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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他?”齐桓大吃一惊。
“去干活吧,我去找你们唐探长。”陆希言点了点头。
“好。”
唐锦办公室,距离陆希言从他办公室离开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
“唐兄,幸不辱命。”
“找到凶手了?”唐锦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自己手下折腾了半天,啥都没有发现,陆希言一来,不到两小时,就把这么难的案子给破了。
“凶手百密一疏,他以为把那一截烟头用手指碾碎了,藏在自己口袋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了,但他最终还是露馅儿了。”陆希言掏出一个证物纸袋来。
“烟头?”
“是的,凶手下毒的方法并不是食物,也不是水,而是香烟。”陆希言道,“据我的推断,凶手假装去方便,路过翁雄的监室,翁雄是个瘾君子,闻到香烟的味儿肯定是百爪挠心,于是他就向凶手讨一根烟抽,这就给了凶手的机会,一根毒烟递了过去,翁雄岂有命在?”
“那这烟头是怎么回事儿?”
“翁雄抽完烟,一命呜呼,自然会留下烟头,凶手假装第一个发现翁雄死亡,并想要毁灭证据,地上的烟灰可以用脚一锉,根本察觉不出来,可是没烧掉的烟头呢,他不能留在现场,只能先揣到自己兜里,等到没人的时候再丢掉,不过,凶手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若是随意丢弃在死亡现场之外,即使我们看到了,也不会注意,他偏偏藏在了自己口袋里,还用手碾碎了,伪装成残留在口袋里的烟丝,本来他已经过关了,一个抽烟的人,口袋里残留一些烟丝,这也很正常,不过,他忘记了,烟丝火燎过之后,那味道是不一样的,何况这烟丝里还下了毒……”陆希言仔细的解释道。
唐锦听的都呆住了。
“唐兄,当然这些也只是推理猜测,不过如果能够找到翁雄手指间是否有灼烧的痕迹和分析出烟丝里的毒素跟翁雄所中剧毒比对一下,那就差不多能定案了。”
“不用找了,我详细检查过翁雄的尸体,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灼烧发黄的痕迹。”唐锦虽然没有能找出凶手,可他也不是吃干饭的,这种明显的细节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探长,招了,招了……”话音刚落,就看到齐桓喜冲冲的推门进来。
“凶手是田森?”
“没错,陆顾问真是神了,居然从一点儿烟丝察觉到蛛丝马迹,将隐藏咱们中间这个内奸给揪了出来。”齐桓激动无比。
“好了,我知道了,田森的事情,我来处理,对外不可多说!”唐锦交代一声。
“是,探长。”齐桓跟了唐锦好几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那政治处可就丢人了。
笃笃……
“进来?”
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体型偏瘦,一身长袍,表情僵硬,一张脸就好像别人欠了他几吊钱似的。
“程督察长,快请坐!”唐锦见到来人,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政治处除了唐锦之外,华捕中还有一位实权人物,就是老牌督察长程子卿了,他是整个政治处包打听的头头。
也就是说政治处的情报工作大部分都是他在负责,当然,他只是负责收集法租界内的一些情况,尤其是中国人为主。
这程子卿还是青帮中人,与杜老板是结义兄弟,他的比许多人都低调,但能量绝对不小。
“唐探长,田森是我的人,我要把他带走,请您行个方便。”程子卿没有坐,直接就对唐锦道。
“程督察长,这不合规矩吧?”唐锦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程子卿一开口就向他要人,这个人居然还是田森。
“杜老板下了格杀令,翁雄必须死!”
唐锦一下子愣住了,翁雄的死居然跟杜老板有关,这倒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程督察长,你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翁雄这一死,会引发什么后果?”唐锦有些愤怒,是一个翁雄不足惜,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日本人借周源泉遇刺,在法租界搞事儿。
弄死一个翁雄,会不会激怒日本人难说,但起码把事情跟整复杂了。
他差一点儿就误判为,这是日本人背后指使,而故意的给他制造麻烦的,现在可好,居然是杜老板下令杀的人。
“翁雄是青帮子弟,他坏了杜老板定下的规矩,当了汉奸,就只有死路一条,唐探长,至于你的麻烦,杜老板不会亏待你的。”程子卿道。
“好,田森,我可以交给你,但他不能呆在法租界了。”
“这个请唐探长放心,我会马上安排送他去香港,只要唐探长这边网开一面就可以了。”程子卿抱拳道。
“翁雄的死,谁来背黑锅?”
“没抓到凶手,那自然是日本人了。”陆希言自然是听的很明白,这个时候,不失时机的开口一声道。
“这位一定是陆希言陆顾问了,果然有一套!”程子卿冲陆希言露出一个罕见额的笑脸道。
“程督察长客气了。”
“唐探长,此情容后再补,告辞。”程子卿微微一拱手,一甩长袖,转身就离开了。
“唐兄,我也该走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烂在肚子里,谁都不会说的。”陆希言对一肚子火发不出来的唐锦道。
“辛苦陆老弟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顺路去一趟震旦大学。”陆希言想起今天孟繁星第一天来震旦大学旁听,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就想去看一看。
唐锦挥了挥手,他在想,这事儿怎么跟法国人去说呢。
第82章 约会
反正都请假出来了,索性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炒栗子,他记得小时候孟繁星最喜欢吃的就是糖炒栗子。
这遇上了,买点儿带过去给她尝尝。
“陆大夫,四哥在前面的摩西咖啡馆等您。”一道熟悉的人影擦肩而过,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瘦猴老六。
陆希言真是无语了,不是说暂时不见吗?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跟谭四见上一面,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好,谭四的处境一定不是很好,约自己见面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再一次见到谭四,陆希言发现他的眼神之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焦虑,显然,他是被这两天的报纸上有关“铁血锄奸团”污指我凶手的事情给影响到了。
“一杯拿铁,谢谢!”陆希言也算是熟客了,侍应生一过来,他直接吩咐一声道。
“四哥,这个地方我们见面的频率太高了,下次是不是换个地方?”陆希言压低了声音道。
“知道了,下次选一个别的地方。”谭四点了点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警惕的。
就连不是专业人士的人都能想到,他这个老手应该知道的,只能说他这两天的压力有点大。
“陆大夫,报纸上的消息你都看到了,我们在法租界的处境非常困难,日本人明显是想要借刀杀人,你在巡捕房应该看的很清楚。”谭四焦急的道。
“四哥,不要慌,这件事的确是日本人的阴谋,他们抢先一步对外公布所谓的亚尔培路刺杀案的真凶嫌疑人,目的就是希望你们自己跳起来,你们这一跳,就上了他们的当了。”陆希言道。
“什么意思?”
“我猜想,日本人也知道亚尔培路刺杀案很棘手,不然法捕房也不会同意他们进入法租界协助调查,他们还能比法捕房更熟悉法租界,日本人精明,善于算计,没看他们的调查小组一直窝在万国饭店,没什么动静吗?”陆希言道。
“您的意思是,这是日本人在诈我们?”
“虽然说法捕房认定这一次刺杀案是军统所为,但也不能完全肯定,而他们不去追查疑似凶手的军统组织,反而把罪名给你们‘铁血锄奸团’安上,只怕是借此机会找到你们,并且除掉你们,而且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陆希言道,“至于军统,他们肯定知道,你们跟军统关系不和,你们要是出了事,他们也算是洗脱嫌疑,反而更为安全了,所以,他们最多在边上看戏,说不定还会幸灾乐祸的笑上两声呢。”
“该死……”
谭四情绪激动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声。
“四哥,这个时候,你要沉住气,避免一些过激的行为,尤其是约束手下人,不要冲动,军统那边尤其注意,他们对你们非常熟悉,要做好一切应变准备。”陆希言提醒道,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陆大夫,你能不能……”谭四再一次希翼的眼神道。
“那件事还是等你们躲过这一劫再说吧。”陆希言这一次没有直接拒绝,事实上,从这一次的亚尔培路刺杀事件,他也有些改变了,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他想要保护的人还不少。
“铁血锄奸团”算的上是一群热血义士,虽然有些江湖习气,可都是一群可交的朋友。
仗义每多屠狗辈,陆希言很喜欢跟他们在一起那种感觉。
“我在法捕房这边,有什么消息也可以随时通知你们。”陆希言道,“法捕房这一次被日本人暗中摆了一刀,他们也是心中恼火,只是发不出来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了,陆大夫。”谭四眼睛一亮,这话再清楚不过了,法捕房是被动的承认日本人对外抛出的那一套说辞,行动中肯定不会太积极,这也算是变相的盟友了。
忽然,窗外望风的猴子老六打来一个紧急的撤离的信号。
“陆大夫。”
“你先走,这里我来应付。”陆希言喝了一口咖啡,冷静地说道。
“好,那陆大夫,我就先走了,咱们下次换个地方。”谭四迅速的拿起桌上的礼帽,戴上了头,然后离开了。
离去的谭四几乎跟推门进来的浅野一郎擦肩而过。
“陆大夫,咱们又见面了。”浅野一郎一屁股坐在陆希言面前,取下围巾和手套交给跟他一起进来的中岛。
“浅野探长对我的行踪似乎很关心嘛?”陆希言呵呵一笑。
“陆大夫误会了,我刚去见了唐探长,他说你刚从巡捕房离开,他说你要去震旦大学,就沿着这条路过来,刚好看到你在这里喝咖啡?”浅野一郎解释道。
“是吗,浅野探长不去查案,怎么还有闲工夫来找我一个闲人聊天?”陆希言优雅的喝着咖啡道。
“你是亚尔培路刺杀案的法医,周先生尸检报告也是你亲自做的,我想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浅野探长是想在这里问,还是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不,陆大夫你误会了,几个问题而已,这里完全没有问题。”浅野一郎呵呵一笑道。
“那就请吧。”
“从尸检报告中看的出来,陆大夫对枪械似乎有一定的了解?”浅野一郎问道。
“有问题吗?”
“我好奇额的是,陆大夫是从那里获得这些知识的?”
“我在法国的一切,你们没有派人去调查过吗?”陆希言笑问一声。
浅野一郎略微尴尬的一笑:“对陆大夫的过往,我们的确做过一些调查,但并不是很全面。”
“浅野探长想必也知道,法捕房也给我配发了手枪?”陆希言微微一笑道。
浅野一郎脸色一变,那跟班儿中岛更是下意识的伸手往腰间摸了去。
“别紧张,我不喜欢把那玩意儿带在身上。”陆希言嘿嘿一笑,这叫中岛的家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吧。
浅野一郎也是感觉脸上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