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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路(旧称四马路),会乐里,天涯书寓。
从后门进入。
“四哥!”
“陆大夫来了,快,请进!”谭四的伤势日渐恢复,脸色和精神都好了许多了,亲自到门口迎接陆希言。
看来,五哥是先一步赶回来了,不然谭四怎么会知道陆希言要来。
“四哥,找个说话的地方。”陆希言压低声音道。
谭四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需要一个隐秘的谈话之所,以防止泄密和任何人窃听。
“陆大夫随我来。”
天涯书寓是谭四的一个秘密安全屋,这里的人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但也不得不防,毕竟书寓里人不完全是“铁血锄奸团”的核心。
书房内建造暗室,甚至还有暗道通往外面,这几乎是成了标配了,这个乱世,别说干这种随时掉脑袋的活儿的人,就是普通人,有条件的也得预留一条后路不是?
“四哥,亚尔培路事件你知道吧?”陆希言直截了当的问道。
“知道。”谭四点了点头,忽然对上陆希言的眼神,惊讶的问道,“陆大夫,你不会怀疑这事儿是我们干的吧?”
“难道不是吗?”陆希言其实真的怀疑是谭四等人干的,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在法租界还有谁有这样的行动能力。
谭四苦笑一声,道:“陆大夫,您还真是冤枉我们了,这事儿还真不是我们干的。”
“不是你们,那会是谁,法租界内,有这个能力的势力并不多。”
“陆大夫,您还不太了解这法租界的地下势力的情况。”谭四解释道,“这么跟您说吧,这法租界明面上是法国人做主,可暗地里青帮的势力最大,虽然现在势力不如从前了,可青帮依旧对地下势力有着相当大的掌控,日本人为什么忌惮杜老板,逼的杜老板远走香港避祸,就是这个原因。”
“那你的意思是青帮干的?”
“青帮除了杜老板铁了心抗日之外,但是杜老板不在,只怕留下的人还没有胆子策划这样的刺杀,其余两位我就不说了,他们也许现在还没有跟日本人勾搭上,不过这两位都是有奶便是娘的主,迟早的事情,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得罪日本人,所以,绝不会是他们的人,当街刺杀这种事儿,只有像我们这样的抗日锄奸团体才做的出来,陆大夫怀疑我们也是正常的。”谭四解释道。
“不是你们,又不是青帮,那会是谁呢?”其实谭四说不是他们,陆希言心里已经相信了。
谭四欺骗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出卖谭四,就等于出卖他自己,虽然他不愿意掺和谭四的事情,可两方其实已经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了。
“一般的抗日锄奸团体没有这么准确的情报和策划能力,所以,我的推测,这一次的锄奸行动,应该是军统所为。”谭四道。
“军统?”陆希言微微一点头,谭四提醒他了,军统代表重庆方面,人力,财力都不缺,而且他们本身就是这个行当里的行家老手。
“为什么不是中统或者是地下党?”
“中统搞搞阴谋还行,刺杀这种行动,还得是军统,至于地下党,他们活动很隐秘,人少精干,已经很少搞刺杀或者暗杀了,尤其是这一类的当街刺杀,是军统惯用手法。”谭四道,他们跟军统打交道最多,彼此对对方那是相当熟悉了。
只有财大气粗的军统行动队,才有能力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第70章 轻松
从天涯书寓出来,陆希言觉得自己轻松不少,亚尔培路这案子只要不是谭四他们几个做的,他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是军统还是其他什么人干的,那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然,被杀的是汉奸,他心情还是很高兴的。
这种数典忘祖的卖国贼,死多少都不会心疼的。
“辛苦你了,老六。”这些天,瘦猴和老五郭汉杰居然在暗中保护他,这让他不由的心生感动。
“陆大夫哪里话,您救了我四哥和三哥,又帮我们把属于军师的东西从那个日本间谍手里拿了回来,我们也没干什么,不过是跟着您跑了跑路而已。”瘦猴老六嘿嘿一笑道。
回来的时候,已经宵禁了,看到巡逻队,陆希言有巡捕房的发的通行证,一路畅行无碍。
瘦猴怎么回去,陆希言不用担心,他有自己的办法,法租界本来就是他们的老巢,这一点难不倒他们。
楼上书房还亮着灯,看来孟繁星还没有睡。
仿佛心有灵犀,就在陆希言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孟繁星穿了一身碎花锦缎的睡袍迎了上来。
从陆希言手中接过皮包,闻到一股酒气,不由的蹙了一下眉毛。
“水已经烧好了,我给你给放一下,先洗个澡。”
“好。”陆希言现在真想泡上一个热水澡,这一天的折腾的,真是有些把他给累坏了。
泡了个热水澡,穿上浴袍出来,浑身舒坦多了。
书房内,书桌上,一杯早已泡好的醒酒茶,好冒着热气,端起来喝上一个,水温刚刚好。
孟繁星将他那一身脏衣服收了去,用水泡了起来。
“梅梅,过来,陪我说会儿话。”陆希言叫了一声,回到家中,才能放下一切,精神和肉体的放松。
“今天晚上,唐锦做东,请我和浅野一郎吃饭。”
“唐锦这是想要你们和解,还是有其他目的?”孟繁星吃惊的走了进来。
“我现在是巡捕房的顾问,唐锦不希望我跟浅野一郎继续敌对下去,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的动机是仅限于此,还是有其他的想法,我现在也摸不清楚。”陆希言摇了摇头,“梅梅,要不然你来帮我分析一下,这唐锦究竟有何用意?”
“浅野一郎呢,他什么态度?”孟繁星微微一颔首。
“表面上看态度还可以,有和解的意思,实际上有多少诚意就难说了。”陆希言缓缓道。
“浅野的性格多疑,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你。”
“我觉得也是,若是唐锦……”陆希言忽然想到一种可怕的情况。
“你是担心唐锦对你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或者说,他也在利用这次机会来观察你?”
“梅梅,我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了?”陆希言微微一怔问道。
“事有反常即妖,唐锦的动机还不明确,但起码现在看来,他没有倒向日本人,否则他就不会如此出手对付翁雄了,浅野一郎就难说了,我们对这个人了解不多,难下判断。”孟繁星道。
头疼呀!
“梅梅,去震旦大学读书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陆希言问道。
“我还在考虑。”
……
返回日租界的汽车上。
“云子小姐,他没发现您吧?”浅野一郎小心的问道。
“没有。”
“我觉得他碰掉那酒壶应该不是故意的,他要针对也是针对我,您当时只是我的随从,他没有必要怀疑您?”浅野一郎道。
“这个人到没什么可疑的,就是有些书生意气,相反他还很有才华,帝国征服这个庞大的国家,需要吸纳他们各行各业的人才,为我所用,浅野君,你试着多跟他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消除对你的敌意。”竹内云子道。
“您的意思是,拉拢他为我们做事?”浅野一郎没想到竹内云子对陆希言会有如此好的印象。
“以华制华,明白吗?”
“明白。”浅野一郎点了点头。
……
第二天是周末,陆希言起了一个大早,去萝春阁买了两笼生煎包,还有豆浆,锅里还熬了小米粥。
“安子哥,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孟繁星早上起来,一看陆希言在餐厅内忙碌,脸一红道。
“没关系,今天周末,我不上班,平时都是你伺候我,今天我伺候你,你赶紧梳洗一下,吃饭。”
“噢。”
“你不是说我上班总是乘坐电车不方便吗,想买辆脚踏车,这个提议不错,吃了早饭,咱就去车行看看,有合适的咱们就买一辆。”陆希言道。
“好的,不过今天得去爸那儿吃饭,前两天就打电话来药店说了,以后每周周末都得回家吃饭,有事儿得事先请假。”孟繁星道。
“咱爸规矩还真大,这都退休了,还整他在巡捕房管人的那一套。”陆希言不满的撇嘴道。
“你现在才知道,后悔跟我定亲了吧?”
“还别说,真有点儿!”陆希言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讨打!”孟繁星拿起筷子作势就要打。
“夫人,饶命……”
其实以陆希言现在的财力,买一辆汽车都没有问题,不过,那太张扬了,而且战争期间,汽油属于管制战略物资,有车未必能买到汽油,还是低调点儿好。
南京路上有一家同昌车行(凤凰自行车前身),上海滩上的老字号了,销售各种脚踏车,不但有自己的品牌,还有代理销售国外的脚踏车,品种齐全,有男式,女式的还有跑车和童车等等。
同昌车行自己的品牌脚踏车也算不错了,基本各种款式都有,但价格相比进口的品牌要便宜一半儿以上。
陆希言考虑了一下,买了一辆“飞马”牌的女式脚踏车送给孟繁星,然后又买了一辆男式的进口的三枪牌的脚踏车。
本来还想再买一辆送给孟浩的,孟繁星没同意,说家里有一辆旧的,还没坏,够他骑的,别把人惯坏了。
陆希言一想也是,孟浩这小子是得对他紧一点儿,这小子有时候花起钱来,有点儿大手大脚。
“爸,小浩呢?”回到家中,看到孟浩没在,孟繁星把新买的脚踏车支起来,朝老头儿问了一声。
“说是有案子,大清早就去巡捕房了。”老头儿手里握着一把紫砂茶壶踱着步子,从堂屋走了出来。
“梅梅,新买的脚踏车?”
“嗯,刚买的,以后回家不用走路了,还能驮点儿东西。”孟繁星微微喘着气道,从南京路一路骑回来,那可不近呢。
“不错,小安子呢?”
“后边儿呢,我比他快点儿。”孟繁星脸一红,自己什么都没带,陆希言的车上可是买了不少东西,有米和面,还有其他一些家用的物品。
说话间,陆希言就到了门口。
车座上驮着东西了,车跨不过门槛儿,只能先把东西卸下来,拿进去,再把车拿进去。
“你们两个,有钱也不知道省着点儿花,一下子买了两辆车,小安子上班需要,这是应该的,梅梅,你买辆车走什么,从药店到家这段路,有多远?”老头子看到两辆崭新的自行车,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爸,给梅梅买脚踏车是我的主意。”陆希言忙解释道,“这不,梅梅要去震旦大学读书了,来去路途也不近,所以呢,我就给她也买了一辆脚踏车。”
“读书,女孩子家家的,都多大年纪了,还去读书?”老头子眼珠子一瞪。
“爸,活到老,学到老,我好不容有这个机会,读书有什么不好?”孟繁星不满地说道。
“是呀,爸,读书使人明智,梅梅读书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咱家不是开了个药店嘛,梅梅读书也是为了自家的生意。”陆希言道。
“原来是为了药店的生意,不过,女孩子抛头露面的始终不太好,反正她已经是你陆家的人了,怎么管教是你的事情,我不管了。”老头儿哼哼一声,一转身,背着他们进去了。
陆希言与孟繁星相视苦笑一声,没办法,这老头儿的思想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