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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化淳道:“皇上,郭参将和王知县的奏章都确认了这一战的结果,想来着一仗的结果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皇上,郭参将的手上可不只是自己的几千人马,还有荷兰人也是参战了的。”
崇祯皇帝听了,又将两章奏章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道:“还是曹大伴细心,确实有荷兰人助战。看来这荷兰人倒也恭顺。”
说完这话,崇祯皇帝便拿起了下面的一份奏章。然后他的眉头就又皱起来了。
“济南陷落了?清军用大炮轰开了济南城墙?”崇祯叹了口气,这种该死的大炮!在建胬有这样的利器助战的条件下,以如今的兵力条件,济南陷落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可能处处都能有郭怀一这样的猛将。如今京畿一带空虚异常,几乎没有任何可用的机动兵力,甚至于就连各地的守备兵力也不是很充足。不过想想北京城上也有和建胬这样的大炮,他又略略的松了口气。
“对了,这郭怀一是郑芝虎的手下吧?好像这郑芝虎也是以勇猛闻名的吧?”崇祯问道。
“皇上,登莱水营总兵郑芝虎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弟弟,以前在福建海上,不管是剿匪还是和荷兰人作战,都是出了名的勇将。也是因此立下了不少的功劳。这次也是因为在海上抓到了建胬的大炮,才因功升任登莱水营总兵的。上任之后,又连续击败建胬水军,确实是一员虎将。”曹化淳赶忙在一边解释说。
“嗯,我大明其实还是有不少的勇将的。”崇祯皇帝点了点头,他的脸色看上去又好了一点,“建胬在海上吃了亏,如今既然打到了山东,定然没有不去打登莱的道理吧?如今登莱如何?朕也懒得翻奏章了,你先给朕说说吧。”
“皇上,登莱都已经被建胬攻克。”曹化淳回答道。
崇祯皇帝听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登莱水营呢?”
“陛下,登莱水营总兵郑芝虎带领三千兵马与建胬陆战,可惜建胬势大,郑总兵抵挡不住,折损兵将两千余人,不得已,乘船退到海上,至于登莱水营驻地和码头,全部被建胬焚毁。”曹化淳一边小声的说,一边偷偷的看着崇祯皇帝的脸色。
崇祯脸色苍白道:“郑芝虎不是虎将吗?怎么他的部下挡得住建胬,他却挡不住,还如此损兵折将?”
“陛下。”曹化淳拿了郑家不少钱,这时候当然要想办法帮郑芝虎解释一下了,“郑芝虎此前的功劳,全是在海上获得的,想来这海上打仗的打法和陆地上不太一样吧。奴婢听人家讲《水浒》,说道黑旋风李逵在浔阳江上被浪里白条张顺一顿好打。但张顺要是上了岸,怕就远远不是李逵的对手。奴婢觉得郑芝虎这一仗,倒是有几分张顺上岸来和李逵打的意思。加上建胬人多,郑总兵人也少,败了也是不足为奇。至于为什么他的部下守住了,奴婢想,这大概是因为一来郭将军要对付的其实只是建胬的一支偏师,再就是郭将军那里还有荷兰人帮忙。这荷兰人也是蛮夷,剽悍异常,想来也很是起了些作用吧。”
崇祯想了想回答说:“大伴说的也有道理,这郑芝虎此前的功劳的确都是在海上立下的,这陆战看来也确实不是他所长。不过郑芝虎至少还敢和建胬野战,却也算是有勇气了。如今建胬还有些什么举动?”
“万岁,建胬在山东劫掠一番之后,又转兵河北,河北怕也是难以抵挡。”曹化淳回答说。
“河北?”崇祯紧张了起来,忙转身对另一个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道:“去取一份地图来。”
小太监依言拿来了地图,将它摊开在崇祯的御案上。崇祯皇帝低下头,注视着地图,然后问道:“曹大伴,有哪些地方上报发现了建胬?”
“部下,这里、这里、还有……”曹化淳在地图上将发现建胬军队的位置一一标出来。
崇祯死死地盯着地图,脸色铁青。
从地图上看得到,满清军队已经将京师以东的地区扫荡了一遍,大部分的州县,皆尽残破,人员,财富,兵力的损失难以计算。至少在姓党长的时间内,这些地方是无法给京师提供任何帮助了,如今建胬的左路军又开始转向河北。河北的空虚甚至超过京畿和山东,而河北一旦残破,京师就被彻底的孤立了,到时候就算是下旨意召回正在剿灭流寇的主力,由于河北残破,无论是送信的速度,还是大军回援的速度都会大大的降低,京城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只是如今剿匪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咬住牙,顶住了这一阵子,流寇就能被镇压下去了。如果这时候让洪承畴班师,前面的努力,付出的那些代价,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传旨,让宣大总督卢象升帅军入河北,让关宁军勤王,让高起潜去做监军,带着关宁军配合卢象升,一定要将建胬堵在河北之外。”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赴死(2)
卢象升手中的军队已经有不少被抽调走了,而他本人原本也早就应该因为丁忧回家守制去了。只是因为局面危急,才由皇帝下令夺情,继续留在宣大总督的位置上。如今卢象升手下勉强还有三个总兵,只是这三个总兵手中的兵力也都不满编,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余人。
至于配合他们的关宁军,这可是我大明花钱最多,军阀味道最浓,打起仗来最滑头的军队了。最擅长的招数就是劫掠百姓侵略如火,出兵对敌其徐如林,转进逃跑其疾如风,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我大明任何和他们合作过的军队就没有没被他们坑过的。
其实要是关宁军愿意老老实实的打仗,而不是整日里研究如何“死道友不死贫道”什么的,他们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能打。这从他们后来投降了满清之后的表现中就能看出来。但是至少在我大明,如今还真没有谁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打仗的。
当然,总是玩“死道友不死贫道”会有报应的,正所谓常走夜路必遇鬼。后来在朱仙镇一战,关宁军也算是被人家“死道友不死贫道”了一次。当时,关宁军从朝廷拿了一笔钱,然后又沿路在老百姓那里抢了一通,然后就准备和左良玉一起去和李自成决战了。谁知道左良玉和关宁军合作过(也就是被坑过),知道关宁军的德性,于是干脆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抢在关宁军之前,就首先转进了。总算是成功的坑了关宁军一把。
也正因为如此,一听说朝廷让自己跟着卢象升去迎击建胬,而配合自己的是关宁军,整个宣大军,从卢象升到下面的总兵们一个个都在心里暗叫不妙。他们都知道,这仗不好打了,别的不说,满清打上来了,这些大爷给你先来个不动如山,再来个转进如风,那可真是要死人的!
当然,如果卢象升愿意学习一下关宁军的先进经验,别的不说,先来个出兵对敌其徐如林什么的,估计倒也能保住自己。只是卢象升也明白皇帝这个时候下旨意给他的原因。一开始杨嗣昌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计划,并为此准备和建胬讲和的时候,卢象升就一直是坚决反对的。因为这个计划太过冒险,它如果要成功,就必须依赖于黄台吉是个容易上当的傻帽。而黄台吉一旦不上当,甚至将计就计,大明朝就反而有覆灭之危。在卢象升看来,崇祯和杨嗣昌的这套玩意儿,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的胡闹。
只是事到如今,崇祯皇帝已经上当了,在剿匪中投入进去的各种资本都已经被套牢了,如今要是半途而废,就真的只能是血本无归了。所以如今崇祯皇帝做出的这个决定他倒是能够理解。现在的确是要赌一把的时候了。
“而且,要是关宁军真的能和我们精诚团结,我们也不是没有挡住建胬的希望。只要我们挡住了建胬,给朝廷争取出彻底剿灭流寇的时间,将来的国事还是大有可为的。我想关宁军他们也不会不明白这一点的。”卢象升这样对手下的总兵虎大威说。这话有几分像是在安慰虎大威,也有几分像是在安慰自己。
“卢总督,末将也知道这道理,但是末将实在是信不过关宁军。那帮子家伙从来都是不拿钱就不打仗,就算拿了钱,也从来不好还打仗!”虎大威恨恨的说。
“皇上派御马监的高公公做关宁军的监军,想来他们也不会太过分。而且皇明存亡,可以说是在此一战了。若是败了,本官也只有以身殉国,以报皇恩了。”卢象升道。
虎大威张开嘴,好像想要再说点什么,不过他还是叹了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来,目光闪烁。
……
高起潜也接到了命令,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京去和勤王的关宁军会和。当时很多的大太监都在宫外建有私宅,高起潜自然也不例外。出发之前,高起潜忧心忡忡的回到了家里,而在当天晚上,他的家里就来了一位客人。而这位客人就是杨嗣昌的心腹陈新甲。
一个月后,高起潜率领关宁军与卢象升在巨鹿会师。依照皇帝圣旨,关宁军应该受卢象升节制。但是对卢象升提出的种种策略,高起潜都以各种理由拒不执行。不过事实上,那些要冒死打仗的要求,就算高起潜答应下来,关宁军会不会执行也不一定。最后卢象升只得妥协,制定了一个以自己所帅的不足两万人的部队为主力,人数多得多的关宁军为策应的计划。几经争议,再加上朝廷又给关宁军拨了一笔银子,这个方案总算是获得了关宁军的认可。
这个时候,满清的左右两路也已经完成了会师,大军依照黄台吉出兵前的指示绕过京城,逼近巨鹿,卢象升帅军前进,到达贾庄,同时令关宁军依照计划从鸡泽出发,向贾庄靠拢,与自己形成掎角之势。面对卢象升的使者,高起潜满口答应,宣称立刻就拔营出发。
卢象升的使者刚刚离开高起潜的军帐,参将祖宽就扑了上来,跪下抱住高起潜的大腿就大哭了起来:“高公公,建胬势大,野外浪战,万万不可呀!”
其他的军将也都跪地大哭道:“高公公,贾庄附近全无险要,俗话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如今建胬大军足有十余万人,我军人数也不如建胬。如何打得过呀?”
高起潜道:“卢总督说建胬的总兵力最多不过十余万,此次入寇最多也就五万,哪来的十多万人?”
“高公公呀,那是卢总督要坑我们呀!”以勇猛著名的祖宽泪流满面,咧开大嘴哭道,“卢总督他要是不把人说少点,谁敢和建胬打呀?末将等人久在辽西,哪里会不知道建胬的底细?建胬要是只有这么点人,早就被灭了,何有今日呀!别的不说,单就那个多尔衮自己手下,就不止十万人了。其中的白甲兵都超过五万了!”
祖宽一边哭,一边观察着高起潜,见高起潜还有点犹豫的样子,便继续哭道:“高公公呀!你可知道这建胬和流寇是两码事的呀……不是末将等人无胆,实在是建胬太厉害了。高公公可知道什么是白甲兵?这白甲兵,原本都是是深山中的猎户,自幼就是吃肉长大的,所以身强力壮,不是我们这些吃米吃面长大的能比的呀。他们从还没学会说话就开始学射箭,到了如今,每个人都能披挂四层的重甲,刀砍不进,斧劈不伤。个个都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