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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是杞人忧天,可危机感却迫使许多人,心里惆怅,看看现在天下变成了什么样子啊。
幸好,这世上,总会有俊杰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
这位杨公,想来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有他在通州,还安插了这么多精干之人,区区保定府,又算得什么?
一群胥吏,能翻起什么浪。
“慢走……”
“要小心,那方继藩,最爱阴谋诡计,他若是狗急跳墙,只恐于杨公有所不便。”
众人嘱咐着,还沉浸在这感伤之中。
就这么默默的站着,看着杨一清上了马车,又看马车徐徐远去。
不禁让人心里沉甸甸的,大家心里既是敬佩,又怀着希望,似乎认为,只需杨一清此去,定将这天下,拉回自己熟知的轨道中来。
若能如此,真是国家之幸,苍生之幸啊。
许多人红着眼睛,默然无言。
待那马车消失在了地平线,人们还依旧不肯散去。
直到良久之后,突然有人道:“今日是十一月初几?”
“初八!”
“啊呀!”有人一拍脑门:“竟是初八,差点误了大事!”
“什么大事?”
“今日正清雅苑开盘哪,供地九百亩,靠着京师大戏堂,又与万国体育场比邻,据闻开盘价才三万五千两,这样的好地段,许久不曾有了……西山钱庄的贷款,据闻,还有利率折扣。”
“为何不早说?只怕现在去,已是迟了。”
“告辞,告辞。”
“我也同去。”
“三万五千两,这会不会又是那群狗东西,放出去的假消息,莫不会坐地起价吧。”
“以吾观之,十之八九便是如此,那狗一样的东西,是没有诚信的!”
“且去看看,先抽个签。”
一下子,众人鸟兽作散,各自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
科学院挂牌。
朱厚照这名字很长的大学士,亲自升座。
因为科学院的衙署还未落成,因而,只好临时先借用了一座宅院办公。
上上下下的官员上百名,先来点卯,拜见朱厚照和方继藩。
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各自翘脚坐着,等诸官行了礼。
朱厚照咳嗽一声,却不知什么好,便对方继藩道:“老方,你来说。”
方继藩激动的满面红光:“而今,科学家草建,可谓是百废待举,当今的要务,其一是修撰百科全书,此书罗列各科之学,为的,便是要将这些学问发扬光大,传诸万世。”
顿了顿,方继藩又道:“除此之外,便是督促和新建各科的专科学堂之事,要定立标准,编撰教科书。自然,最最紧要的,乃是待诏宫中,为陛下参赞,入了宫当值,这身份就不一样了,不要丢我的脸,不让……仔细你们的皮。为臣,要有臣仪,不要个个扣扣索索的样子,腰板子要挺直。”
方继藩训斥一通,笑吟吟的看着朱厚照:“不知殿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朱厚照道:“本宫没什么可说的,本宫一向很佩服方学士,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不不不,臣也很佩服殿下。殿下博学多闻,实是大明之幸。”
朱厚照摇头:“方学士过奖了,方学士是个本分厚道的人啊,他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太耿直。”
方继藩摇头:“不如殿下之万一!”
朱厚照想了想:“其实,虽不及本宫,却也不至万一的地步。”
方继藩:“……”
二人胡言乱语着。
下头的科学院诸官们,却个个激动万分。
终究,无论是任何人,在这数千年的熏陶之下,也难免会有学好文武艺,卖给帝王家的想法。
当初,不少人转入专科,或是兴趣使然,或是生活所迫。
可哪里想到,他们会有今日。
许多人一脸感慨,自己……竟有了影响国家大政的机会。
很快,科学院便开始忙碌起来。
在宫内,萧敬哪里敢不给朱厚照面子,专程的划了一个还不错的偏殿,作为科学院待诏房之用。
这待诏房,十几个科学院翰林入宫当值待诏。
他们都是从各科甄选出来的。
平时也没什么事,依旧还是搜肠刮肚,各自研究着各自的学问。
至于翰林待诏房,当然,对于他们敬而远之。
而内阁那里,似乎也漠视他们的存在。
可这些人,却依旧怡然自乐。
几乎所有的圣旨以及奏疏,都会誊写一份,送至科学院待诏房来,而后,科学院待诏房再将其进行整理,这也是他们一次学习如何治理天下的机会,不少人显得极用心。
王文玉就是其中之一,他运气不错,因为天文地理学甄选的翰林不多,这待诏房里,自是需要一个熟悉天文地理之人,因而,也在其列。
第1051章 朕……不懂
科学院刚刚建立,许多方面,都不甚熟悉。
尤其是这些科学院的翰林,要学的地方多得很。
因而,也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近来天气渐寒了。
王文玉正在待诏房里,整理一份奏疏。
只是……这奏疏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张侯爷……”片刻之后,王文玉拿着奏疏,到了张信的面前。
张信已封侯。
他从事农业的研究,而今,已经培养出了无数的农学校尉和力士,最近身体不太好,方继藩便让他来宫里当值,至于其他的研究,他只负责指导罢了。
张信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虽才三十多岁,可看着,头发已是半白了,肤色又不好,粗糙而黝黑。
他在待诏房,更像是‘泡病号’,却又闲的发慌,这待诏房的清闲,让他无所适从。
张信抬头,噢,这位是天文地理学家。
张信相信农时和节气,农耕对于这些东西,是极为看重的。
可对于这等天文地理学家,却有些不太感冒。
总感觉有些装神弄鬼,你折腾天文地理,咋不研究节气呢?
张信嗯了一声:“何事?”
王文玉作揖道:“下官看了一份奏疏,心里甚是担忧。”
“拿来我看看。”张信道。
王文玉颔首,取了奏疏给张信看。
张信接过,低头一看,这是一封从江西来的奏疏。
江西布政使司黄琛奏曰,江西承宣布政使司近日连日干旱,大旱成灾,恳请朝廷救灾,尤其是南昌府和九江府一带,最是严重。
既是旱灾,他恳请皇帝准许开堤引水,灌溉农田,同时,请求朝廷赈灾。
而在这份奏疏之下,则是内阁大学士谢迁的建议,谢迁在票拟之中,认为布政使司黄琛的方法可行,江西乃是江南最重要的粮产之地,一旦江西发生大的灾情,势必会引发粮食大规模的减产,哪怕这几年粮食充裕,却也不得马虎。
好在九江府有鄱阳湖,虽是大规模的干涸,可只要挖了沟渠引水,依旧勉强可以进行一些灌溉。
这江西不同其他处,许多地方的稻米,可以做到两熟,因而,晚稻几乎要面临收割,在这个节骨眼,可万万不能出事。
谢迁根据黄琛的奏疏,票拟了救灾的方案。
而皇帝则对此也极为重视,又在票拟之下,进行了朱批,对他们二人的方案,表示了许可。
这封奏疏,将发往户部,同时,还有兵部。
再之后,户部会拨发钱粮,应对灾情,兵部将指示江西都司下辖的九江卫以及淮府群牧所、南昌前卫,开挖河渠。
张信低头看过,这事关到了农业,倒是引起了他的担忧,他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有很大的问题。”王文玉道:“下官以为,当下,要救的不是旱灾。”
“不是旱灾?”张信一脸诧异。
王文玉道:“九江府和南昌府连日干旱,可这是江南,并非是缺少雨水,而在于炎热少雨,因为炎热的关系,大量的水蒸气大量的郁结于空中……”
张信有些不太明白:“你简明扼要的说。”
新学下头的各科就是这样,哪怕大家都是新学,可依旧还是隔行如隔山。
就比如张信折腾农学厉害,可到了工学那儿,就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王文玉道:“此时,九江府和南昌府的上空,因为炎热,再加上大量的水蒸气凝结成云朵……”
张信:“……”
“侯爷,难道您没有发现,这两日,京师的天气变寒了吗?”
张信不禁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学生发现了一个现象,每年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有寒流,自北而来,这寒流,像是来自于漠北,这漠北的寒流一到,不但北地会大规模的降温,便连江南,也受其影响。”
王文玉顿了顿:“这股寒流将一路南下,影响河南、山东、淮南等地,便是江西,也将受其影响。”
张信点头,他算是听明白了一些。
王文玉又道:“而寒流一旦到了江西,那么,江西因炎热而引发的干旱,势必会缓解。所以,这干旱,下官可以保证,这几日功夫,就将不复存在了。”
张信:“……”
王文玉却又忧心忡忡:“可现在,下官最担心的,并非如此啊,而是连日的干旱,一旦遭遇了寒流,只恐接下来,整个江西,尤其是江西的中部和北部,只怕因为大量水蒸气的缘故,势必会引发,连日的大到暴雨,届时,就不是干旱,而是大雨成灾了。江西本是河流纵横之地,尤其是九江府,不但沿着长江,又有鄱阳湖,其他的湖泊,更是不计其数,此时若还开渠引水,势必会破坏堤坝,这堤坝,应对接下来的水灾,就已是千难万难了,一旦堤坝受了破坏,南昌府乃平原,九江府又为无数湖泊所环绕,一场……河水泛滥的大灾,即在眼前。江西布政使黄琛的奏疏,很不妥当,应该立即准备,救灾,可救的该是水灾,而非旱灾。而内阁大学士谢迁的票拟,更不妥当,他不该针对旱灾,提出自己的建言,同意开堤引水,到时,造成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还有……陛下……陛下对如此大事,竟这般的不谨慎,未能了解寒流即将南下,以及江西布政使司干旱的原因,就贸然的朱批……这将害死成千上万人!”
张信:“……”
张信现在算是稍稍听明白了一点:“你的意思是,一场大灾就在眼前,而陛下以及谢公还有黄公……”
“应该立即阻止这件事,向陛下奏报。”
张信皱眉:“可信吗?”
“可信,寒流已至,根据下官的观察,这寒流已开始影响到了河南,你看,这里有河南布政使司昨夜送来的奏报……”
他取出了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奏疏,送到张信面前。
张信打开一看,果然是河南布政使司的,汇报了河南天变的情况。
张信脸色一沉:“你立即去见驾。”
“只怕来不及了。”王文玉叹了口气:“冷空气只怕明后日,就抵达江西布政使司,甚至更为提前。而这份奏疏,是在几日前送来的,陛下昨日朱批,户部已经送去了,这份奏报,乃是誊写存档的,也就是说,应昨日,就会有快马往江西,今日江西布政使司,就会接到命令,他们一定是早有准备,就等圣命下来,至多明日,他们就会动手……”
“那……那……”张信有点懵了。
“我这就去请求见驾,同时,赶紧通知太子殿下和师公。”
张信道:“我来安排。”
科学院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