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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于熊孩子,是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分析的。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这陈彦的畏手畏脚。
他的目的,是生擒。
因而,他本是神射手,有放箭的机会,却没有去把握。
当遭遇到朱载墨时,他明明可以很干脆的手起刀落,却在刹那之间,迟疑了。
战场之上,哪里容得下稍稍的迟疑?电光火石之间,胜败和生死便要分出。
那亲兵一脸羡慕地看着方正卿:“此等名将,不曾想,却被小公爷斩落,小公爷小小年纪,就已非同凡想,要闻名天下了。”
方正卿不禁脸一红,看着朱载墨。
朱载墨微笑道:“是啊,他很是不凡,天下无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士卒们已经汇聚起来,都静待着朱载墨的命令。
此时,大家看朱载墨和方正卿这些少年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同起来了。
以往只能说,这位殿下,治军严厉,赏罚分明,大家肯信服他。
而且他说的话,处处都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就好像他处处都在为你着想一般。
可现在……
当朱载墨带着这些少年们,亲自冲锋陷阵的那一时起,这种感觉却又不同。
他们开始真正的相信殿下和这些少年,是真正的‘自己人’,无论遇到任何危险,不再是几句鼓舞,几句所谓的有赏,就可以触动人心的。
这样的人,才担当的起大家的生命托付。
至少……哪怕他日战死在沙场,那也绝不觉得自己委屈,无怨无悔。
每一个人,都沉默着。
屏息等待。
朱载墨看了众人一眼,才淡淡道:“现在……只怕我的那个叔祖父还在等着陈彦将我们拿回去。他想来……心里还存着希望,自以为……自己的奸计可以得逞了。而大同镇的边军,至今还蒙在鼓里,不知我的那个叔祖父,其实已经反了。”
说着,朱载墨顿了一顿,他左右四顾:“我的先祖文皇帝,因为削藩,不得已之下靖难。当时他在北平燕王府,凭借着自己的护卫,就控制了北平的边军,此后才开始率军南下。”
“倘若代王知道陈彦已死,他已彻底的暴露,那么……他一定也会铤而走险,尝试着去控制边军,困兽是最可怕的,哪怕代王和文皇帝相比,不及文皇帝的万一,他何德何能能够掌控大同边军。可只是……哪怕有万一的可能,也绝不能给他机会,他快,我们要比他更快,在噩耗传达到代王府时,我们就要杀入代王府,既然他敢反,那么……就要教他后悔做出此等决定,教他永不翻身,所有人……听令,立即就地休息半个时辰,吃一些干粮,可以小小的打个盹,半个时辰之后,立即出发,我们奇袭大同,拿下贼首,要让天下的宗亲看看,敢于抗拒朝廷的下场!”
“遵命!”
众人齐声大喝。
所有人席地而坐,立即修整。
而受伤的伤兵,则留在原地,等候救援。
朱载墨去取了干粮,分了一半给方正卿吃。
方正卿方才还觉得整个人激动的热血沸腾,可这热血过后,看着满地疮痍,还有这血淋淋的场景,却不免有些许的不适了。
他站起来,见徐鹏举居然还抱着一个炸药包,开心的想要拆开炸药包里的构成。
他特意留了一个,舍不得用石炮丢出来,心里还想着,或许回去的路上,可以打打猎,到时……炸兔子……
方正卿上前,很不客气的抬腿就是给他一脚:“你还藏这东西,丢掉,别害死我们。”
炸药包掉落在地,徐鹏举打了个趔趄,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可是他……
呵……他甩甩头,不屑一顾的样子,心里想,就这点气力吗,你以为这样声色俱厉,我就会怕你……
接着,一瘸一拐,躲一边吃干粮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大队的人马,精神抖擞的朝着目标进发。
将士们此刻,像是充了血,心绪澎湃。
回家……就有房子了。
若是家里人知道,不知该有多高兴。
有人甚至已激动得泪流满面。
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人生巅峰!
……
缺德卫已是气喘吁吁,所有人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厚照还在破口大骂,却也无奈。
这些家伙,不争气啊。
养着这群酒囊饭袋,朱厚照恨不得想杀人。
“报。前方发现……”
“怎么,发现了什么?”朱厚照看着斥候。
方继藩比朱厚照还激动,恨不得直接上去给这该死的斥候一个耳光。
“发现了正德卫的人,还有……无数的尸首……”
“我的天。”朱厚照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让他们上山,他们果然没有上山,天哪,我朱厚照要家破人亡,自此要沦落天涯,出海远赴无名小岛,了此残生了。”
方继藩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他不想去做岛主啊,他还想多卖一些房子,造福天下人呢。
果然……是一群熊孩子。
方继藩恨不得将这些弟子统统都吊起来,每人打一个时辰,绝不会有一个是冤枉的。
方继藩和朱厚照已飞马狂奔。
越往前,越是寒心,一地的尸首,那浓重的血腥,让人作呕。
这里,已宛如修罗场。
一些伤兵在此挖坑,似乎想要掩埋同伴的尸首,而重伤的,则有人进行照料。
一见到有人来,他们抬着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这两个人的面孔,可谓是家喻户晓,就算是化成灰,大家都认得。
一个人,出现在十两银子的银票上,虽然银票上的那位更英武一些。
另一个,若是穿了羽扇纶巾,几乎和一两银子的银票一模一样了。
还能活动的人,纷纷拜下。
朱厚照一脸焦急的厉声道:“人呢,人都去哪里了,怎么只剩下你们几个,朱载墨在哪里,方正卿那狗东西呢?”
方继藩:“……”
人就是如此。
哪怕再如何嫌弃自己的儿子,可父子是一体的,你骂正卿做啥,你骂他这个,不就是骂我?
那伤兵连忙道:“殿下和小公爷,已带人往大同去了,说是要斩草除根,斩尽杀绝!”
原来……还活着……
真是幸运啊。
方继藩忍不住擦了擦额上的汗。
只是听到斩草除根四个字后,方继藩心里又开始发毛,额头又冒出了一粒粒晶莹的汗粒。
朱厚照拧着眉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卑下人等,遭遇了代王卫的人马,他们对我们发起袭击,殿下和小公爷,带着咱们……与贼决战,就在昨日,在这里,斩杀敌将陈彦,其余贼子,统统杀了个赶紧,正德卫,也是损失惨重,死伤了上百人,我等受了伤,殿下将我们留在此……”
杀了个干净……
朱厚照和方继藩俱都身体一颤。
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朱厚照眯着眼,不太可信的道:“不会有诈吧?”
方继藩已翻身下马去,心里也乱成麻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如此?
他们……还是一群孩子啊。
朱厚照道:“你们……是如何击溃了代王卫。”
“就这样……说杀呀,然后杀过去,谁知晓,代王卫如此不堪一击……”
“……”
朱厚照看着那伤兵,竭力的在比划着,他脑子更是有点懵。
其实……杀呀,然后冲过去,这句话的意思,朱厚照是能理解的。
可说他觉得这个狗一样的伤兵,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啊。
第1136章 捷报
方继藩翻找之后,几乎可以确定了。
他也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才对朱厚照道:“殿下,大捷……”
“大捷……”朱厚照瞠目一愣,结舌的看着方继藩。
可以确定吗?
就凭着自己的儿子,还有这正德卫?
朱厚照不能接受。
他连忙下马,拉扯着一个伤兵道:“战果如何?”
“回殿下的话。”伤兵道:“正德卫将代王卫斩杀殆尽,卑下,卑下不是说了吗?还有……还有……没了。”
所知的消息,语焉不详。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卒而已,哪怕是有亲身经历,所见识的,也只是局局部而已。
“论功的簿子,在徐小公爷那里。”
朱厚照眯着眼,皱眉道:“他们去奔袭大同了?”
“是。”
朱厚照的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转着,随即他看着方继藩,先是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本宫的儿子啊,好样的,虎父无犬子,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方继藩也是倍感欣慰。
至少……现在暂时危机解除了。
只是……一想到这些家伙又跑去了大同作死,方继藩就觉得心好累。
身边朱厚照这个家伙,就已是够让人操心了。
现在……还来了一窝。
方继藩心里叹了口气,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却带着几分怯弱的道:“想来,我的儿子也不差吧。正卿,说不准也立了大功。”
朱厚照嗤之以鼻的道:“正卿太爱哭鼻子,人又懒。”
方继藩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伤口上被人撒了一把盐,顿时有一种想死的感觉。
“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立即去报捷,让父皇先安心,不然,你等着瞧吧,父皇十之八九就要摆驾来大同了,到时你我都要没好下场。其次……我们也去大同怎么样?”
朱厚照眼里放光,期待之色不言而喻。
无论如何,也要追上这些熊孩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朱厚照十分想念边镇,这是一次多么好的机会啊。
方继藩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太了解朱厚照了,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走。”
……
京师里,流言四起。
各种代王已反,已挟持皇孙的消息传出来。
国本要动摇啦。
那些从大内的太监口里听到只言片语的人,信誓旦旦的说。
陛下只此一子,太子只此一孙,代王挟持了皇孙,这大明……何去何从?
不只如此,方继藩的儿子,也被抓啦。
有人竟觉得,这是大快人心的事。
当然,他们的脸上却不敢表露,个个痛心疾首的样子。
“听说,定王府已是乱成一锅粥了。”
“还有许多公候伯府,现在都乱糟糟的。”
“可不是吗?这不啻是一次土木堡重演。”有人压低了声音。
土木堡之变,不但皇帝被掳走,无数勋臣,几乎死伤过半,这不啻是一次灭顶之灾。
现在好了,又一群人跑去羊入虎口了。
……
宫中,这两日,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尤其是随侍。
伴君如伴虎啊。
陛下近来脾气极坏,这若是一不小心撞到了陛下的枪口上,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他们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苦着脸,小心得过了份。
萧公公,都往小五台山跑了。
却不知……会带回来什么消息。
弘治皇帝显得焦虑不安。
他整天唉声叹息。
这些,刘健等人都看在眼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愁眉苦脸。
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此刻……弘治皇帝抚案。
刘健等人正奏报着各地宗亲的反应。
弘治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这些人,本是皇族,世受国恩,与朕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