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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的弟弟,来负责宗亲事务吧,你是驸马,也要从旁协助一下。”
方继藩颔首:“儿臣明白。”正好,兴王殿下的宅子,也营造的差不多了。
……
探险队开始成立。
这是西山书院第一支地理探险队,而他们的第一次探险,却是直接选择了地狱模式。
因此,方继藩需要大量的征募人手,预备沿途上的干粮,还有御寒的衣物,以及一切物资。
这其中的花费,是不小的。
因为要面对的,乃是极端恶劣的天气,只说御寒的衣物,寻常的衣物可不成,为了保证他们不至冻死,所有的衣物,都需特制。
干粮要做到轻便携带的同时,还需做到能够补充足够的热量。
还有武器,遭遇了狼群,可不是闹着玩的。
药品也需准备充分。
所有选拔的人,多以辽东的军士为主,他们对于大雪纷飞的天气,有一定的认知。
而且务求做到足够的忠臣,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重赏,就是银子。
听闻有一条陆路,可以抵达黄金洲,顿时,不少人好奇起来。
此后,西山开始发行探险股劵。
若是肯资助探险队抵达太平洋彼岸的,探险队所发现的矿山以及土地,未来都可按股比分配。
随即,便又传出消息,宫中投银十万,西山亦是投银十万。
这一下子,有许多人坐不住了。
陆路……
那黄金洲,早已证明,蕴含了无数肥沃的土地和矿产。
这几年来,大明对于矿产的依赖越来越大,当然,现在来说,那遥远的黄金洲的矿产来供应大明所需,明显不太现实,可……黄金洲却有许多贵金属啊。
这玩意,可是大家亲眼所见,数不清的舰船,直接将黄金和白银拉到了天津港,不知多少人,因此而一夜暴富。
可现在,陆路竟可抵达黄金洲。
倘若当真能抵达,这岂不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那张家兄弟率先坐不住了。
此后,不少人开始围在西山,四处打探消息的虚实。
而对于,西山这儿,只是支支吾吾。
方继藩却是病了。
好家伙……齐国公居然病了,他年轻轻的,其他时候没有病,偏巧就在这个时候病了,这狗东西,发财不带上大家啊。
越如此,大家越是急了。
现在银子日益贬值,除了买宅邸,手里留着银子,看着财富日益缩水,实是一件令人焦虑的事。
现在有了这么个好事……大家起初有些想不通,为何……西山会发放股券,可随后,有人想明白了。
先是宫中入股,而后才是西山,宫中入了十万两,那方家,怎么敢比陛下的股份还多,因而,也只能入十万两,可其余的银子,去哪里筹措呢?
第1153章 圣主
人就是如此。
越是藏着掖着,越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打听的人,越来越多,观望的人,似乎有人想要咬紧牙关来试一试了。
其实,大明的权贵们,大多都是保守的人。
他们擅长守着自己的财富,却并不希望开源。
自己有房有地,将地租出去,有稳定的收益,银子存起来,谁不喜欢?
可偏偏……
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想着钱生钱,数十年之后,自己手里的银子,可能要缩水不知多少,甚至直接成为废纸。
换做是谁,不急?
现在……论起挣银子,谁及的上方继藩?
这狗东西虽然缺德,可本事大家还是信服的。
再加上,这家伙绝口不提关于募集资金的事,便更让人怀疑了。
方继藩呢,自是佛性募集资金,爱买买,不买就滚。
这些日子,不少藩王入京,兴王朱祐杬奉旨款待。
这无数的宗亲到了京里,可谓是举目无亲,陛下呢,距离自己太远了,他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虽也召见了诸宗亲,可也只是几句勉励的话,而后,大家伙儿纷纷拜倒,口称万岁,此后……还能咋样?
倒是这先来此的兴王,终究大家还是亲戚,于是乎,这数十亲王,近千郡王,还有无数的辅国将军、镇国将军们,少不得……兴王朱祐杬出面,大家凑在一起,竟不免有几分他乡遇亲之感。
数十个亲王凑在一起,各自落座,当下,靖江王朱约麒就开始破口大骂:“我等好端端的在自己藩地,谁料朝中出了奸人,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姓方的那狗东西,他不是人啊,大明百三十年,这藩王就藩,乃国策,凭什么现在,就诏我等入京?本王的先祖,在靖江已历经数代,早将靖江,当做了自己的故乡,人离乡贱,哎……”
这靖江王算是远亲,他的祖先乃是太祖高皇帝的侄孙,不过他脾气很坏,显然,这一路来京,是气坏了。
众王在藩地,个个都是土皇帝,脾气都不小,一听朱约麒的话,顿时都炸了,个个捋起袖子,想要打人。
也有一些胆子小了一些:“慎言,慎言,而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是被人听了去……”
“怕个什么……我们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来啊,有本事,将我们赶尽杀绝才好。”
有人看向朱祐杬:“兴王殿下,你乃陛下的亲兄弟,且来京最早,你有什么话说?”
朱祐杬脸腾地一下红了。
朱祐杬真的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他踟蹰了很久,才道:“你们……买房吗?”
众王:“……”
朱祐杬忙是擦额上的汗:“本王知道一处地方,风水好,地段也好,紧邻宫城,大家人都来了,来了京师,一大家子人,总要安顿,难道一直住在鸿胪寺?倘若不买,那可亏大了。现在京里房子,是日胜一日啊。”
“……”
“有折扣,优惠的,西山钱庄的利率低,可借贷一百年……”
“……”
众王一下子,个个瞠目结舌。
朱祐杬急啊。
交了房,一切都很满意,方继藩没糊弄自己,不只地段好,而且营造的宅院,也是雕梁画栋,宛如置身仙境,麻雀虽小,且还五脏俱全,没有自己不满意的。
可问题在于,他发现,那地方,四面都是空荡荡的,都没有开发,乃是不毛之地。
那儿的地价太高了,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自是望而却步,而且,谁敢跟亲王做邻居啊,不小心得罪了,天知道会不会惹来灾祸。
倘若那地方再卖不出去,根据现在朱祐杬在京师里所学到的有限经济学,自己的宅邸就可能暴跌。
暴跌啊……太可怕了。
这一跌,损失的可能就是上百万两纹银,哪怕他是一个王爷,也吃不消。
“过几日,本王在府上设宴,大家都来。”朱祐杬面色羞红,显然,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堂堂亲王,怎么就成了掮客了呢?
众王:“……”
……
方继藩这几日,倒是清闲无比,出人意料的事,西山建业那儿,居然已经开始有藩王前来询问宅邸的价格了。
这是好兆头,宗亲们果然也是人,是需要房子住的啊。
这些家伙们,可是富得流油,上百年的财富积攒,天知道到底藏着多少财富。
可方继藩的心思,却不在此,问题却出在,保育院的孩子们,三天两头,竟往京营里跑。
其实……这也理所当然,少年人嘛,本就对打打杀杀的事有兴趣。
此次小试锋芒,这心思,就更火热了。
可方继藩却遭了无妄之灾。
弘治皇帝将方继藩召了去,方继藩一看,见陛下铁青着脸,手指着一份奏疏:“你自己看吧。”
“噢。”方继藩颔首点头,接过了萧敬送来的奏疏,打开,这奏疏,竟是兵部尚书马文升上的,说的就是皇孙出入京营的事,对此,马文升忧心忡忡,一方面,认为皇孙这是不务正业,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碍观瞻。
弘治皇帝道:“朕的孙儿,可是交付给你管教的,现在好了,心野了啊,朕所担心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方继藩想了想:“陛下是担心,皇孙成为第二个太子?”
弘治皇帝脸抽了抽,最终,吁了口气:“也不尽是如此,只是……对此,许多人有意见,认为不妥当,方继藩,朕的希望,都在朕的孙儿身上,若是连他,都望之不似人君,朕……”
方继藩点头。
他是能理解弘治皇帝的感受的,自己毕竟,也是有儿子的人,他最恨的是方正卿怎么看,都像一个狗腿子,有辱门楣啊,我们方家,可都是正派的人。
当然,陛下自然也有他的担忧……
皇孙是未来的皇帝,这皇帝……终究是要坐天下,而不只能靠马上得天下,得天下是高祖高皇帝和文皇帝的事。
方继藩正色道:“陛下,皇孙还小,他若是有兴趣的事,其实不妨,放手让他去做,至于别人的闲言碎语,陛下何须理会?”
弘治皇帝还是一脸忧虑之色:“是吗?当初,你也是说,太子有什么兴趣的事,放手让他去做,可结果呢,他现在成日在织毛衣!”
方继藩:“……”
这就有点冤枉了。
方继藩道:“陛下,太子殿下,还是做了许多事的。”
弘治皇帝脸色微微缓和:“自然,朕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或许……朕是过于关心,所谓关心则乱,就是这个道理吧。你教授了朕的孙儿,不少的学问,朕心里明白。”
说着,他微笑:“朕啊,年纪大了,这大明的江山,实在太大太大了,臣民无数,这么多人,都需仰仗着圣君,朕虽想做圣君,可是……毕竟不够聪明……”
“不不不。”方继藩立即道:“陛下的才智……”
弘治皇帝摆摆手,颇有几分英雄迟暮之感:“你听朕说,许多事,朕比你清楚,朕确实不是有聪明才智的人,因而,这辈子,勉强守成,总算,没有令列祖列宗蒙羞。可是……朕此次巡视之后,心里藏着事啊,多少百姓,希望着安居乐业呢,可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保定府,算是让百姓们过了好日子,可天下,又有几个保定府?大同,也再没有了边患,可将来呢?”
“朕忧的既是朕的孙儿,忧的,也是万千的臣民,是江山社稷啊。”他瞪了方继藩一眼:“你见朕成日积攒内帑的银子,你以为是为什么?朕这辈子,生活起居,还算朴素,不曾有过铺张奢靡,这些积攒起来的银子,都是留给子孙后世,也是……一旦到了社稷危急时,可以用来救命的啊。”
说到此处,弘治皇帝苦笑:“朕这个人哪,心思太重,可说穿了,就是放不下,真的放不下啊。”
方继藩点头,有的人,天生就是劳碌命,明明不愁吃穿,一辈子可以锦衣玉食,却让自己活得如一条狗一样,没错,方继藩也是这样的人,正因如此,方继藩才格外的对弘治皇帝的话,感同身受。
弘治皇帝道:“朕的儿子,其实还不错,只是……兴趣有些怪,朕不怪他,他已做的比绝大多数人,要好了。可朕的孙儿,朕却给予了他更大的期望,这不只是朕对他的期望,这天下的臣民,哪一个不怀着巨大的期望,希望遇到一个圣主,使自己过上太平日子呢?”
方继藩道:“皇孙聪明伶俐,儿臣也不客气的说,儿臣对他因材施教,他的学业,已有所小成,将来,他一定会比任何君王,都要厉害,历朝历代的圣主,都及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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