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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击,这样胜利的机会就更大一点。而且,他也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将军队整顿一下。顺便指挥他们和清军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战斗,争取通过一些小胜利来打消军中对八旗兵的恐惧。
要说洪承畴的策略还是起到了相当的效果的。在最近的一些较小规模的交锋中,明军在面对清军的时候并没有吃什么亏。尤其是自己的嫡系,比如曹变蛟的部队,在装备了荷兰铠甲之后,面对八旗军,还连续打出了几个小胜仗,军心和士气都有所上升。洪承畴觉得,这样慢慢相持,慢慢推进,解围还是很可能的。
于是洪承畴再次上书给崇祯皇帝,告诉他,他必须等郑芝虎修好那些损坏了的船只,才能出发。然而,仅仅两天之后,他就得到消息,说有天使带着圣旨来了。
当时洪承畴正在和辽东巡抚丘民仰讨论如何解围的问题。突然听到有天使来了,不由得吃了一惊。显然,洪承畴给皇帝的上书肯定还在路上,而这个时候皇帝得使者就来了,这说明皇帝并没有看到他的新的拖延的理由。这天使一定是派来催促他赶快出兵的。
“督师,这天使怕是来催促我等出战的吧。”丘民仰叹道,“前些日子里我就说过,督师打了那些小胜仗,未必是好事。如今圣上性急,见督师之军能打胜仗,还能忍得住步步为营的慢慢来?再加上前些时,李自成陷洛阳,张献忠连陷襄阳、随州,福王、襄王遇害,中原又复有糜烂之势。圣上哪还能忍得住让我们在这里慢慢打?况且陈新甲见了督师的战报,怕也是一力主张速战……”
洪承畴听了,摇了摇头道:“我总不能先打几个败仗吧?那这十余万大军,只怕更是连城门都不敢出了。且不说这些,我们先去迎接天使吧。”
崇祯皇帝派来的使者乃是三甲进士,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麒。两人见面,洪承畴摆好香案,张若麒便宣读了圣旨。这圣旨的意思和洪承畴预料的一样,果然是催促他们立刻进军,给锦州解围的。而宣读圣旨的张若麒也被任命为监军,负责督促洪承畴出兵。
宣读完了圣旨,张若麒将圣旨收了起来,交给了洪承畴。洪承畴双手捧过圣旨,站起身来,然后将圣旨递给随从收好,然后对张若麒道:“张大人一路辛苦了。”便和丘民仰一起引着他到了后面小客厅中坐了下来。
三人坐定后,洪承畴便开口道:“不知张大人是什么时候出京的?”
张若麒答道:“下官是本月十日受的命,当天便出了京师,一路赶了过来,今日才到。”
洪承畴在心里算了算,这张若麒十日出京师,如今才十八日,仅仅八天,他就驱驰千里,到了这里,看来,朝中确实是急了。
“张大人走得真快呀。”丘民仰道。
“事情紧急,不由得不快呀。”张若麒道,“二位大人,刚才圣旨中的意思,你们也都听到了。不知如今这大军准备得如何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去解锦州之围?”
洪承畴知道张若麒是陈新甲的人,他也知道陈新甲如今很受崇祯皇帝信任。而为了迎合崇祯皇帝,陈新甲在很多时候,处理事情的时候,都难免有些顺着皇帝的脾气。比如说崇祯皇帝性急,陈新甲的举措也就各种一味雷令风行。如今张若麒才刚刚坐下来,便急匆匆的提到出兵的事情,这显然是秉承了陈新甲的意思。
“如今很多东西还都没有准备好,十余万大军,那里是说动就动得了的。”洪承畴道,“便是要出兵,十余万大军的粮草,器械都非同小可,一旦后手不接,立刻就是一场大败。张大人,你来看……”洪承畴站起身,走到一张几案前。
张若麒也站起身跟了过来。
“张大人,你看,这便是从宁远到锦州的地图。”洪承畴指着这张地图对张若麒道,“张大人你看,从宁远到锦州这一路上都是平地。建胬的骑兵离合自如。从前浒尔萨及此后之战,我大明每每因为分兵而被建胬各个击破。今次我军决不能重蹈覆辙,所以本官打算将这十余万大军只做一路,沿着大路缓缓而进,这样建胬便得不到以少打多的机会,若是硬拼消耗,建胬上下加在一起,才多少人,又怎么耗得起?只是这样打,十余万人全在一路,粮草的接济就很难了。若是沿着大陆补给,建胬的骑兵往来骚扰,粮草军械的接济说不定就有后手不接的时候。所以,本官打算用海路来运送粮草军资。
如今建胬的水师已经被郑总兵尽数消灭了,海上倒是太平了。若是用海船运送这些东西,一来便不需要留下重兵保卫粮道,能用于解围的兵力便大大的增加了,为锦州解围就更有把握了。二来,也不担心建胬能断我粮道了。每日的补给就都能靠海上保证。只是海上还是担心有风浪,所以,张大人你再看,待我军抵达松山,控制塔山,便可以将粮草军械物资都送到这里的笔架山屯放。这笔架山大半在海中,只在落潮的时候有一条陆桥于大陆相连,易守难攻,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军粮囤积于此地,万无一失。如此,于锦州内外呼应,便可以解锦州之围。”
张若麒低头看了一会儿地图,又抬起头来道:“如此,洪督师何时可以出兵?”
“郑总兵那边却有点麻烦。”丘民仰道,“这段时间,郑总兵的船队不断扫荡建胬的水师,虽然大获全胜,但是船只多有损耗,需要加以维护,才能担起这转运粮草的重任。古语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之计,只能等郑总兵把船只修好了才能行动。”
“这却要等到什么时候?”张若麒便变了脸色道,“如今建胬侵扰于外,流寇肆虐于内。连连攻克大城,宗室亲藩多有失陷。天子食不甘味,睡不安席。若不能尽快击退建胬回师,中原糜烂矣!督师却以小故一推再推,是至君王于何地?且海上运粮,不过锦上添花之策。若是没有郑总兵,或是将来作战不靠着海,难道督师还永远不出兵打仗了不成?难道督师这么些年来,百战百胜的威名都是假的不成?”
“张大人。”见张若麒如此说话,洪承畴也有些懊恼,便道:“建胬不比流寇,自显皇帝以来,我大明与之战,败多胜少,积威之下,军兵往往未战先怯,如此十分力气都使不出三五分。所以与建胬战,必须十分谨慎,一丝一毫都容不得出错。如果为了快这么一会儿,便放弃了更稳妥的做法,一旦兵败,又当如何?洪某自认督师二十年,论行军作战,岂不如张大人?”
“洪督师善战,下官一向是佩服的。”张若麒冷笑道,“只是不想洪督师也这般畏敌如虎。岂不闻将为兵胆,督师都这样惧怕建胬,下面的军将又如何不怕,怕是督师越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兵,下面的军兵们也就越惧怕建胬。况且督师可知道,福王、襄王失陷,天子闻之,绝粒数日。如今中原无有可战之兵,只能放任流寇肆虐。若是中原继续糜烂下去,再有亲藩失陷,而督师还继续拖延,将置天子于何地?便是洪督师,有想要有个什么结果呢?”
这话说得已经是非常直白了,如果洪承畴继续拖延,只怕崇祯就真要忍不住翻脸了。到时候,就算是打赢了这一战,也失去了圣眷,以后的仕途怕是凭空的就艰难了一大截。若是这期间真的又发生什么亲藩失陷的事情,只怕崇祯皇帝会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他洪承畴的身上。而自古以来,朝廷中都永远不缺能揣摩上意的人,到时候只怕立刻就有一大堆人来弹劾他。到时候,他洪承畴运气好一点,大概还有辞官回家的机会,弄得不好,怕是性命都难保住。自古以来,被君王怨恨的臣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出兵
洪承畴最终还是退让了,他知道,做臣子的,如果招致了君王的怨恨,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不懂事的少年总喜欢说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很多时候,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来看这固然不错,但从君王的角度来看,任何一个手握重兵,却能够不执行他的意志的人,哪怕表现得再忠诚,哪怕立下的功劳再大,也只能换来更大的猜忌。洪承畴虽然很想要念上两句诗,但是他又想到,自己真的硬顶的后果,于是,他只得退让了。晁错那样的大臣,也许愿意为了天下之安,为了功业,不顾自己的死活。但洪承畴并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圣意如此。”洪承畴叹了口气道,“我们做臣子的,自然也只能奉诏了。”
……
“阿森,我们去金州的计划取消了。”郑芝虎对郑森说。他走进来的时候郑森正和模范军的几个参谋军官一起查看着派到郑芝虎这里的技术人员新绘制出来的辽东一带的海图。这些海图,都是用更为精确的方法画出来的,虽然还无法和后世的海图相比,但相比明朝原先的,几乎可以算作是写意派山水画的海图,这张海图至少已经可以在上面用圆规和直尺了。
“出什么事情了?”郑森放下手里的圆规问道。
“朝廷派来了监军,洪督师已经决定立刻出兵了。”郑芝虎道,“洪督师送来了命令,命令我放弃在金州袭扰敌军的计划,将所有能动的船只都派过去,以保证大军的粮道。”
在拥有制海权的前提下,沿着海岸线行军,用海船来保证补给,这是对付那些高机动能力的对手的常见的有效的办法。当年十字军统帅狮心王就用这样的招数对付过萨拉丁,并迫使萨拉丁放弃袭扰战术,和他的重装骑兵以及英格兰长弓杠正面。并取得了一系列的战术胜利。如果不是后院起火,萨拉丁还真未必能赢下这场圣地保卫战。
洪承畴虽然并不了解这段历史,但是最为一个相当有军事经验的指挥官,在这件事情上他做出的选择和狮心王倒是有些不谋而合。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狮心王的军队在正面作战中的能力要超过他的对手,而洪承畴的军队却没有这样的优势。
郑森对于大明朝廷一向是满怀恶意的,不过他并不愿意看到洪承畴像历史上那样带着军队在松山完蛋,然后本人也投降了满清,当了汉奸。这并不是因为郑森对洪承畴有什么好感,唯一的原因在于,郑森认为洪承畴的能力很强,当了汉奸之后,会成为郑森将来消灭满清的障碍。
“采用海上运粮的做法,至少能保证不会像在原本的历史上那样,因为粮道被切断,军队不战自溃的事情吧。而且这样一来,洪承畴也有退路,不至于像历史上那样被满清俘获,自然也就没机会当汉奸了吧。”郑森这样想着,便问道:“二叔,洪督师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听说大队人马已经出发了,不过洪督师一向谨慎,估计走得不会太快,所以我们还有时间。”郑芝虎说,“我已经让人去做准备了,不过不急,十天之后,我们再出发,估计都来得及。”
……
郑芝虎估计洪承畴会走得很慢,所以短期内,粮食的运输不会成为什么大问题。这个判断还是非常准确的,事实上,在出兵整整十天之后,殿后的军队转过头来依旧能看到宁远的城楼。
“洪督师,今日才走了这么点路,为什么就停下来了?”张若麒冷着脸问道。
“前方我军遇敌,有所交战,自然要停一停,派人打探一下前面的情况,以策万全。”洪承畴回答道。所谓的遇到敌人,其实不过是遇到了满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