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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勃极烈?
勃极烈便类似一种议政王的封号。
以此时而言,完颜阿骨打为都勃极烈,即皇帝;
其弟完颜吴乞买(阿骨打四弟)为谙班勃极烈(谙版勃极烈),此为皇储,即皇帝死后的继承人;
其堂兄完颜撒改为国论勃极烈,此位相当于国相;
其堂叔完颜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阿舍勃极烈,札失哈勃极烈),此位相当于国相的第一助手(有人认为阿买就是“厄木”,女真语意为第一);
其五叔完颜斜也为昊勃极烈,此位相当于国相的第二助手(女真语“厄木”意为第一,“昊”是“昃”字笔误,又经常在文献中误作“吴”,意为第二)。
但凡国中大事,例如出兵或者攻伐之事,便有此五人商议、决断。换句话说,要打谁那得五人共同决定,如何打则阿骨打一人可以决定。
既然如此,涉及得西京道如此大的一块地盘,即便阿骨打说了不要也没用,得这五人一起说不要才算数。
这种五王议政的政治制度也算机密之一,金人没事也不会特意对赵良嗣提及。赵良嗣几番出使金国,只依稀听说过如此制度,却不知其详情如何。
既然不懂,赵良嗣自然开口发问。
当下完颜斡鲁便细细地解释了一番。
待听完解释,赵良嗣不由得心中一沉,看来西京道之事便是无望了。
既然如此,且先将西京道抛于一边,先以攻破萧干,收复南京道为上。当下赵良嗣便装出为难的表情,开口道:“既是如此,贵军且与关外坐观!天祚帝既然入得南京道,必然往投萧干,待我军攻灭萧干后,若果然擒拿得天祚帝,再以之同贵国协商,换取西京道之地。”
既然你肯代劳,那自然是最好了!完颜斡鲁闻言大喜,便赶紧开口道:“只不知贵军攻灭萧干,须得几许时日?”
攻灭萧干?不被萧干攻灭就谢天谢地了!虽则如此,赵良嗣却故意道:“只奚兵彪悍,急切之间也难以下之。以本官算来,早则数月,迟则一年,我军必然能攻破得萧干!”
一年?辽人不过草鸡瓦狗而已,自己有得这三万金人本兵,纵使萧干有得十万兵马犹自能一战破之!攻破这点渣子而已,还需要一年?
老子可是擅自领兵出来的!若果然于此地等一年,中京道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若让金主得知此事,老子坟头上的草都有一人高了!
如此完颜斡鲁自然不肯!
又听得赵良嗣口中的“代劳”二字,完颜斡鲁只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终于找到了可以和宋人交换的利益了。
当下完颜斡鲁赶紧开口道:“只我军却等不得许久!与其请贵军代劳擒拿天祚帝,到不如让我军代劳,替贵军攻破萧干,只要事后任由我军将阿适小儿带出便可。”
赵良嗣闻言大喜,果然自己一提“代劳”二字,对方便已中计。
虽则如此,赵良嗣犹自装出犹豫的表情,良久之后这才开口道:“只我军攻破萧干确有十分把握!放贵军入关却于宣帅有碍!如此算来,尚有几分得不偿失!”
完颜斡鲁见得对方口气更加松动,便赶紧再加一把劲,开口忽悠道:“修撰心中也自明白,若果战事持续得一年,其中钱粮耗费、士卒死伤却是大头。若果然放得我军入关,只旬日间便能替贵军攻破萧干。如此说来,倒也替贵军省下不少钱粮,存活许多士卒。修撰又何言得不偿失?”
赵良嗣再要犹豫,完颜斡鲁却又举杯敬来,且开口道:“修撰若能替我等成就此事,事后必有重谢!”
对方连贿赂的话都说出来了,事情到了这里也差不多了,赵良嗣便就坡下驴。
当下便干完杯中酒,复将酒杯掷于地上,断然开口道:“贵军若入得南京道,待攻灭得萧干后,自当领兵撤出。且将南京道全境交还我军!”
完颜斡鲁闻言大喜,便也照样将酒杯投掷于地,开口道:“此事当然!本官敢指天为誓!”
赵良嗣便继续开口道:“南京道既为我朝国土,其民众亦为我朝民众。将军领兵入关之后,便不得有残害民众之举,更不能屠城!”
完颜斡鲁闻得此言,便有几分为难之色。南京道空有这么大的一个猎场,自己麾下又尽是狩猎好手,谁又忍得住不纵兵劫掠?且如此一来,自己的粮草、女人又从何得来?
只见得赵良嗣脸上正有你不答应我也不答应的形色,完颜斡鲁也只得开口道:“如此一来,只恐我军粮草难以为继。若贵军肯提供粮草,本官自当尽力约束麾下。”
宋国富庶!粮草?小事而已。
当下赵良嗣便举手道:“君子一言,幸无有违!”
完颜斡鲁便也举起手来,开口道:“神明为鉴,不敢有违!”
双方击掌为誓,盟约乃成。
事情既然谈成了,接下来又是一番宴饮。此时不谈国事只谈风月,宾主尽欢!
待到酒宴结束,完颜斡鲁便拉着赵良嗣的手,且招来数十精锐,便开口道:“今日有幸同修撰一晤,良兴未尽!然则国事为重,本官便遣得这数十精锐护送修撰回程,且请修撰早日替本官求得宣帅恩许!”
赵良嗣乘着酒意,便开口道:“此事何须惊动宣帅,即便本官便可做主。本官乃是宣帅之下第一人,但本官所言,宣帅从无驳回道理。”
完颜斡鲁闻得此言,简直乐疯了!管你是不是醉话,只要你肯担责任便好!当下便取来调兵文书,且请赵良嗣签下大名。
调兵文书既然签订,完颜斡鲁正要遣兵前去攻打居庸关,谁料得赵良嗣这货又开口了。
但见得这货借着醉意,便拍了拍完颜斡鲁肩膀,醉醺醺地开口道:“甚么攻打居庸关!宣帅正要剿灭萧干,本官北上之时,宣帅已经遣得奇兵前去偷袭居庸关。若本官所料不差,待到此时,居庸关已落入我军久矣!”
踉跄着走开几步,这货又开口了:“都统但请安心休息!明日本官便前去喝开居庸关,都统自可领兵直入!”
闻听得赵良嗣此言,完颜斡鲁心下大惊!宋人果然彪悍若此?竟然不声不响便已取得居庸关?
看来方才所谓的攻灭萧干并非虚言!
第352章 萧干的”妙计“
却说当日御营士卒同乙室拔业麾下攻杀殆尽,郭药师却黄雀在后,乘机捡了一回便宜,便以弓箭将火拼的双发尽数杀尽。
御营既灭,天祚帝的印绶、服饰、车马、仪仗等物便全数落入了郭药师手中。
后来又有得乙室拔业中计,将天祚帝献于耶律大石。郭药师更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又如何又妆扮不成天祚帝的道理?
到得此时,一场好戏已然落幕,三方人马各奔前程。
王叶当日便往耶律大石军中而来,名为监视耶律大石,实则正要同其自紫荆关出得南京道,趁机占据得西京道,替耶律大石夺取一块立业之地。
刘延庆这货却押解这天祚帝同耶律达鲁,悄悄往涿州而回。只这一路注定便是险阻重重!
郭药师这货责任尤其重大,正要假扮天祚帝往析津府而逃,以便栽赃给萧干。如此金人一旦入关,必然前来攻打析津府,有得此围魏救赵之举,则童贯的易、涿二州稳如泰山。
当下郭药师遣得十数常胜军士卒前去居庸关以为哨探,到时候金人入关,自己也好有个准备。可别自己正假装护卫天祚帝东来,背后金人却已经悄悄掩上。
紧接着又将这千余士卒分为三队,前面三百人以为前导,只负责沿途嚣张跋扈,到得一地,便先行勒索地方官府。
又以三百精锐为后卫,但沿途各地,均需留下数名士卒以为哨探。
最后便自领百余人马以为中军,只将天祚帝全副仪仗打起,便守着一架空的御辇往析津府而来。
众人尚且才东行得数里,传令沿途地方官府准备接驾的文书已经传递到了昌平。
当日闻听得天祚帝东来,萧干便已经将此事知会朝廷,且一明一暗派出两支兵马前去迎接。
到得此时,天祚帝东来之事在析津府内已是人尽皆知。
如今又有得此等加盖了天祚帝玉玺的文书为证,地方官府又如何不肯相信。
再加之前军这三百士卒到处乱来,但凡惹下祸端便以天祚帝亲卫相诈唬。
见得此等如狼似虎的护卫,即便在民间,天祚帝已经驾临析津府的消息也风一般地往四周传去。
只数日之间,天祚帝已然东来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南京道。
唯有要引动金人前往析津府,众人也不敢行进太快,否则容易失了踪迹。每日间打死也只行进三十里,宁少勿多。
若是地方接驾官员前来,请旨欲要拜见天祚帝,郭药师也一概只以天祚帝身体违和,不肯见人为由拒之。
有得萧干的铺垫以及天祚帝的玉玺,地方官员也不肯起疑心。
当日萧干既然遣乙室拔业前来暗中擒拿天祚帝,其得手与否正关乎萧干的帝业。故此待到乙室拔业既去,萧干又遣得数拨细作前来查探事情进展。
只乙室拔业既然全军尽没,便仿佛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细作探听乙室拔业事情不得,又陡然间闻听得天祚帝已然东来,便一路换马不换人,只八百里加急往析津府报来。
萧干闻言自是大惊!
自己的愿意便是乘天祚帝刚入居庸关便将其擒拿,再暗中将其献于金人。只要自己明面上派出得接应人马未曾同天祚帝汇合,此事天下人便疑心不到自己头上去。
谁料得乙室拔业这货竟然失手了?
若果然让天祚帝同自己明面上派出的接应人马相汇合,自己便坐蜡了,事后又如何对天祚帝下手?
且天祚帝这货也不是省油得灯,若果然让这货入得析津府,必定会同自己争权!
自己如今正一门心思装忠臣,面对天祚帝的争权,自己又如何抵挡?
若不肯撕破脸皮,只恐麾下这十数万奚兵,便只能听天祚帝吩咐。
若是自己赫然撕破得脸皮,遣兵擒杀得天祚帝,亦或将其献于金人,如此必然背上不忠之名,即便日后有得称帝之日,于民众心中亦不过是反贼而已。
萧干只反复思索得许久,到底也难下决断。
无奈之下,便只得遣人将阿古哲唤来相商。
二人既然相见,萧干便挥退得从人,只以忧心天祚帝争权之事相告,却不肯将自己的真实用意和盘托出。
谁料得阿古哲闻听得天祚帝已然东来,便只长叹一声:“吾属今番死矣!”,自此不复再言!
萧干闻言心中大惊,然则却不明白祸端在何处。便只得强捺住心中反感,再三请教。
过得良久,阿古哲这才开口道:“下官曾数度劝谏大王遣重兵防守居庸关,奈何大王执意不听!天祚帝争权之事眼下且休要再提,下官所忧心者,正为关外金人追逐天祚帝而入!”
此事萧干倒是不怎么担心,便开口道:“宋金既有密约,金人又何得擅入南京道?”
阿古哲摇头道:“大王遣得王猛等人领八万大军南下攻打易、涿二州,童贯能御之否?”
萧干摇头道:“童贯小儿,何能挡吾一击!”
阿古哲便开口道:“正为此事,只恐宋人必然引动金人入关。我得大军压境,宋人未得金人相助,必败无疑。若果然能引动金人入关,使之攻打析津府,行围魏救赵之举,则宋人不费一兵一卒,而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