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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5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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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治皇帝远远的眺望到了朱厚照,心里不禁一暖!
  待朱厚照到了面前,弘治皇帝深呼吸,可朱厚照正待要拜下时,弘治皇帝终于忍不住心中火起!
  你这家伙,倒是走的干脆!
  他下意识的道:“小畜生……你做的好事。”
  朱厚照已是如行云流水般的拜倒,道:“让父皇担心,儿臣万死。”
  “……”弘治皇帝一愣,老脸一红,便收了怒色道:“寻个干净的地方说。”
  “这里没有干净的地方哪。”朱厚照道:“不过父皇不妨到儿臣住处来,儿臣那儿还算干净。”
  说着,便领着弘治皇帝和众臣到了一处帐子,这帐子就在乱石附近,哪里有半分的干净,钻进去,也不过有一个稻草铺的床榻而已。
  朱厚照很随意的取了稻杆,直接一铺,便让弘治皇帝坐下。
  弘治皇帝倒也没有太多计较,而是道:“此次,你诛宁王,做的很好,朕心甚慰。”
  难得……父皇居然夸奖了自己,朱厚照高兴得眉飞色舞,乐呵呵的道:“主要是父皇平日教诲的好。”
  弘治皇帝想喝茶,舔舔嘴,他这细微的动作,萧敬看了个仔细,立即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忍不住道:“这里有茶吗?”
  “没有。”朱厚照道。
  “……”
  朱厚照解释道:“来的急,也没预备茶叶,待会儿儿臣去问问二狗子,让他去问问人。”
  弘治皇帝看着朱厚照一身寻常百姓的打扮,像是从地里出来的泥猴子,却也知道这是西学的理论,讲究的是所谓的同理之心,再看看那一尘不染的王震,心里不由感慨,不过他道:“仁寿和坤宁两宫,若知道你在此胡闹,不知该有多担心,所以……你立功心切,朕可以体谅,却也不可如猴子一般四处乱跳,知道了吗?”
  朱厚照道:“父皇,这可怪不得儿臣,儿臣也是被人所蒙蔽了。”
  “嗯?”弘治皇帝一愣:“谁蒙蔽你,继藩?”
  朱厚照斩钉截铁道:“刘瑾!”
  “……”弘治皇帝拉下脸:“他已死了。”
  方继藩在一旁想,刘瑾若是还活着,估计太子给他栽赃,良心还会不安呢。
  现在死的真是及时啊,连良心的负担都没有了。
  朱厚照道:“当初儿臣可不想来江西,可刘瑾总是在儿臣面前说儿臣不来可惜了,儿臣耳根子软,一听,想着似乎也没什么危险,何况还能为父皇分忧,所以儿臣便来了。”
  这等事,也辨不了真假,反正刘瑾已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无所对证了,还不是任他朱厚照编排?
  弘治皇帝已决定不再追究了,便道:“朕此番来寻你,是带你回京的,这里的事自有地方官吏来安置,你不必费心。”
  朱厚照却是苦瓜着脸道:“可是儿臣来都来了。”
  弘治皇帝便道:“朕在此,巡视几日后,届时你便随朕回京,尔是太子,岂可这般率性而为呢?何况你竟还骂庙堂上下大臣,你是储君,他们与你,有君臣之义,不可如此。”
  朱厚照只好很不情愿的道:“儿臣知道了。”
  那王震笑吟吟的道:“陛下和太子殿下,怎可在此烂泥地里栖身呢?而今陛下和太子殿下相见,臣见了,也是欢欣鼓舞,不妨就请陛下和太子殿下移驾南昌府城,听说陛下圣驾来此,南昌府上下的供奉早已预备妥当了。”
  弘治皇帝只看了一眼朱厚照。
  朱厚照道:“本宫不去,本宫还得在此办完一件大事才走。”
  “大事……”
  所谓的大事……就是修桥。
  这可是要横跨赣江的大桥啊。
  在这个时代,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桥梁,毕竟这赣江最窄之处,哪怕是自滕王阁至西岸,中间倒有一些河水冲刷出来的小洲,可如此长的距离,实是无法想象。
  可朱厚照和方继藩,却想试一试。
  听说要建桥。
  弘治皇帝也是一愣,他询问随行的马文升,马文升等人纷纷摇头:“陛下,这断然是不可行的,这赣江的河面实在太宽了,若是这里能修桥,这天下绝大多数的河流岂不都可以修筑桥了吗?”
  这个时代,若是小河,修桥倒也罢了,可似赣江这样规模的江河,修桥真可恶是痴心妄想了,不过倘若真是能修出来,却不知……能造福多少人。


第0729章 储君仁德
  次日一早,方继藩和朱厚照便起了个大早。
  而后,飞球开始升空,只是这一次,他们牵了一根粗壮的缆绳。
  带着缆绳,飞球开始徐徐的朝着江的对岸飘去。
  而缆绳的另一头,却留在了红谷滩这边。
  弘治皇帝和马文升等人,则也站在了河堤这里,远远眺望。
  但见那飞球拖着缆绳,最终停落在了江的对岸。
  而此时,这一根巨大的缆绳,便算是连接了两岸了。
  与此同时,两岸分别的固定了一个绞盘,无数赤身的流民们,扑哧的扑哧的转着绞盘,要将这连接两岸的缆绳拉实。
  朱厚照觉得这些家伙们没有气力,亲自上前,嗷嗷叫一声,那原本徐徐转动的绞盘,立即开始飞速旋转。
  这就是营养过剩且精力旺盛的好处啊。营养过剩的人,身体里有力,而又因为精力旺盛,身体里的营养,便通过这旺盛的精力不断的挥发出来,结果……力气大的出奇。
  缆绳的固定,很是讲究,直接一头固定在巨大的铁锚上,而铁锚直接深入带有掩饰的地底,随即,再用烧热的铁水将其浇灌起来。
  接着,飞球飞回红谷滩,开始带着第二根缆绳飞到江对岸。
  随即,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足足数十根缆绳,最终将这缆绳彻底的连接。
  这缆绳极为粗壮,是经过一个月的功夫,上百个妇人日夜不歇的编制而成。
  而后……便是上铁索了。
  这铁索有数千斤重,由车马拉着到了河堤,其中的一端,已经固定,而后,用大船匠其运送另一端铁索在对岸,对岸寻找岩石浇灌固定,此后,用绞索将其拉直。
  一根根的铁索和缆绳,穿梭两岸,崩直了起来……
  弘治皇帝皱眉,将方继藩叫到了近前:“这铁索,从何而来?”
  这个时代,铁的产量比较低,要短时间,能烧制这么长的铁索,是极不容易的。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宁王为了谋反,处心积虑,他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还挖掘了附近的铁矿熔炼,锻造兵器,那些兵器,殿下觉得留着不妥,可收入朝廷府库,许多兵器上,都有宁王府的标识,索性,就统统熔炼了,锻造了为无数的农具和铁索。说起来,宁王真是不易啊,最早囤积的兵器,可以追溯到永乐年间,这百年来,风雨无阻,不知炼了多少铁,私藏了多少兵器,历经了数代人。还有他们囤积的粮食,堆的比山还高,否则,太子殿下想要开垦,哪里有这般的容易,这简直就如上天的恩赐。”
  “……”
  宁王若是泉下有知,在知道有人在他背后感谢他,却不知会作何感想。
  此时,无数早已准备好的壮力们开始准备好了已穿孔的木板,开始攀上了铁索和缆绳铺桥。
  这索桥,早就有之,可通过飞球来沟通两岸,却如此迅捷铺就的,却是见所未见。
  每一块木板,固定在了十几根并排的缆绳上,有几根缆绳,则作为‘栏杆’,木板穿孔,直接用绳子将其与缆绳绑死即可,而两边的缆绳,则和下头的木板,也用较细的缆绳编织成网状,铁索则作为主心骨,每一根缆绳,都需用细绳与这缆绳固定。
  这条桥,足足铺了七天,七天的时间,一座索桥便彻底的落成。
  方继藩先是请王震上桥,王震哆哆嗦嗦的,不断回头看:“下官若是落水,定要记得救一救。”接着,两腿发抖,走在了木板上,一步一步,这索桥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抖,且因为这南昌妖风大,其实桥很结实,可这一路上晃啊晃,王震几乎要吓尿了,一路扶着拦绳,小步小步的挪着。
  老半天,才走了一小段。
  “太子殿下……”王震回头大吼:“下官觉得这里挺结实的,可以过人,现在下官可以回来了吗?”
  朱厚照只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便朝他大吼:“继续向前走,走到对岸去。”
  王震低头,看着江水滔滔,突有一种老子不想干了的感觉,只好颤颤的,闭着眼睛继续向前蠕动。
  朱厚照受不了了,可是数里的索桥,等你这么折腾下去,什么时候才能通?
  朱厚照大手一挥:“过桥。”
  片刻之间,便有人赶着数十辆马车,马车上堆砌着货物,上桥,这桥看上去摇摇晃晃,咯吱咯吱响,可对桥而言,些许的马车,真不算什么,众人赶着车走,不断的呼喝着拉车的牛马,摇摇晃晃,转眼之间,便追上了王震。
  连接两岸的大桥,便算是彻底的成了。
  有了这桥,这来回两岸的时间,大大的缩短。
  只是……这桥一修好,也该回程了。
  方继藩在回京时,将熊二找来,特意的嘱咐:“照顾好的我的虾子,尤其要小心你的老表。”
  熊二忙不迭的颔首:“都尉放心吧,虾子们不会有事的。”
  “等这虾子们生了娃,它们的娃娃长大了,要立即派人,送到京里来。”
  “晓得,晓得。”熊二掰着指头道:“第一,防备老表,第二,送京里。”
  朱厚照终于换上了蟒袍,不情不愿的翻身上马。
  因为决心走桥上过江,所以弘治皇帝不敢骑马,只坐了一顶轿子,带着朱厚照和方继藩,以及马文升人等,启程。
  天很冷。
  因是清早,所以冷风飕飕。
  脚下,是哗啦啦的江水,江水滔滔,天还是蒙蒙亮,可此时,桥的一边,却是乌泱泱的许多人,人头攒动。
  弘治皇帝坐在轿中,隐隐听到低泣的声音……
  他忍不住掀开帘子,却见这轿外,却是无数的人。
  “总兵官……好走啊。”
  “大学士你啥时候回来看看。”
  “大总管慢走。”
  “……”
  谁是总兵官,谁是大学士,谁是大总管?
  弘治皇帝知道,这些人不是来送自己的。
  反而是朱厚照大大咧咧,骑在马上,朝众人招手:“不要啰嗦,记得修好河堤,还有清淤,有啥事,跟我说,叫人修书来,那王震敢欺压你们,我打不死他。”
  乌压压的人尾随着朱厚照,恋恋不舍,朱厚照和方继藩已打马上桥了,这数千上万的人不舍得厉害,也紧紧跟随,一时间,乌压压的人流亦步亦趋,朱厚照和方继藩打马走一步,他们便跟着走一步。
  走到了桥中央,方继藩回头,这桥上竟已是人满为患,你大爷啊,这么多人,会不会朝重啊,方继藩怕死,忙朝身后的人挥手:“回去吧,回去吧,别来了,超重了,超重了。熊二,照顾我的虾。”
  后头依旧人头攒动,朱厚照兴奋起来:“人家愿意送,老方你赶人走做什么,我还乐得多见一见他们,想当初,和是和他们一起扛过锄头的。”
  方继藩脸色发青。
  幸好,安全过了江,在江对面,数不清的禁卫已在此侯驾,弘治皇帝换了步辇,回头,见那桥上乌压压的全是人,隐隐间,竟有人哭了。
  他深深的回头看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没心没肺的模样,口里骂骂咧咧着什么。
  在这桥的尽头,是一块石碑,石碑上刻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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