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森听了,笑了起来,道:“弟弟,假如有一棵桃树,上面结着很多梨子。一人说这树上的梨子很甜,另一人说这树上的梨子很酸。弟弟你觉得这树上的梨子到底是甜是酸呢?”
七左卫门听了,却不答话,只是楞了一会儿,却道:“大哥的意思我懂了,可是说梨子是甜是酸,要自己亲口尝尝才知道,别人说的未必对。”
郑森听了点点头道:“弟弟你很不错。一棵树上的梨子,有的甜一些,有的可能酸一点;有的人可能对甜味更敏感一些,有的人可能对酸味更敏感一些。所以,别人说的只能是参考,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要知此事须躬行’。儒门的学问不是佛老,乃是入世的学问,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学问。不做起修身的事情,如何知道修身,不做起齐家的事情,如何能真知道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如此。”
“修身齐家倒也罢了,治国平天下那里是我敢想的。便是孔子,不得其位,也没机会平天下。”七左卫门道。
“弟弟不可妄自菲薄。”郑森正色道,“弟弟你把眼光放大一些,不要局限于日本,而要看到天下,便知道如今正是大有为之时。日本的战国虽然结束了,但是天下的战国才刚刚开始。天下不仅仅是日本,也不仅仅是中华,而是……”郑森用手画了一个很大的圆,“而是包括荷兰、西班牙、法兰西、印度等等等等的整个世界。弟弟你可知道我家在这个大战国中的目标,或者说是野望。”
七左卫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哥哥,你是说我家也在参与这个大战国的争夺?”
“我家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此。你也知道,我家如今正在与西班牙国战,已经夺取了他们在吕宋的基业,如今西班牙在吕宋已经只剩下马尼拉一处雄城。此城一下,吕宋数千里沃野尽入我家。这块土地几乎和整个日本一样大,足以自成一国。但这只是我家的起点而已。至于我家的目标当然不仅仅只是在华夏做个武官和富商了。”
七左卫门激动的浑身发抖道:“我听说华夏正在内忧外患之中,当是英雄崛起之时。华夏和日本不同,讲究的是问鼎逐鹿,难道我家也……也准备上洛了?”
“我家是大明之臣,自然要恪守臣道,为大明除残去秽。”郑森道,“但若天命在我家,我家也可以为周文王,乃至为这大天下的天下人。”
“大天下的天下人……”这个过于宏伟的目标让七左卫门的声音越发的颤抖了起来。
“是的,大天下的天下人。”郑森道,“这个天下大得很,我们家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这个大天下的大名,拥有一份和整个日本差不多大的领地。你看过我的书,知道我对周朝制度的推崇。七左卫门,你是我的弟弟,我也希望能为你谋得一个这样的位置。”
“难道……难道哥哥是想让我去夺取……夺取日本的天下人?”七左卫门又是恐惧又是期待的说。
“不,不是这样。”郑森道,“日本是我们重要的贸易对象,对日本的贸易每年都能给我们带来巨大的财富,这些财富大大的增强了我家的力量,对于我家来说,日本的和平稳定非常重要。如今白人正在不断进入东方,很多古国都被他们攻灭。而我们东方人的领袖大明如今却在风雨飘摇之中,一时间难以领袖各国,维护东方民族的利益。在这个时候,日本无论如何不能再陷入到战国状态。我希望为你赢得一个位置,但并不是在日本的天下人的位置。你知道日本的北部有个大的岛屿,是虾夷,这个岛屿不小,但却苦寒,并不是个好的地方。但却适合养马。而马匹对我家非常重要,此外,继续向西,越过茫茫大海之后,便是欧洲人所说的美洲大陆。那里土地平旷肥沃,能养活数以万万计的人口,那才是真正的好地方。欧洲白人已经登上了那片大陆,将大陆上原有的人民屠杀殆尽。我们正应该去吊民伐罪,解民倒悬。这才是治国平天下的精神。”
“可是,这很难吧?”七左卫门道。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当然难,甚至如果只有日本一国,一样会难于登天。但是如果华夏、日本、朝鲜这些文明国家团结起来,将圣人之道传遍天下,使天下万族,皆能披圣人之道的恩泽便不是不可能。比如在吕宋,我们就已经基本上将西班牙人驱逐了出去,并开始教化那些土人了。如今大多数的土人,过的日子已经比在西班牙人的压榨下好了不少了。假以时日,吕宋也会成为文明之国。弟弟,这是将被万民传唱,永彪史册的功绩。你不想在这样的历史,这样的传说中留下一个名字吗?”
第三百七十一章 平户藩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就有几个武士模样的人拥着一辆日本式样的马车停在了田川氏的院门外。一个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早就等候在门口的郑森等人就赶紧将这个老人迎接了进去。
这个人就是平户藩的藩主松浦栋。松浦栋进了屋子,郑森将他让到尊位上去。松浦略推辞了一下,也就坐了。
“郑様以前还在平户的时候,在下就知道郑様将来会大有作为,今日果然证实了我的眼光。说起来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从我的父亲和令尊那时候起,我们两家就一直是朋友。如今你家的生意是越来越大了,我看到了你们这次到长崎来的船只,真是大得就像是山一样。另外,有两条船看起来,样子很像是荷兰人的船只呀。”松浦栋微笑着道。
“生意的确是越做越大了。这主要也是靠藩主和幕府的照顾。”郑森回答道,“至于说船只,我们请了一些欧洲的造船工匠,也建造了一些欧式的船只,主要作为战船使用,以对付干扰海上正常的贸易秩序的那些西班牙海盗。”
“听说贵国正在和西班牙人开战?那些西班牙人最是不怀好意,最喜欢宣传异端邪说,当年在日本,他们就不知道闹出多少事情。”松浦道。
“异端邪说倒也罢了,自古邪不胜正,异端邪说什么的,也就骗骗蠢人罢了。”郑森微笑着摇了摇头,“西班牙人最可恨的是做买卖不规矩。本来大家做买卖,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大家都有钱赚,又促进了双方的友谊,就像我家和贵藩这样,岂不美哉。但是西班牙人总想一个人独吞所有的利益,用正当的手段得不到,就专门搞那些抢劫杀人的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藩主也知道,西班牙人刚到吕宋的时候,不过是借吕宋国的一块土地暂居,并做些买卖。吕宋国对西班牙人失去了警惕,结果,西班牙人借着传教,勾结了吕宋国内的一帮子逆贼,突然发动叛乱,结果……吕宋就亡了国。前些日子,他们又劫掠杀害在马尼拉做合法生意的华商,我家主持正义,出来教训了他们一顿,当时这些西班牙人表示愿意痛改前非,我们也就本着仁恕之道,宽恕了他们。不想这些西班牙夷人,人面而兽心,畏威而不怀德。他们当时迫于兵势,不得不退让,一旦缓过劲来,就旧态复萌,前些日子,又开始劫掠杀害合法商人。这也是我家上次除恶不尽,留下的祸患。所以这次一定要将他们从吕宋彻底驱逐出去。”
“不错,这些西班牙人最是可恨。上次鄙国的岛原之乱,便是他们弄出来的。”松浦栋也恨恨的说。虽然岛原之乱涉及到的并不是松浦的领地,但是领地里的贱民通过基督教组织起来,谋求和领主权力对应的教权,甚至武力反对领主的行为却是绝对不可容忍的。这是对整个日本所有的大名的威胁,如今,在对待这类事情的态度上,没有亲藩、谱代和外样的分别。
其实郑家也好,松浦家也好,都是出了名的海盗,要说做买卖不规矩,玩杀人抢劫之类的下三滥手段,那都是满挂子的功夫。如今两人一起谴责起西班牙人的海盗途径到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幸好幕府警觉得快,禁止了邪教的传播,将西班牙人从日本驱逐了出去。”松浦栋又感叹道,“要不然,想想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前年我从一个荷兰商人那里听到了有关西班牙人的一些故事……”郑森便将弗朗西斯科·皮萨罗如何摧毁印加,埃尔南·科尔特斯如何摧毁阿兹特克的故事绘声绘色的给松浦栋讲了一遍。
“这……这……居然能有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出身于海盗世家的松浦栋,也不禁露出了还有这样的操作的表情。
“当时在下听荷兰人说起这事,也是不信的。第一是不信有人能蠢到这个样子,第二是不信世界上还有这样坏的人。您知道,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一直不睦,所以我当时觉得这只怕是荷兰人有意的在诋毁西班牙人,即使不是无中生有,怕也是夸大其词了。后来和其他国家,比如法国和英国的商人,他们都证实了这个故事。再后来,我甚至得到了西班牙人自己印刷的书籍,上面也记录了这些事情。而且西班牙人在他们的书中,不但毫无隐晦,反而将他们的那些卖给人家天花病人用过的衣服,骗人家国王说要谈判,然后将人家扣押下来索要钱财之类的种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当做机智勇敢来吹嘘,真是恬不知耻。”郑森又补充道。
“真是些蛮夷!”松浦栋道。反正此时他已经不可能和西班牙人做买卖了,怎么骂西班牙人都没有问题。
“与西班牙人的战争也干扰了郑様家里的生意吧?”松浦又问道。
“那是自然,好在还有贵藩和幕府的支持,要不然真是要揭不开锅了。”郑森笑笑道,“而且,听说西班牙人正在准备远征舰队。所以为了防备他们,我们也不得不花更多的钱准备水军,结果赚到的钱都快不够花了。”
“不过我听说你们占据了原来的吕宋国的土地,那可是一块恐怕有几百上千万石的土地吧?”松浦栋颇有点羡慕的道。在日本,大名们往往是用土地出产的粮食的多少来形容土地的。
“是的,很大的一块土地。而且在温暖的南方,有雨水,不干旱,一年能耕种三次。”郑森道,“当地人大多懒惰,因为这地方条件太好,随便耕作一下就不会挨饿。不过那是西班牙人到吕宋之前的好事情了。贵藩如今的状况可好?”
“不太好。”松浦栋摇了摇头,小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吗?”郑森问道。
“因为如今的贸易都必须在长崎进行,而不是在平户城了。这样一来,平户藩能得到的就少多了,而我的开销又很大。”松浦栋叹道。
郑森自然知道松浦栋为什么开销大。这是因为德川幕府用来限制各路大名的参勤交代制度造成的。
当年关原合战之后,德川家康成了老大,为了控制各地大名,免得他们图谋不轨,德川幕府渐渐地制定了一套叫做参勤交代的制度。
这个制度规定:各地大名的妻子都必须在德川家控制下的江户居住,而藩主本人,每隔一年都必须在江户居住一年,同时在幕府担任职务,为幕府工作。这样一来,大多数的大名一半的时间都待在江户;考虑到日本多山,交通并不方便,所以他们剩下的时间中又有非常大的一部分时间都必须花在来回奔波的路途中。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外样大名,他们的封地,大多都远离江户,路上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这样一来,藩主就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整顿内政,甚至是准备起兵上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