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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一方反向掘进的地道要比攻击方的简单得多,因为它要短得多,另外它不需要容纳很多人同时作业,它也不需要能支持地下的燃烧,所以在通风的问题上它也简单很多,在通道的大小上也可以更小,笑到能容下一两个人都可以。这样一来掘进的速度自然也能快很多。这些地道一般是这样挖的,他们首先垂直向下挖,挖到城墙墙基的深度之后,再转向城外的方向
陈永福的义子陈三喜正在监督一群辅兵反向挖地道,他突然看到有一个辅兵慌慌张张地摇动地道入口处的铃铛。
“出什么事情了?”陈三喜问道。
“我听到里面有挖地的声音了!”那个辅兵慌乱地说。
能听到那边挖地的声音,说明双方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陈三喜立刻派人去请陈永福,同时让其他人挖洞的人都停了下来,还让其他人做好往洞穴中灌水的准备。在距离地道不远的地方就是准备好了的水池,只要拉起一个挡板,就可以将水池和地道连接起来,让里面的水涌入洞穴中。
“你带我去听听。”陈三喜又道。
顺着一根绳子,陈三喜下到了地道的底部,那个辅兵带着他猫着腰钻进了一条钻进了横着的地道,才走了不过两三步,就到了头。那个辅兵并不说话,陈三喜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果然对面传来了一下又一下的挖掘声。
陈三喜向后退了出来,然后对那个辅兵说:“听起来很近了。你先上去。”
那个辅兵就爬了上去,陈三喜接着也爬了上来。
这时候陈永福已经赶过来了。
“义父,孩儿刚刚下去听了,下面确实有闯贼在挖。”陈三喜道,“孩儿觉得,只要再挖挤锄头,估计就能挖通了。”
“好!”陈永福道,“那就马上挖通它,灌水进去。”
“孩儿遵命!”陈三喜道。说完之后,他便拿起一柄锄头亲自下到了这个地道里。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了,自然要由他这样的经验丰富的人来干。
摸到地道的镜头,陈三喜先静静的听了听响动,然后抡起锄头,飞快的挖了起来。他知道,对面的家伙也很可能会听到他挖掘地道的声音,但是只要他挖的够快,地道中的那些闯贼就来不及跑出去。
果然,不过又挖了二十多锄,随着咚的一声,他面前的一大片土倒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大洞。
陈三喜也不管对面的人有什么反应,只是立刻抛掉手里的锄头向后就跑,只是几大步,他就冲到了入口处。他一边高喊着:“挖通了。”一边抓住绳子,脚蹬着地道壁就爬了上来。
陈三喜刚爬上了,就有人拉开了水池和地道之间的隔板,池水立刻倾泻进了地道……
……
“二虎,这次你的人淹死了多少?”刘宗敏笑嘻嘻的问道。
“狗日的真是机灵,还是让他们发现了。其实也是我考虑不周,那些狗东西们知道我们在挖地道,却什么都听不出来,于是就怀疑我们在用别的声音掩盖挖地的声音,然后一猜,就能猜中。我应该在没声音干扰的地方制造点声音,让他们以为我在别的地方挖的。”刘体纯悔恨的道,“好在我在地穴里放的人不多,老兵尤其少,主要都是新人,让他们去看看怎么搭架子的,这些人天天都换的,虽然死了些人,但是没死几个老兵,还算亏得不是很大。”
“二虎还是不错的,虽然这次没能成功,但是立刻就想出了改进的办法。真不错。”李自成道,“而且二虎的重点也是在练兵而不全是破城,就练兵来说,倒也可以说是做成了。如今二虎的事情也办完了,我们也该动动了。”
“闯王,我们往哪边去?”刘宗敏问道。
“当然是湖广。”李自成道,“湖广熟,天下足。如今这乱世中最重要的是什么?一是刀把子,二是米袋子。如今崇祯的刀把子已经不好用了,我们就再去拆了他的米袋子。我就不信这大明朝还能撑得住!”
“闯王说的是,先到湖广弄点吃的,再转头回来,我看这大明朝迟早要完。”刘宗敏笑道。
……
“阿巴泰,朕封你为‘奉命大将军’,统帅大军攻明,此次出战,朕估计,明国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军队能和我大清天兵正面对抗了,你也是打老了仗的,怎么打仗你心里是有数的。不过这次出征,重点不在于打破了多少城池,击杀了多少明军,而在于人口和新军的历练。阿巴泰,你可还记得,那次我们第一次到了北京城下的时候,朕对你们说,京城里的那个小儿,沫猴而冠,根本就当不了天下之主。只不过我国还没有做好入主中原的准备,所以先容他在皇帝的位置上呆着。而如今,我大清入主中原的机会渐渐的成熟了。明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加一把力,就会轰然倒下。到时候,我们的最大对手就是那些流寇了。这些流寇都没有根基,他们的部众,时聚时散,也积累不起多少打过仗,能打仗的精锐。而这些,我大清都有。这一次你的出征,就是要加大我大清在这些地方的优势,你可明白?”黄台吉对阿巴泰道。
“皇上,奴才知道了。”阿巴泰道,“只是静海那边有些荷兰人,他们三番五次的找过我们的麻烦,要不要……”
“静海就不要去碰了。”黄台吉道,“如今静海的城墙已经建得很好了,短时间拿不下来的。而且它的港口也还没有上冻,就算我们占了上风,他们也能上船走人。我们没必要去惹他们,不过,要是他们不知好歹,主动出来捣乱,教训教训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要攻坚。那样得不偿失。”
第三百九十章 剿官安民
李自成军队的撤离让整个大明朝廷都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的消息却又让他们再次紧张了起来:李自成带着十多万的贼兵,居然往湖广方向去了。如今中原地区已经是一片糜烂,若是再丢了湖广,后果实在不堪设想,甚至于,还不要说丢了湖广,只要闯军进入湖广祸害一下,今年湖广的粮食生产就要出大问题了。而湖广却是我大明最重要的粮食产地。俗语说:“湖广熟,天下足。”反过来说,那就是湖广若是歉收,天下的粮食就都不够吃了。
这些年来,北方的旱灾越来越严重,北方各省,很早以前在粮食上早就无法自给了,如今又加上战乱,情况自然更是糟糕。而传统的粮食产地江浙一带却因为海贸的发达,对丝绸的需求与日俱增,这导致粮食种植面积不断地下降,大量原来的粮田变成的桑田。在大明朝刚建立的时候,有“苏湖熟,天下足”的说法,但如今,因为粮食种植面积的不断下降,江浙一带的粮食甚至都已经不能自给,而需要从湖广输入了。在如今的局面下,湖广要是出了问题,大明朝那就真是立马要完了。
如今驻扎在湖广的是总兵左良玉。理论上左良玉手中也有好几万的大军,而且如果放在两年前,几万朝廷官军,对上十来万的流寇,那还不是花样吊打之。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官军的战斗力已经大幅度下降了,很多时候甚至还不如流寇。再说官军中吃空饷也是常规,左良玉宣称的兵力中到底有多大的水分,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而左良玉军队的战斗力,前一段时间和张献忠的作战中就可见一斑。如今,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左良玉的军队对上张献忠已经没有优势可言了,那么对上人数更多的李自成,又怎么能让人乐观得起来呢。
不过朝廷着急也就只是干着急而已,因为他们如今拿不出人力物力去对付李自成,只能是勒令左良玉严防死守,不得有误什么的。
面对李自成的兵锋,左良玉也根本不敢与之交战,他甚至连带上队伍死守湖广的门户襄阳都不敢。因为当初张献忠袭取襄阳之后,在襄阳呆了一段时间,期间,由于练兵的需要,他采用多种手段,又是挖地道,又是直接扒,又是炮击,对襄阳城的城墙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破坏。把襄阳的城墙扒开了好几处口子。而张献忠走了之后,因为缺钱,襄阳城的城墙还没有补好。直到如今,城墙上还有好几处好几丈宽的大缺口呢。虽然临时的用东西塞一塞也不是不行,但是防御力什么的就差了一大截。所以左良玉觉得守襄阳实在是有些困难,于是他干脆带着主力待在武昌,寄希望于李自成在襄阳附近抢上一把就走人。只是襄阳这一带,前些时被张献忠抢过,而此前此后一直被左良玉可持续的抢着,如今怕也没有什么可以抢的了,李自成还会因此就满足吗?
不过左良玉倒也不太担心李自成来攻击武昌,因为武昌在长江南岸,而李自成没有水军。至于江北的汉阳和汉口,左良玉觉得也不用太担心,因为长江和汉江的存在使得这两座江北的城池也无法被围死,兵力和物资的运输都不会被切断,所以要攻打这两座城池也不会太容易。
既然不打算死守襄阳,左良玉觉得与其就这样把襄阳留给李自成抢劫,还不如干脆自己先抢一把。于是等几天之后,李自成的大军抵达襄阳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这样的一番情景:
襄阳城的城门大开着,城中一遍地都是灰烬和瓦砾,在余烟袅袅的被烧毁的房屋里,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些老人的尸体。左良玉的军队在撤退的时候,在城中大肆劫掠,他们不但将城中的财物抢劫一空,甚至还将城中的人口也抢走了很多。因为这些人也可以卖给郑家换武器,虽然这一阵子一来,武器的价格上涨了不少,对应的这些人的价值自然下降了,但好歹还是值钱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家和左良玉的交易关系保护了襄阳的某些市民,因为依照左良玉的习惯,原本在撤退的时候,为了避免资敌,撤退区域的财物,左良玉一般都会代替当地百姓,将它们收集起来,加以保管和使用;而那些老百姓,为了避免他们被万恶的流寇屠杀或是被他们裹挟,也变成不忠不孝的流寇,左将军一般都是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慈悲的精神,抢在流寇到来之前,先把当地老百姓杀光。当然如今,考虑到人能换钱,所以,左良玉已经不太爱杀人了,如今他的做法倒是和李自成张献忠他们有些像,就是将老百姓中强壮的人裹挟而走。只不过裹挟走之后,李自成张献忠们把被裹挟的老百姓变成了炮灰;而左良玉则将他们变成了钱。当然,因为郑家不要老人(除非是老手艺人),所以左良玉自然也不会裹挟那些老人家,自然是帮人家解脱了事。
“狗东西,走的时候搜刮得还真干净!”把整个襄阳城细细的翻了一遍,最后也没能找到什么东西的刘宗敏大骂道,“这狗东西,连自己治下的城池都……而且干得比老子还像流寇!”
不过骂归骂,事情还是要继续干的,刘宗敏一边组织人马控制全城,一边还分派人马到襄阳附近的乡间去查看查看。
……
“这个左良玉,真是……到底我们和他,谁是贼呀?他干这些活的手艺,好像比我们都好了。”两天后,当李自成抵达襄阳,了解了当地的情况之后,他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闯王,当然是左良玉是贼。不仅仅左良玉是贼,这大明朝全都是贼!他们不光是贼,还是禽兽。”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突然开口道,“闯王,孟子说过:‘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途有饿殍,此之谓率兽食人!’这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