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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的骑兵也在奋力赶过来,他们才是追击成功的真正希望。
月光下行动队员们如狐兔一般的在灌木和草泽之中奔跑着,越过一些废弃的沟渠和长满荒草的农田,脚下的软靴踩在松软的土地和草皮上,所有人都如同飞起来的不停的在曲线奔跑着。
“第三队!”
月色下有二十多个身影排成两排站着,平举的火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泽。
陈獾心中一松,根据暗记跑到这里,第三队做的相当不错,第一队在放火和捣乱之后已经先行撤离,第三队负责接应,现在看来这些小伙子们做的不错,在四处是喊杀声的情形下并没有慌乱和放弃自己的职责。
“陈头,”第三队的负责人高声道:“往前三里是太子河,河边有三艘小船,你们可以一波次过去大半,派人把船再送回来,我们第二波过河。河对岸有马,一半兄弟可以骑马走。”
陈獾点了点头,脚步不停,高声道:“我们火铳未装填,还有不少丢弃了,你们要小心。”
在今晚这种危险的局面下,接应人员已经做到最好了,无法要求更多。
陈獾等人继续奔跑,身后是排成扇形的第三队人员,在双方错身跑过的时候,第三队的行动组员们都咧嘴而笑。
“要小心啊。”李方忍不住高喊了一声。
“放心。”一个组员持铳笑道:“我们行动组生来就是被包围的。”
当所有人上船,划动船桨,传来哗哗的划水声时,每个人都剧烈的喘着粗气,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也是为了隐蔽,女真人在太子河上也有船,老奴如果回辽阳的话也是先上太子河,转入浑河,然后沿河而下,要比骑马轻松不少。
平时女真人不会乘船交战,但今晚的事太特殊,很难说疯狂的女真人会不会在河上搜索,冒着风险前来追击。
当船只靠上对岸时,陈獾先派人去找马,然后打算再派几个队员把船停靠回去,这时对岸终于传来枪声,还有呐喊声和厮杀声。
步兵铳打响和短铳打响的声音不同,先是步铳,然后是手铳,接着是厮杀声,兵器挥击交错的金铁交鸣声。
这样的声响很短暂,然后陈獾和队员们眼前就是一些沿河岸奔跑的第三队的队员们,敌人太多,并且相当精锐强悍,精神状态已经疯狂,可能被第三队轰击之下打死了不少,但还是迅速扑上来,使第三队的人和女真人进入肉搏战的状态。
在强悍的白甲和马甲面前,第三队的成员没有重甲并且也不是正经的战兵,短暂的抵抗立刻失败,没有被第一时间杀死的开始沿着河岸逃跑,并且陆续跳入河中。
女真人开始在河边射箭,落点奇准,几乎所有跳水的队员都中箭了,月色下看不到细节,但毫无疑问河水已经被鲜血染赤。
陈獾摇了摇头,说道:“凶多吉少,定然还会有不少驻军听到号角声围过来,我们不能耽搁,这就出发吧。”
李方有些呆滞,断后的二十来人在五分钟之类几乎可以确定全部战死了,毫无逃跑的机会。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他们帮忙断后,李方等人不可能从容过河,最终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可以说那二十多个袍泽兄弟就是为了李方等人,把自己的性命给牺牲掉了。
或许是看到李方的呆滞和痛苦,陈獾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在动手之前谁也不知道后果是怎样,而且我们只能执行任务,并且按优先级别来考虑配置人员,生死是置之度外的。我们领这份饷,受那份爱戴和尊重,身后还有那些抚恤,原本就是为了今时此刻。我们是军情人员,也是战士,不要想太多,继续行程,活着回去,死去的弟兄就不亏。”
李方没有说什么,只是两手按在脸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
皇太极等人回程过半的时候就听到了绵延不绝的号角声。
这些号角声是那么的急促,透着无比的惶恐和紧张,连续吹响,只要听到的驻军和官庄的守备们,不分各旗和各牛录,一律都需要起兵备战,这是最高等级的海螺号声,在号声之中,皇太极和莽古尔泰等人路过的牛录村庄都亮起了灯光,一个个战兵从睡梦中惊醒,披甲而起,持兵骑马而出。
各个村落路口都涌出人群,奔向牛录额真的住所,在号声停止之前如果有人不到牛录额真的住所报道就会被军法严厉惩罚。
沿太子河岸边到清河和威宁营,再到虎皮驿,往上游走是沈阳,往下游走是辽阳,除了太子河往宽甸一侧官庄较少之外,融入浑河段的地方是官庄最多,八旗牛录最多的所在。
这样的核心区域听到这样的号角声,足以令人感觉惊诧莫名。
莽古尔泰道:“清河那边发什么疯,又有东江兵出现?”
皇太极面沉如水,摇头道:“还不清楚,但定然有大事发生!”
他们是从下游绕道回来,前后追击赶出来几十里,回程时精神放松,并未着急赶路,不料在此时居然又发生大事,号角声声,绵延数十里。
大量的人和马汇集在一起,沿河而上,到处是打着火把奔跑的人群,不少牛录额真和甲喇额真都不明就里,还好看到莽古尔泰与皇太极的旗号,各旗下的牛录都汇集在大旗之下,皇太极下令他们分散戒备,遇敌则吹号而战。
整个清河附近的牛录官庄和驻军都骚动起来,皇太极脸色凝重,自入抚顺关夺沈阳和辽阳以来,这一片地方一直是核心区域,原本以为东江镇兵渡河而来只是一次偶发事件,现在看来,核心区域也并不保险,敌人简直就是想来则来,想走便走,视防御为无物。此事过后,理应梳理太子河一带的防御,最好把宽甸一带的敌兵再撵一撵。
皇太极遇大事能有静气,在疾驰狂奔的同时,还在思索和考虑着下一步的举措。
第1540章 号角
莽古尔泰等人就没有这么从容了,眼前的乱象自后金立国之后就没有过,连番大战都是老汗率领下很有章法的行动,在广宁大战之前,就算准了明国那边经略和巡抚不和,上下离心,必定大胜,并且在打起来之前就有游击孙得功等人暗中投诚,仗还没打就锁住了胜局。
辽西一战也是如此,看清楚了孙承宗走后辽西乱象频生,上下不和,武将不欲效死,必获大胜。
只有萨尔浒一战时,八旗上下有些惶恐害怕,有不少人胆怯,但也没有如眼前这般的混乱的局面。
所有人打马狂奔,都是一头雾水,直到塘马出现为止。
“所有兵马俱往汤池去!”
背插小旗的塘马一路狂奔策马而来,沿途用建州女真话和蒙语狂吼着。
莽古尔泰挥手令塘马过来,喝道:“可是老汗下令?”
“是岳托贝勒和萨哈廉贝勒,还有阿巴泰贝子,六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
塘马肯定漏报了不少人,比如代善就在汤池里休息,居然没有把这个大贝勒给报上来,可见代善要么受了伤,要么就是塘马在一片混乱里没有想到居然把大贝勒给漏报了。
莽古尔泰目光一凝,气息如野兽一般狞厉起来,他在马上俯身看着跪在地下的塘马,喝斥道:“老汗在哪,为什么不是老汗下令?”
“事起突然,我等在外就接到诸贝勒,贝子,阿哥们的命令,并非老汗之汗谕。”
莽古尔泰大怒,抽刀下马,准备把这个塘马斩首。
皇太极止住暴怒的莽古尔泰,说道:“五哥冷静,必有大变。”
他转头对在身边侍立的白甲侍卫道:“鳌拜,多带人手至沈阳和辽阳处传我令谕,调集我旗下所有白甲护兵前来汤池,不得有误。”
鳌拜是费英东的侄子,年方弱冠,武艺当然过人,但论实际的水准肯定还不够格当白甲,皇太极用他是看中了费英东身后的人脉,这方面,皇太极一向做的很好。
“叫人通知屯布禄,爱巴济。”莽古尔泰也对自己的护卫令道:“急速飞驰到沈阳和辽阳,召我的旗下白甲前来!”
正白和正蓝两旗加起来五十三个牛录,每牛录平均有十五到二十个左右的白甲,两个大贝勒关键之时没想着召集全旗的甲兵和旗丁,那样太耗费时间。白甲们日常不承担劳役,不会被派出去放马和打渔,日常多半在城中和城外郊区驻守,召集起来相对方便。
有八百人左右的白甲,在没有多少兵马的汤池才能占据优势。
莽古尔泰这时也冷静下来,尽管他和皇太极暗中有一些不和,彼此性格上不相投,他也觉得老八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大度,不过最少老八在眼下是最好的选择,任何变故都可能导致不可测的结果。
“我再派人通知阿敏。”莽古尔泰道:“现在两红旗不一定靠的住了。”
皇太极点头同意,原本两红旗就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现在汤池那边事起突然,岳托好象成了主事的人,代善不知去向,更没有老汗的消息。如果两红旗在岳托的主持下倒向多尔衮三兄弟,虽然阿济格不在汤池,有多铎和多尔衮在,还有跟随的护兵多半是两黄旗的人,加上两红旗的态度诡异,自己等人贸然前去很可能要面对不可测的结果。
也有很大可能屁事没有,但皇太极岂是把自己放在险境,或是把自身安危交给别人摆布的那种人?
就算老汗无事,因为命令不准而迟疑不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名,此前皇太极和莽古尔泰是奉命而出,遭遇变故而产生怀疑,最多算是迟延耽误,了不起罚一些牛羊,面子上难看些,难道命在顷刻的老汗还能把两个和硕贝勒罢免?
“最迟明日午前我二人的白甲都会赶到。”皇太极下马坐在道边,令人脱掉靴子,他半躺下,舒舒服服的对莽古尔泰道:“在此之前,我们等消息吧。”
……
天亮之前的时光并不好熬,皇太极摆出一副镇静的模样,其实一直不能进入睡眠。
号角声不停,大股的兵马似乎一直往太子河一带追击,还有不少兵马渡过太子河,往更南的方向追过去了。
很快就会进入女真和东江的僵持地带,皇太极并未感觉可以把这一股逃敌全歼。既然东江兵先大张声势吸引了驻军追杀,然后又派小股兵前来突袭,后来的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很有可能是毛文龙和诸将的内丁,这些人也必定熟悉地形,恐怕会很难将其追杀干净。
现在要搞清楚的就是汤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没有大汗谕令,为什么是岳托而不是代善主事,要知道皇太极和莽古尔泰就算在汤池,二哥代善出身高贵,实力强劲,又曾经被任为继承人,不是被皇太极等人阴了一下,代善就是当之无愧的汗位继承者。
当然也是当初努尔哈赤自己决定的结果,代善已经掌两红旗,年高望众,自少年青年时起兵追随,屡立战功,在八旗里实力相当的强劲。
如果再久在储位,两黄旗的贵族大将必定会与代善勾连,这样时间久了,努尔哈赤自己都难保权势。
还好代善性格不似褚英那么强势,否则很难说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褚英。
代善被废储位,从此女真不再有“太子”,然后就是皇太极成为众望所归,在有议政头衔的和硕额真之中是当之无愧的一个。
代善本人也认可了这个决定,并且放任萨哈廉和岳托与皇太极交好,虽然代善本人自恃身份向来对皇太极不假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