江东?
从屋里走出来的共有七人,都着正装,褒衣博带,行走时大袖甩动,有种出尘气息,瞬间就吸引了院中众人的目光。
陈止也看了过去,立刻就注意到,其中有五人都是认识的,正是王奎、刘侃、张咏、萧左,以及三老许志。
除了这五人之外,那余下两人,风采还犹有过之。
为首之人一身黑衣,表情宛如雕刻的一般,有种规矩自成的气场,尤其是一双眉毛,如两把长剑一样笔直,给人一种刻板、严格、不拘言笑的感觉。
从旁边几人的议论中,陈止已然知道这剑眉刚硬之人的身份了。
“贵静书院的山长,这一代的贵静先生楼承。”
楼承,也就是贵静书院的所有人,大地主、大学问家。
“居然真有江淮刘侃作为筛选考官!”
“萧左和张咏两位先生,这可都是名传徐州的人物!”
“这等人物作为考官,齐聚一堂,借着贵静书院之地,必然能够传遍郡县,我等之名随之高扬!”
一众世家子弟低语起来,兴奋之意溢于言表,这次奉书人的名额有限,不可能所有人都被选上,但只要能借之扬名,那就是本钱,未来提升乡品也容易一些。
说着说着,不少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最后一人的身上。
“贵静先生身后的那人,是不是传闻中的书痴?”
“不是,书痴是第三位,在刘侃先生之前,走在第二的人,我也没见过。”
“孤陋寡闻了吧,这位陆映,是江东陆家的人,游学养望,听说是上个月抵达了徐州,最近都在与贵静先生论道。”
“和贵静先生论道?不得了啊,看他也就三四十岁吧,和咱们中的不少人都差不多,结果咱们在这接受筛选,人家已经可以做考官了,还能和贵静先生谈玄论道。”
“这没得比的,陆映在江东那边也很有名气,别说我们彭城年轻一代,就算是整个徐州算进来,估计也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人了,再说了,人家背后的陆家,那是顶尖世家,家学连绵,学问深厚,培养出这等人物也是等闲。”
……
听着这些,陈止、陈玄等人都朝第二人看了过去,仔细一打量,不得不承认此人风采过人,面容英俊,身材高大,在一众名士中尤为突出。
陈玄露出了羡慕之色,陈署低声称赞,彭林、刘缈等人也是郑重以待。
唯独刘纲微微摇头,在他心里,谈玄论道固然值得推崇,但兵家务实更为重要,在那卧冰楼听了陈止的兵策后,他就觉得陈止才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即便面对众人交口称赞的陆映,也没有动摇这个念头。
“诸位……”
贵静先生等人来到众人跟前,这位山长挤出了一丝笑容:“诸位都是彭城俊杰,话也不用老朽多言,今日就请各展所长,完成筛选。”
他一开口,议论纷纷的众人登时住口,周围安静起来。
贵静先生话声不停,直入主题:“多余的话,老朽也不说了,你们多数在这书院待过,都知道规矩,这次筛选用的是陈侯考举之法,题目由我等拟定,上午作答,备有午膳,日落前交了考卷,由我等给予评定,前十名者,可入贵静书院做个奉书人,掌藏书馆,等诸葛家的人来了,也由奉书人接待,里面的价值几何,不用老朽跟你们强调了吧?”
“这贵静先生说话做事倒是干脆,”听完简短的介绍,陈止对这位看上去古板的山长生出几分好感,“这次筛选用考举法?当年的布置,看来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在私学中还有火种存留。”
他这边想着,已经有小厮过来,领众人朝开间走去,安排他们坐下。
由于只是书院组织的筛选,严格来看,只是个民间私人性质的考核,所以规则简陋,不比后世严格,安排的时候颇为随意。
陈止跪坐席上,看到两个堂兄弟就在两边,不由摇摇头,暗道这要是想作弊,根本不用花费太大的心思。
不过,另一方面,在这个注重品状的时代,世家子弟齐聚一堂,若是舞弊被抓,捂都捂不住,一旦传扬开来,弊大于利,坏处不少,想来没几个人会铤而走险。
“这个筛选得到的利益,比不上后世的科举,后世科举,寒门子弟可凭此鲤鱼跃龙门,改变人生,而这次筛选来的都是世家子,本就锦衣玉食,没有要改变命运的迫切愿望,就算通过筛选,除了名头外,只剩下可能存在的贵人青睐,为的也是扬名,又没有科举那样的晋升体系,吸引力大减,作弊的风险远远大于收益。”
待得陈止坐定,就本能的分析起来。
另一边,贵静先生和其他考官轻声交谈,同时观察着考生。
和科举不同,筛选挑出来人,会代表彭城子弟,去面对天下有名的豪门嫡子,不光涉及到学问、学识,仪容仪表先就要过关,因此这筛选,其实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你要是人丑、气度差,都不用参加考核了,直接就被拒绝出去了。
好在各大家族也明白这个道理,推荐的弟子,首先就是看得过去的,其中不乏英俊的,其余也是养气多时,有着气度,少数几人更是温润如玉,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的。
扫了一圈后,贵静先生轻轻点头,表示满意,刘侃、张咏等人也是神色舒畅。
此时,有两名小厮,拿着白纸和几张字条,到了世家子弟的桌前,逐个发放。
陈止一看就明白了,白纸是用来答题的,字条上则记录着题目,也是他上一世时常用的方法之一。
“好了,诸位开始答题吧,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舞弊,若被我等发现了,立刻驱逐出去,名声扫地,后果如何,且自思量。”等纸张发放完毕,贵静先生就例行公事般的告诫了一句,然后一挥手,“诸位,请论法。”
干脆、利索,别有番潇洒的味道,众人顺势就低头看起题目来。
由于制度上的缺陷,考举之法太过简陋,题目也出的很是随意,没什么答题格式,一共十五道问,按小厮的说明,要先把题目誊写上,再在题目下答题,如果纸张不够,可以再要。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多余的规则了。
连考试的时间都没规定,如果午时还没写完,吃完午饭继续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离开,当然了,如果太阳落山,那筛选也就结束了,必须强制收卷,至于不会做的题目,就在题目下写个“缺”字。
彭林拿到题目,看了一眼,先是成竹在胸,跟着又皱起眉头,但旋即深吸一口气,坚定了意念,然后微微转头,朝陈止看了过去。
“这些题目风格各异,多数都联系古今,必然是出自不同人的手笔,有意思。”
陈止粗略的看了一下题目,就已经将内容记了下来,然后闭目沉思,脑海中无数学识记忆飞舞着,慢慢聚集在一起。
这两天以来,他除了温习所学,就是在熟悉刚刚得到的学识记忆。
这些记忆沉淀深处,像在心底摆着个小图书馆,可以慢慢熟悉,陈止必须凝神探查,一一回忆,才能真正记忆下来,而且单纯的记忆,并不能让他理解,更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