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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9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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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治皇帝面上时喜,接着,又是无语。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礼官,看着这香火,还有身上厚重的冕服。
  弘治皇帝不禁道:“这算是欺君之罪吧。”
  “不算!”方继藩倒是急了:“陛下,说话要凭良心啊,那边来的奏报,是中了三十多刀,儿臣一直说,家父吉人自有天相,绝不是短寿之人,是陛下一口咬定,说家父薨了、薨了,儿臣以为,就算是欺君,那也是陛下欺自己呀。”
  碰到了原则问题,方继藩又不傻,不是自己的罪,自己认个什么?
  弘治皇帝面上轻松了一些:“看来……是这样的。”他反而松了口气:“可是……”
  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骑虎难下起来:“这边怎么处置?祭祀还要进行吗?”
  他看着远处的张懋。
  张懋:“……”
  “陛下……”刘健立即道:“老臣以为,祭祀不能继续进行了,未亡之人,岂有祭祀之礼。”
  “那么……”弘治皇帝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可是已经进行了近半了呀。”
  “也罢!”弘治皇帝一拂袖,突然,扑哧一笑:“哈哈……活着好,活着好,嗯,走吧,走吧,立即移驾奉天殿,这里的事……张卿家。”
  张懋还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拜下:“老臣在。”
  弘治皇帝道:“这里,你来善后,继续进行祭祀,只是祭祀的,你自己随便挑一个吧,爱祭祀谁就祭祀谁。”
  张懋:“……”他好久才回过神:“老臣遵旨。”
  弘治皇帝左右看了看:“起驾,回宫!”
  方继藩乐了,美滋滋的看着手里的羊皮卷。
  早就说了,自己的父亲,断然不会死的,我小诸葛方继藩,岂是浪得虚名。
  转瞬之间,方继藩心里的阴霾顿去,眉飞色舞道:“陛下,儿臣侍驾。”
  说着,三两步赶上去。
  外头的百官们,议论纷纷,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却见此时,东配殿里,弘治皇帝在朱厚照、方继藩等人的拥簇之下,疾步而出,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出了太庙,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呆立在原地,瞠目结舌。
  禁卫和宦官,顿时走了一大半。
  群臣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
  很快,便有小道消息传来。
  新津郡王……还活着……
  顿时,众臣哗然。
  卧槽,没死为何不早说?
  整个太庙几乎都炸了。
  那梁储几乎跺脚:“我还给方家随了礼呢。”
  “我也随了呀。”
  “现在人没死,这礼钱,退的吗?”
  又是沉默。
  答案自在人心。
  ……
  东配殿里。
  祭祀继续进行。
  方景隆的神位,已经撤了下来。
  既然不能祭祀方景隆了,那么,就祭祀祭祀这东配殿里的其他勋臣吧。
  礼官很快,就取出了新的祭文,方景隆是新来的,他的祭文,需要专人撰写,可其他东配殿中的诸贤,都有现成的。
  念诵了祭文,接着便是献食,而后是燔烧,焚香祝祷,更是不在话下。
  只是……今日的祭祀,有些不同。
  主祭官张懋,听着祭文时,时不时的忍俊不禁,突然扑哧一笑。
  于是,他忙是捂着嘴。
  其他礼官,一改肃穆,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庄肃,庄肃!”张懋咳嗽:“不要笑,不要笑。”
  大家有绷紧脸。
  张懋突然捂着肚子:“不成了,哈哈……哈哈……”他又是想笑,又觉得自己的招牌砸了,想哭,这哭哭笑笑的,礼官们一时也是无语,只好个个静候着张懋。
  张懋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擦擦眼睛,将自己的眼睛擦红了,努力的使自己的嗓音哽咽一些,沉声道:“先祖们勿怪,勿怪……”他口里说着,心里却忍不住想,接下来……怎么收场才好。
  ……


第1194章 不问苍生问鬼神
  太庙里,祭祀虽还是进行,可接下来,却发现了百年难一遇的神奇景象。
  整个太庙,竟是多了几分欢快的气氛。
  其实大家也不想的啊。
  这不是实在没有憋不住吗?
  人死了,大家能哀悼一下,这人又活过来……还要故作愁态,这实在是考验到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了。
  弘治皇帝已是起驾,至奉天殿。
  不久之后,内阁大学士以及各部的部堂,纷纷到了奉天殿里。
  还是老规矩,先商量着怎么办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有方继藩一个人乐不可支,宣讲他神奇的预感。
  朱厚照咕哝,敢情自己白安慰了方继藩老半天哪,这样一想,便觉得好似吃了大亏似得。
  弘治皇帝眉头时儿舒展,时而,又微微皱起来。
  他咳嗽一声:“方卿家能活着,这是大喜的事,朕……实在是高兴的很。”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点头。
  这是先确定一下基调,基调就是这不是坏事,是好事。有了这个共识之后,才是君臣们继续讨论下去的基础了。
  弘治皇帝坐下,看了一眼方继藩,呷了口茶,而后笑吟吟的道:“继藩,现在,你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吧。”
  方继藩忙是道:“儿臣一直都说家父没薨啊。”
  “……”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弘治皇帝摇摇头,随即道:“朕已给方卿家,定了谥号,又追封了其为郡王,此事,已是昭告天下,诸卿……怎么看?”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这牵涉到了祖宗之制。
  可问题在于,祖宗之制,又和大明的体制,发生了巨大的冲突。
  异姓不得封王,这是祖宗法,皇帝开了金口,覆水难收,这是体制。
  前者事关着大明的根本,后者……关系到的,乃是皇上的威信。
  倘若这一次,皇帝将敕封收回,然后来一句,朕逗你玩的,那么……往后,谁还相信圣旨呢?
  当然,办法也不是没有,想要将这王位追回来,可以找一个罪责,然后除掉新津郡王的爵位,这叫虢夺,这个办法是最方便的。
  那么,一个新的问题,就衍生了出来。
  新津郡王劳苦功高,九死一生,命悬一线,为朝廷立下了赫赫功劳,这个时候,却是借着一个由头,来虢夺他的王位,这是做的事吗?如此,不但天下人寒心,也是对不住方景隆,这等亏心的事,朝廷也不便做出来。
  因而,大家发现一个可怕的问题,现在是骑虎难下,进又不得进,退又退不得,横竖他娘的都得背个锅啊。
  大家低着头……不吭声。
  弘治皇帝见状,忍不住道:“诸卿平日说起祖宗成法,诠释律令,不是都很能说的吗?今日,是怎么了?总要赶紧想一想办法才好,马上,此事,就要天下皆知……”
  弘治皇帝道:“沈卿家,你是翰林大学士,卿家先来说说看。”
  翰林大学士憋了老半天,才道:“这个……这个……陛下圣明,自有圣裁。”
  弘治皇帝不禁吹胡子瞪眼,你沈文是翰林大学士啊,引经据典,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古时的先例来诠释?便不禁道:“那么张卿家,卿乃礼部尚书,卿来说说看。”
  礼部尚书张升脑袋垂着,只看着自己的脚尖,碎步而出,道:“老臣以为……沈学士说的很有道理,臣附议。”
  弘治皇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要疯了。
  弘治皇帝接着叹道:“刘卿家、李卿家、谢卿家,你们也这样认为吗?”
  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道:“臣不敢冒昧,自是陛下圣裁。”
  弘治皇帝便抬着头,不禁道:“朕是左右为难,只是徒呼奈何啊,朕若是言而无信,天家威严,荡然无存。朕若是违逆祖宗之法,此例一开,只恐后世子孙效尤,无功不封爵,异姓不封王,这是我朝定律,就怕开了这个先河啊。”
  他抚案,目光落在方继藩身上:“方卿家,可有主意?”
  方继藩振振有词道:“儿臣一切都以陛下马首是瞻,这个……这个……”
  弘治皇帝不禁唏嘘。
  是啊,这事儿,还真就得自己拿主意。
  这是大事啊,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弘治皇帝打起精神,却见萧敬在一旁抿嘴而笑。
  弘治皇帝道:“萧伴伴,你有话说?”
  萧敬今日却是气定神闲:“奴婢斗胆进言,窃以为……新津郡王,确实已经薨了?”
  弘治皇帝微怒:“什么意思?”
  萧敬道:“就是薨了啊,陛下已经明发了旨意,且一个人,身中三十六刀,岂有不薨之理呢?陛下啊……既然他已薨了,陛下赐其谥号,追封其爵位,本就是按着祖宗之成法行事,并无悖逆之处。”
  “可现在,新津郡王死而复生,这……不是好事吗?这是列祖列宗们,体恤陛下的辛劳,不舍得将陛下的左膀右臂召去啊,新津郡王活着,陛下还有什么忧虑呢,这一切,都是上天的美意啊,是以,奴婢以为,此事,既是列祖列宗和上天之意,那么……有什么不符合祖宗之法的呢?”
  弘治皇帝一愣。
  他与刘健等人对视一眼。
  似乎有点道理啊。
  死而复生的事,没办法解释。
  这也是问题的关键。
  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就干脆,就鬼神来诠释这个问题了。
  祖宗们的意思,朕也没有办法啊,既然是祖宗们的意思,自然,也就没有违反祖宗之法了。
  虽然这绕了一个大圈子,可至少,名正言顺了许多。
  弘治皇帝抚案:“萧伴伴,说的有道理,既如此,那么就如此吧,朕要传召钦天监,想听听,钦天监对此,有什么看法。”
  呼……
  大家都松了口气。
  钦天监是关门观察天象的,而古人们相信,天象改变和人事变更有直接的对应关系,这件事,就只好问问天象,看看是不是当真乃是祖宗和上天的意思。
  刘健等人,纷纷微笑:“陛下圣明。”
  “不对!”听到此处,一旁的朱厚照老半天,才明白什么意思,他不禁道:“父皇,若是钦天监说这不是祖宗们和上天的意思呢,若如此,岂不是更麻烦,这样弯弯绕绕,有什么意思,多大点事啊。”
  所有人一脸无语的看着太子。
  这是关爱智障的眼神。
  便连方继藩,都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觉得丢人现眼。
  弘治皇帝心里感慨,自己的这个儿子,在别处聪明的不得了,怎么有时,又这样糊涂呢,弘治皇帝淡淡道:“钦天监会给朕一个答案的。”
  “钦天监若是说,新津郡王死而复生,不利国家,是不是还要让新津郡王再死一次?”朱厚照想不明白,他可是西山书院力学祖师爷,信奉的是科学,怎么看得上这子虚乌有的事儿。
  弘治皇帝憋着脸,见太子较真,生怕他继续口不择言,忙是咳嗽:“朕……相信钦天监,断不会如此。”
  朱厚照瞪大眼睛:“父皇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信口开河?要是他们信口开河呢?”
  弘治皇帝面红耳赤,不是因为被朱厚照问倒,而是觉得,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
  方继藩也急了,拉扯着朱厚照的袖子:“太子殿下……”
  弘治皇帝了却了一桩大事,一挥手:“卿等退下吧。”
  朱厚照还想说什么,诸臣却是忙不迭的道:“臣等告退。”
  朱厚照只好气咻咻的和方继藩一道退出奉天殿。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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