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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对面的两门炮又响了,这次这两门炮使用的是霰弹。这次射击一家伙就又打倒了二十多个家丁。
如果是一般的战兵,这样的一击,说不定就让他们崩溃了,但是家丁毕竟是家丁,在战斗意志上面远远地超出了一般的战兵,他们的队列虽然有点动摇,但是在几位将领的指挥下,动摇的阵列很快又变得严整了起来,一些原本在后排的弓箭手,建起了被打死的长牌手们手里满是窟窿的长牌,继续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着模范军的阵地靠近。
双方的距离大约只有六十步了。李化鲸看到对面的家伙举起了枪。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鸟铳已经有一定的命中精度了,而且射出的子弹也已经有一定的机会击穿长牌了。不过在这个距离上挨一轮,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对面猛地腾起了一股白烟,接着李化鲸就听到自己阵前的长牌手们的长牌上响起了啪啪啪啪的,如同急雨打在荷叶上一般的声音,接着他惊讶的看到,整个的第一排,几乎所有的长牌手都被打翻在地。在这样的距离上,对手的射击就取得了这样高得命中率,而他们的鸟铳的威力也是这样的惊人。
“不要慌,不要慌,他们没时间打第二枪了!”李化鲸大喊道。好安抚那些开始慌乱了起来的家丁。
“不要捡长牌了!继续前进,他们没时间打第二枪了!”刘之榦也喊道。
家丁们继续前进,不过他们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
如果对面是一支正常的明军部队,这时候他们就应该把火枪兵撤到后面去,让藤牌兵顶到前面来,然后是长枪什么的了。然而对面却只有火枪。所有还活着家丁都和他们的将领们一样相信,他们的胜利已经到手了。
对面的火枪手们依旧摆着单薄的横队,他们没有向后退,而是在原地开始装子弹。李化鲸知道,给鸟铳装子弹很花时间的,而且人在战场上会因为紧张而导致动作变形,他们装子弹的速度会进一步下降。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在他们的队伍走完这六十步的距离的时间里就完成装填的事情。
家丁们继续逼近,双方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李化鲸都已经能看清楚对方的家伙的手指头了,而对面的那些火枪兵似乎依旧低着头在装子弹,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准备……冲!”李化鲸喊道,如今距离已经只有十五步左右了,这样的距离正是发起冲击的最好距离了。家丁们纷纷喊叫着,挥舞着腰刀或是长枪,向着前方冲了过去,而这时候,对面的那些火枪兵们却也同时都举起了手里的火枪。接着便是一片如同过年时很多家一起放起了爆竹一般的爆响……
第三百二十九章 立威(10)
燧发枪在十来步距离上的这一轮齐射,一下子就把冲在前面的上百名家丁打倒在地。也让后面跟着的家丁们的脚步猛然的停了下来。家丁们虽然待遇好,训练好,士气也比一般的队伍高,不过他们毕竟是人,不是机器,他们的士气也不是无限的。今天突发的变故,一连串的打击不可能不影响他们的士气,而此时,一次性的打死了数以百计的家丁的齐射,顿时就让他们的士气见了底。
李化鲸也被燧发枪射出的一枚子弹击中了右肩,这枚子弹将他的整个肩部都打碎了。巨大的动能还将他撞击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不过临战时候大量分泌的肾上腺激素暂时抑制住了疼痛,使得他暂时还能保持住神志。他甚至还来得及四面望一眼,看看自己这边的损失,并判断一下下面的形式会如何发展。
“完蛋了,这一仗要输掉了。只要人家一个反冲,只怕就要垮掉了吧。”看到剩下的家丁们畏缩的样子,李化鲸忍不住这样想道。虽然他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什么“夫战,勇气也”之类的话,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上面的那样的判断。
这时候,在一阵尖利的哨声中,从前面的浓烟中,一排闪闪发亮的刀尖冒了出来,接着就是燧发枪长长的枪身,以及后面紧握着燧发枪的那些沉默的士兵。
“原来可以把一把匕首装在鸟铳上面当短矛用呀。”李化鲸这样想着,同时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些原本停下来了的士兵开始乱了起来,有的狂呼的向前扑去,有的则尖叫着想要向后退。整个的队列顿时乱了起来。
几个首先冲上去的家丁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放倒了。李化鲸看得很清楚,正对着那些冲上来的家丁的士兵摆动手里的装着长匕首的鸟铳将冲上来的家丁们手里的武器拨到一边。同时旁边的一个士兵则一个滑步,从侧面一个突刺,就将那个家丁刺到在地。
“配合得这样纯熟,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家丁吧,真是能打呀……”李化鲸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对面的那些火枪兵迅速的用刺刀放倒了冲上来的那些家丁,李化鲸又看到,一个特别善战的家丁一刀砍在一个火枪兵的胸口,手里的腰刀却高高的反弹了起来,然后这个特别善战的家丁就被好几把刺刀刺中了。
“这铠甲……这实在是打不过……”看到那些带着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敌方士兵正在有节奏的哨声中步步逼近,李化鲸很想爬起来,但是他的左手刚在地上一撑,右肩就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在城墙上,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刘泽清亲眼看到了他最为精锐的家丁们是如何被那些人数上可能还要少一点的火枪兵轻而易举的击溃,并一路追杀,最后只有几十人连滚带爬的逃了回去。
看着这些家丁被击败,刘泽清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在被控制住之后,他还有一个幻想,那就是他在城外的那支军队能打垮马士英手下的那点子亲兵,并将他救出去。刘泽清知道,马士英管制下的其他军队,尤其是黄得功等人的军队已经被调到西边去了,他的身边只有一个亲兵营,千余人的兵力而已。一个新建立的营头,又能有什么战斗力?他觉得自己的下属一定能击败马士英的亲兵,并迫使他最终释放自己。然后呢,然后他就可以干脆扯旗造反,这绝对能让马士英吃不了兜着走。至于造反之后怎么办,不是还可以受招安吗。
然而如今,这些希望在马士英的亲兵营的打击下,就像一个掉在地上的瓷盘子一样,一下子就碎了。下面的情况他不用看也能想得到,既然连最有战斗力的家丁都惨败了,剩下的人自然谁都不敢再出来打了,而且失去了那些家丁之后,那些还忠于他的部将对军队的控制力也会大大下降,这时候,只要对面给出稍微过得去一点的条件,整个军队就都会投降。
马士英下令暂停了炮击,接着派出了一个大嗓门的骑兵朝着军营中喊话,保证除了刘泽清和他的亲属之外,其他人都不予追究。这通喊话过后没过多久,军营中就发生了一些骚乱,然后,就有一大群人开了营门,赤手空拳的跑出来跪倒在旁边,显然,这些人都投降了。
模范军的士兵们也上前去,用绳子将这些人一个个捆成一串。然后带下去看关起来,很快,整个营地就都被控制住了。
“总督大人,刘泽清所部叛军已经被控制住了。他的侄儿被决心反正的将官们斩杀了。人头就在这边。”孔璋上前来报告道。
“嗯,半圭,你干的不错。”马士英道,“那刘泽清通敌的证据可拿到了?”
“大人,我等在刘泽清的军帐中搜出了这些书信,都是和张贼和闯贼来往的书信。张贼这次敢来这里,便是因为有这贼子做内应。这贼子和张贼约定,等张贼一到,他便为内应开城!”孔璋一脸的义愤。
“果然如此,这刘泽清深受皇恩,不思报效,却和流寇勾结,真是罪该万死!”马士英摸了摸胡子也道,“可惜他毕竟是朝廷命官,老夫虽然擒住了他,却也只能先将他的罪行上报朝廷,有了朝廷的批复才好将他明正典刑!”
“大人,那刘泽清……”孔璋道。
“怎么了?”
“那刘泽清刚才突然暴起,挣断了绳子,打倒了卫兵,想要逃跑……”孔璋道。
“怎么样了……”马士英做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士兵们追赶他,追得急了,他就从城墙上摔下去了……如今已是死了。”孔璋回答说。
“大人,这贼鸟真是罪有应得!”一个缙绅模样的人大声说道。
“这怎是老天有眼!只可惜,没能剐了这个奸贼!”更多的摚鹨捕挤追姿怠A踉笄逭庑┠昀春嵝械胤剑米锏膿|绅也很是不少,再说如今人也死了,自然不会有人帮他说话。
马士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在总算没有被这贼子得手。这次斩杀了刘贼的侄儿的却是何人?”
“禀告总督大人,乃是刘贼麾下部将郑隆芳。此人虽然是刘贼麾下,却素有忠义之心,并不是刘贼的亲信。大人可记得,这次揭露刘贼与张贼勾结之事的,便是此人。”孔璋回答道。
“哦,你这一说,老夫倒是记起来了。此人这次立了不小的功劳,你代老夫问问,他要什么样的奖赏。”马士英笑呵呵的说道。
“学生知道了。”孔璋道,“这里是搜到的刘贼通敌的证据,老大人可要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些信件交了上来。这些信件自然都是伪造的,不过要说,郑家的人哪怕在伪造这些东西的时候,也还是非常的认真的。所以,这些信件上的笔迹不但是认认真真的模仿了刘泽清和张献忠(张献忠少时读过书,会写字,而且还喜欢自己写告示,所以,他的笔迹,只要用心,还真不难弄到。),而且还老老实实的进行了做旧处理,有些信件一看就是最近的,而有些信件虽然没有标明日期,但看上去就知道是几年前的。甚至于这些信件中,还涉及到一些隐秘之事。都是当时的外人应该不容易知道的。所以这些“证据”送到朝廷上去之后,还真有不少人相信了,即使到了很多年后,历史学家们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主流的意见也都是刘泽清与张献忠勾结,结果做事不密,被警觉的马士英发现,并果断的处置掉了。很多人还称道马士英在处理这件事情上表现出色呢。
马士英自然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伪造的,不过他还是接过来一一打开来查看,甚至不时的让旁边的一些摚鹈且部纯矗庖彩且钡負|绅表态的意思。当然那些摚鹈亲匀皇且恢峦绰盍踉笄迳バ牟】窳恕�
靠着向这些军队里塞进一些指挥官,刘泽清的军队基本上被马士英控制住了,当然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加上家丁什么的几乎死了个精光,这支军队战斗力肯定是下降了,不经过一段时间的整编,肯定是不能用于野战的了。最多也就是用来守一下城门旁边的营地。好在刘泽清所部的战斗力水平本来就不算高,所以虽然下降了一些,但也有限。马士英本来也没打算依靠他们和张献忠野战。控制住这支部队的更大意义就在于让马士英可以将他的“亲兵营”作为机动力量派上战场去。
就在马士英解决掉刘泽清的时候,张献忠也完成了对桐城乡野间的扫荡。他亲自坐镇在桐城城外的大营里,盯着刘良佐和黄得功,并且在几次试探性的战斗中,都成功地打退了他们。当然,在黄得功和刘良佐看来,这几仗应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