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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这里却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气度不凡,更有几位上了年纪的,看上去就满是威严。
只不过,他们的情绪似乎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听到那位刘家刘框的说法之后——
“诸位你们仔细想想,此次他陈太守焉有胜理?”刘框没有坐着,而是站在众人中央,正慷慨陈词,“事到如今,咱们也该看清楚这位太守的用意了,他摆明了就是不信任我等,这也就罢了,但这不信任的根源是什么?”
他扫视众人,见已经引起了这些人的共鸣,不由心中得意,但表面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随后义正言辞的道:“还不是因为他得罪了王大将军!”
听到这一句话,在场众人的脸色,皆有变化,不少人更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之色。
“这段部鲜卑背后站着什么人,我想在场的诸君,有些人比我还清楚!”刘框的话还在继续,“你说这事后代郡能有安宁之日么?说一句犯忌讳的话,说那位是幽州的天也不为过!更不要说,当下大军围城,还是突袭,连这一关都未必能挺过去!”
此言可谓勾起了众人心中的担忧,实际上在这之前,众多世家就心思不宁,很多人都有了反复,否则也不会扣住本该就给陈止送过去的武丁。
只可惜,当下陈止已经是掌握了大部分的武丁,在实力上比各大世家都强上不少,再加上战胜可薄真部的余威,还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任何事都有极限,本就觉得代郡情况不稳,结果那位段部鲜卑的将领居然还带着大军突袭!这可就要了命了,给城里世家之人一种大祸临头的赶紧!
“说白了,他们将咱们都召集起来,既是为了逼迫我等世家出力,也是要当做人质,要挟家中之人,从而让咱们为了他的错误,付出惨重代价,流尽最后一滴血啊!”
说到了最后,刘框努力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说的话却让众人忍不住点头赞同。
终于,那王家的王霍,看向自家的老祖,小心问道:“祖父明鉴,如今这事到底要如何应对?”
那王老太公可是整个代县,乃至代郡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了,据说和王浚都有亲戚关系,闻言却是耸拉着眼睛,轻轻摇头,说道:“太守既然让咱们在这里等着,那就等着吧,他这个人固然刚强,但多少知道进退,我等自保无虞,最多损失田地和钱财,但性命只要还在,那就是好的。”
这话一说,刚刚被刘框的话调动起心中血性、怒意的众人都不由一愣,仿佛是一盆凉水浇灭了心火。
这时,朱家、唐家的太公也纷纷附和,说的也是类似的话。
连唐典都道:“当前这种局势,该是众志成城的时候,太守有所担心在所难免,但只要我等能安分守己,等事情过去,太守知道我等可堪信任,未来必定委以重任。”
“问题是能不能过去!”刘框一看局势有点不对,风向要变,当即就跳出来继续煽风点火,“不瞒几位,当下局面之艰难,恐怕远超想象,几万人的兵马啊!而陈太守手上才有多少人?一共几千人,还大部分都被留在了当城,现在代县城里的有没有三千人都两说,这就是他事先没有做好准备,加上那胡人又是突然袭击,根本不给反应时间,我实在不看好这次守城,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此言一出,几位太公还是不置可否,最多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刘太公,见这老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任凭小辈诉说,差不多就明白了其人心意。
刘框的话无疑又动摇了一些人,跟着他再接再厉的道:“诸位,其实我早有准备,事先就看出陈太守对我等心怀警惕,可能会有动向,所以早就联系了两方,一边是被软禁了多时的吴阶先生,另一边就是刚刚才被软禁的拓跋部行人!”
说着说着,他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看时辰,随后说道:“算算时间,我的人已经动手了,另外,刚才我从隐秘途径得到消息,之前胡人也曾派人过来招降,给出优厚条件,更要见我等在定,却被陈止断然拒绝,不出意外,此人也会过来,与我等汇合,到时就是拨乱反正之时!”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连那刘太公都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刘框,眼睛里露出了一点意外。
第626章 人差不多齐了…
唐典等人更是神色连变,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刘框,你莫非是要公然违逆太守么?就不怕……”
“有何好怕的?”刘框因为陈止先后吃了几次大亏,还不得不装作服气的样子,那是因为他知道陈止大势已成,有人有权,难以抵挡,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次机会,料定陈止决计无法撑过去,哪里还会放过,“唐典,你们唐家与陈止狼狈为奸,出卖我代郡利益,以为我等不知?那代郡纸多大的好处,就给你们家独吞了?诸位,这本该是我等均沾的啊!”
说着,他不理会唐典等人难看的脸色,对着众人道:“吴阶先生背后是王大将军,当今局势,如果说谁还能控制局面,那非王大将军莫属,将他放出来,也方便我等不被陈止连累!”刘框直言陈止之名,显是要彻底表明态度了,“至于那拓跋之人,则可为外援,正好就在代郡之侧,可保日后平安!诸君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陈君说的不错,若诸位一同拨乱反正,将那陈止擒拿,打开城门,迎平叛军进来,不失为大功啊!”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就见吴阶施施然走进来,手上还拿着羽扇扇动。
“吴阶?”
见到来人,唐典等人顿时一惊,这才意识到,刘框果然是早有预谋,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要突然暴起!
“不妙!不妙啊!”
唐典后退两步,来到了唐太公的身前,和自家的这位长者对视了一眼,从其人眼中也看出了担忧。
“这次鲜卑段部来袭,来势汹汹,更是处心积虑的突袭,从他们的进军路线、速录和时间来看,王浚肯定是有着吩咐的,甚至连那汪荃都有可能给予了协助,这种情况下,想要度过难关本就困难,就算能度过,也要元气大伤,但现在内部出了问题,一旦被这个刘框得手了,那可就是断无幸理了,就算本来能度过,可刘框也不会让这事发生,到时候城外胡人攻城,城内世家动乱……”
想到严重后果,唐典也不由生出惊恐之情。
如今这代郡的几大世家里面,他们唐家和陈止的关系是最近的,利益捆绑也是最多的,所以哪怕是在这种被软禁、监视的情况下,依旧会维护陈止,但也正因如此,一旦陈止倒下,那唐家的命运也可想而知。
问题是……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莫说被软禁于此,就算他身在外面,面对刘框处心积虑的准备,一样一筹莫展,因为此时除了吴阶在缓缓走进来,在他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三人,不是那拓跋部的渴单觉祖孙三人又是何人?
这渴单觉一进来,看着满屋子的人,便哈哈一笑,拱拱手道:“诸位中原君子,咱们又见面了,之前一次见面,与那代郡太守陈止交涉,我可是吃了不少亏,最后被连威胁带压迫,直接就给软禁了。”
话说到这里,他嘿嘿笑着,和身后的两个孙子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道:“本以为也就是我这样的外来人,会被这般对待,没想到诸位君子,乃是贵胄血脉,在我等部族都是高高在上,没想到那陈太守连诸位贵人都敢一并软禁,真是让人想不到,在我等部族之中,就算是大单于,也不敢这般刚愎自用啊,贵族之人说抓就抓,太没有规矩了。”
渴单觉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但听得此言,这不少世家头领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羞愧和愤怒之色,他们平时在家中都是说一不二的主,自认为代郡的真正主人,现在却被陈止压制,当然有不满,加上刘框刚才的一番挑拨,怒火越来越旺。
与此同时,渴单觉的孙子渴单坤便抓住机会,也开口道:“诸位,我等祖孙三人本是带着拓跋部的友谊过来的,结果却被陈止粗暴对待,他不仅对我等不敬,更是连我族行人、商贾都不放过,治罪拿捏,侵吞财货,胆大妄为莫过于此!之前我等听拓跋郁律将军说着陈止,还以为是谦谦君子,如今看来,不过是浪得虚名,只是蒙蔽了拓跋将军!”
那渴单尤建达跟着就道:“诸位君子,我等虽被陈止软禁,但与外界并未断绝联系,所以族中大概知晓了我等遭遇,必有反应,诸位君子若是愿意追随这位刘家君子,将那破坏两边友善的陈止拿下,便能得到我拓跋部的友谊!”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心中意动,那朱家的朱留,更是起身要说些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朱宪一把抓住,重新拉了回来。
朱留不解的看了一眼朱宪,却见后者缓缓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
哗啦啦!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门外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过后,便见县令卢讲、郡丞刘宝,以及兰洛、周傲等人,被一群孔武有力的男子扭送进来,那周傲一边走着,还一边挣扎,进了这屋子里,注意到吴阶、渴单觉等人,马上明白过来,不由叫起来:“好呀,你们这是要造反了不成,敌军在外,你们却在内挑事,莫非是通敌了?”
“真正的敌人,可不就是陈止?”吴阶摇着羽扇,走了过来,“他陈止可是违背了王大将军的命令,现在城外的兵马及时平叛的,这个叛,可不是我等,而是你的那位顶头上司!”
“吴阶?”看着这人,周傲冷哼一声,“不过一小人尔,被我家太守识破了计谋,还不知道收敛?还有,你这扇子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我记得你那院子里没有羽扇,莫非这边旁人将你劫了出来,你居然还浪费时间去找了一把扇子?”
吴阶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你口中的太守,现在自身难保,否则衙门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过来!”刘框马上出头,想要在言语上压住周傲。
此时此刻,郡守衙门内外,其实都被刘框的人控制住了,否则也不至于将这些个官吏都押送过来。
“刘框,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傲还没说话,有些哆哆嗦嗦的卢讲就先斥责起来:“你这是在冲撞朝廷命官,你心里可还有王法!?”他自是知道背后原因,但作为县令流官,与当地世家的利益天生有着分歧,若是城破,世家拍拍屁股,继续稳坐钓鱼台,可他与陈止就是直接责任人,时候要被问罪的!
“卢令,这事你不能怪我,是他陈止搞的天怒人怨,我等皆不服气!”刘框说着,目光扫过众人,见不少人已经站起身来,显是要和他站在一块了,不由心中大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朱家、唐家、王家这几个大族却没有表态,显是还在观望。
“也罢,大族就算是天下大乱,都要分别下注,不轻易表露态度,何况现在?这也是我刘家的机会,此事过后,一跃而起,彻底顶替郑家,成为四大族之一!”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一眼那个在族中,一直和自己不对付,乃至有所掣肘的族兄,郡丞刘宝,露出轻蔑笑容。
能带领刘家走上巅峰的,终究还是我们兄弟这一系!
跟着,他就不再去看曼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