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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这岂不是说,太子殿下,直接横穿了大漠,而后,自大同入关?
倘若如此……
众人纷纷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这家伙……有点神!
方继藩听罢,也早已心花怒放。
原本还因为自己师兄的死,心里头,有一丁点的难过。
可现在,这一丁点对师兄故去的难过,一扫而光,没时间了,下次再怀念师兄吧。
方继藩眉一挑:“你看,儿臣就说嘛,太子殿下,再怎么样,哪怕是被鞑靼人撵兔子一般,保命却是足够了,肯定死不了,咱们大明的太子,非常人。陛下,儿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儿臣这些年来,其实也没教导他什么,忝为少詹事,实在是惭愧的很哪,也就平日,教一教他做人的道理,坚定了一下他的志向,点拨了一点他的弓马,传授了一点兵法心得,诶呀,我得去接他了,陛下,告辞,告辞,我走了呀。”
方继藩嗖的一下,已不见了踪影。
小朱秀才就是这般,有时候总是缠着自己,讨厌的很,可这么多日子不见,竟是有点儿怪想念的。
方继藩健步如飞,出了暖阁,直接撞翻了一个宦官,那宦官诶哟一声,倒地,刚想脱口骂,一个银锭子便砸在他的脑袋上,纯银的,有十几两重。
方继藩随手丢下一锭银子,一面疾奔,一面道:“去买棺……去治病吧!”
……
回……回来了……
弘治皇帝脑子嗡嗡的响。
他身躯微微颤抖,看着方继藩方才所站的位置,这小子,早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左右张望,看着刘健等人。
刘健等人,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折腾够了啊。
回来了……也挺好。
很好。
太子殿下……在关外,吃了苦,想来,就收了心,或许,有了这一次的磨练,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成日想着雪耻了。
“陛下……”
弘治皇帝却已动身,道:“走……去午门,去午门看看。”
……
朱厚照打马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师。
骑在马上,数月不见,这京城,让他既陌生又熟悉,这出关,宛如离了人间一般,而今,回到这里,心里少了热血和冲动,却多了踏实的感觉。
他一路策马狂奔,大叫道:“叫个人去西山,喊老方来,本宫要让老方看看鞑靼汗长得有多丑!”
说罢,又道:“不对,这时候,天色还早,正午还没到呢,他十之八九在公主府呼呼大睡,叫个人去公主府,去将他叫起来。”
说罢,风驰电掣一般,疾驰在长街上,这街上的人,吓的面如土色,听到这急促马蹄,下意识的纷纷躲避,自然免不得一阵痛骂。
还是大漠里好啊,想跑哪儿跑哪儿,在这京里,连骑马都放不开。
朱厚照心里想着,一路奔驰,眼看着,要到紫禁城,前方,却见一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人,欢天喜地朝他招手。
那家伙,挺眼熟!
第0789章 太子彰国威
方继藩……
朱厚照眼睛亮了。
这家伙,今日起的这样的早。
朱厚照快马上前,大笑道:“老方,快看哪个贵人来了。”
“朱贵人。”方继藩大叫道。
“……”
这名字,怎么又歧义呢。
朱厚照坐在马上,不禁脸微微一红,随即翻身下马,一把将方继藩抱住:“哈哈,老方啊老方,你竟是瘦了,是不是很挂念本宫哪,不打紧,哭吧,哭吧。”
“不哭。”方继藩憋着,眼睛有点湿润。
说实话,自来到这个世上,有人将自己视为天人,有人视自己为人渣,有人同情自己,也有人对自己一脸鄙夷,又或者,有亲人给予自己关爱,可从没有人,真正如朱厚照这等傻乎乎的人一般,和自己真正平等的相处,这种情义里,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完完全全,只是视彼此为朋友,如此而已。
可这如此而已的东西,却是弥足珍贵。
两世为人,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是何等的催人心老啊,以至于,方继藩变坏了,满是伪装,脑子里,各种和这个世界全然不同的思想和想法,也只有跟朱厚照这等傻乎乎的人,才能交流,而且……对方居然信了,不只信了,还不觉得有啥大不了的。
这样的傻瓜,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现在,他回来了,还是活的。
方继藩突然有一种庆幸。
朱厚照忍不住叉着手:“不哭就算了,你近来在做什么?”
方继藩道:“在大同。”
朱厚照笑嘻嘻的道:“大同?大同做啥?是不是守边镇哪,害怕不?有没有觉得,鞑靼人青面獠牙,很丑?”
方继藩摇头:“不害怕。”
朱厚照勾着方继藩的肩,有一种老子已经和你拉开了档次的感觉:“你看看你,总是吓的要死,却还嘴硬。”
方继藩道:“哪里,真的不害怕,只是顺道,灭了几万个鞑子而已,鞑子虽然丑,可也是爹娘养的,有鼻子有眼睛,凭啥就说他们青面獠牙了。”
“啥?”朱厚照有点懵。
几万个鞑子……
灭了……
而且这家伙,还比自己早回来。
朱厚照顿时想到,鞑靼汗所带的那一支北上的军马,全数衔接起来,一下子,全明白了。
方继藩兴冲冲道:“殿下,这一次,在大漠如何?”
“……”朱厚照道:“不想理你,我要见父皇。”
朱厚照也不骑马,紫禁城就在眼前,他疾步而行,方继藩觉得事有蹊跷,想说什么,回头,却见圆滚滚的刘瑾,刘瑾迟疑的上前:“干爷……”
方继藩几乎不认得他:“您贵姓……”
“刘瑾哪,我刘瑾……”刘瑾要哭出来。
方继藩仰天长叹:“大漠的水土,养人哪。”
……
弘治皇帝疾步至午门,便见到一个衣衫褴褛,披着旧羊皮袄子的人快步而来。
见了这人,弘治皇帝驻足,身后的百官和宦官们,也纷纷驻足,人们拼命的向前眺望。
便见朱厚照一步步行来。
可能他受了一些小伤,走起路来,有些跛脚,等弘治皇帝终于认清,这个几乎像叫花子一般的人,便是自己的儿子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受了多少苦,遭遇了多少的危险哪。
“儿臣,见过父皇!”朱厚照拜下,声若洪钟,精神很足。
“来人!”弘治皇帝脸抽搐。
其实,他确实被方继藩的话所触动,他自然也清楚,这个儿子,有他的大志。
可是……这家伙这样的冒险,还能有下次吗?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吧,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如此落魄,有几分像太子?
不敲打一下,以后还不知要流多少血,出多少汗,吃多少亏呢。
弘治皇帝脸拉下来:“给朕取鞭子来!朕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还敢不敢造次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要气死朕哪!”
宦官们犹豫着,谁也不敢去取,开玩笑,这是找死。
弘治皇帝自然也清楚,这只是恐吓,让这小子乖巧几日,免得被他气死。
刘健等人,看着朱厚照的模样,也一个个露出怪异的表情,他们心里有一种庆幸,这等上房揭瓦的孩子,幸好自家没有啊。
有人甚至心里想,我儿子虽然没出息,可我家儿子只涂脂抹粉披女装,可至少,他不作死哪。
一下子,心里舒坦了。
朱厚照振振有词道:“儿臣想问,父皇为何责罚儿臣。”
“你还敢说!”弘治皇帝本想上前,将朱厚照搀扶起来,本来父子相见,是好事,他极想牵着朱厚照的手,将他好好的领回‘家’去。就如寻常人家的父子那般,从前的事,不计较啦。
可朱厚照似乎永远都在弘治皇帝心软下来时,火上浇油。
朱厚照道:“父皇命儿臣至兰州,与鞑靼人作战,这是不是父皇的旨意?”
“……”弘治皇帝绷着脸。
朱厚照道:“儿臣到了兰州,可兰州没有鞑靼人啊,儿臣在想,不成,父皇给儿臣的旨意是与鞑靼人作战,儿臣怎么能够抗命呢,所以,出关击贼,有错吗?”
“击贼?”弘治皇帝嘴皮子哆嗦:“你自己说,你击贼,击到哪里去了?”
“大漠呀。鞑靼人不就在大漠吗,当然是击去大漠。”朱厚照继续嘴硬,而后,还给弘治皇帝一个‘父皇,你肿么了,你是不是也脑疾了’的表情。
弘治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众臣同情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闹心……真闹心,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弘治皇帝冷笑:“朕何时准你,跑去大同的。”
“这不怪儿臣。”朱厚照道:“怪只怪,这些鞑靼人,犹如土鸡瓦狗,儿臣带着将士,进入了大漠,如入无人之境,这些该死的鞑靼人,一丁点用都没有,毫无招架,儿臣是覆灭了一个部族,又忍不住向前再找一找看,结果又撞见了,他们就好像,总喜欢在儿臣面前晃荡一样,很是讨厌。父皇,你说儿臣面前,就有鞑靼人,儿臣和将士们,不将他们攻破,怎么对得住,这么多年,被鞑靼人袭略的军民百姓?”
“……”
鞑靼人……如土鸡瓦狗……
恐怕这个世上,再疯狂的人,也不敢说这番话吧。
弘治皇帝有点懵:“什么?你方才说……”
朱厚照正色道:“儿臣在大漠,一路奔袭数千里,覆灭鞑靼部族大小六十余,斩首七千八百之众,杀其牛羊,数十万之众,烧其粮草、过冬的马料,无以数计。儿臣奉旨击鞑靼,今日幸不辱命,总算不辱太祖高皇帝之名,今日特来还旨!”
“……”
这一下子。
整个午门内外,统统哗然起来。
大明居然有铁骑,真正的深入大漠的复地,攻族拔寨,一千多人,斩首近八千,还杀了这么多牛羊,烧了这么多粮食……
狠,真的够狠。
这……只怕也只有汉书之中,冠军侯,才有此功绩。
可是绝大多数人,却看着朱厚照,虽是震惊,可随即,却有点不可置信。
毕竟,这玩意,太玄乎了。
弘治皇帝也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不禁道:“是吗?”
“正是!”朱厚照道:“儿臣拿门生张元锡的项上人头担保,若是有一句虚言,便诛张元锡九族!”
方继藩站在朱厚照的身后,心里感慨,这,有点耳熟……太子学坏了啊。
张升站在刘健身后,本心里还颇为同情陛下,太子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可一听,顿时心率开始陡升,面若猪肝,身躯颤抖,啥……啥意思……
朱厚照随即道:“父皇若还不信,这些鞑靼人的首级和耳朵,儿臣统统带来了,就在后头,其中,首级一百七十二,耳朵七千三百余。大漠之中,连日奔袭,且首级太多,多有不便,因而,只有鞑靼显贵,儿臣方才带回他的首级,至于寻常鞑靼人,不过是割下一只耳朵,以此表功,自小王子孛儿只斤·巴图孟克以降,再到鞑靼所谓的王子、太师、太傅、太尉、乃至上万户人等,计有一百七十二人,这其中,无一人乃是老弱和妇孺……父皇不信,一看便知!”
“……”
小王子孛儿只斤·巴图孟克以降……
那马文升,忍不住道:“殿下,还囊括了孛儿只斤·巴图孟克?”
朱厚照道:“自然是他,他便是鞑靼可汗,数次侵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