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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对着舆图,一遍遍的进行计划和布置。
到了次日。
众人吃饱喝足。
紧接着,飞球挨着附近高大的亭台,开始充气,杨彪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太子和都尉,非要上飞球一同行动不可。
话又说回来,飞球上,确实安全一些。
不过……既要击杀,就必须保证,飞球低空掠过,不可升的太高,这就必须讲究技术了,既要能躲过地上的箭矢,又要能杀人,得拿捏住分寸。
张元锡到时有点都不紧张,他一瘸一拐的收拾了弓箭,他被幽禁的太久,自以为,只要跟着恩师和叔父,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怿很激动,他如出笼的猛虎,成日用他努力都只能张开一条缝的眯眯眼,不断的练习,今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沈傲擦拭了自己的佩剑,一遍又一遍,似乎已打算好了,一旦出事,或者飞球出现问题,落地时,索性杀一个够本。
午时。
飞球已经充气。
朱厚照和方继藩毫不犹豫的钻进饿藤筐里,那张晋在藤筐之外,朝朱厚照和方继藩一礼:“殿下,都尉,飞球腾空之后,附近的叛军,势必会察觉到蹊跷,飞球是在这宅院里腾空的,他们势必赶来一探究竟,所以……卑下和这里的校尉,不可久留了,必须撤走,转移至下一个安全的地点,卑下在此告辞,殿下和都尉……保重。”
朱厚照一挥手:“滚吧,宰了宁王,算你一功。”
张晋心说,能不能活到有功劳的时候,还不知道呢,他嗖的一下,带着一干原本驻在此的锦衣卫,飞快撤了个干净。
接着,所有人上了飞球。
“现在是什么时候。”
“时候差不多了。”
朱厚照目中掠过一丝精光:“起飞,出发,拿舆图来。”
杨彪深吸一口气,取出了利斧,剁了藤筐附近的几根缆绳。
随即,飞球开始徐徐的升空,每一个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谁也不知,升空之后,会遭遇什么。
哪怕是胆大包天的朱厚照,也不禁脸色有些苍白。
于是,他笑嘻嘻的道:“咱们七个人,也算是共患难了,老方,对不对。”
“是六个。”方继藩道。
一……二……三……四……五……六……
朱厚照脸色一变:“刘瑾呢?”
“……”
藤筐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继藩道:“要出发的时候,我瞧他去厨房了。”
“……”
“他有没有可能,和张晋一起撤走了。”
“……”
飞球之下,一个人嗖的从厨房里背着一个包袱冲了出来,他眼睛左右四顾,没人了。
张晋他们呢?
太子殿下呢?
刘瑾一脸迷糊,抬头,看到了天上冉冉腾空的飞球。
刘瑾神游了片刻。
接着发出了哀嚎:“殿下,殿下,奴婢在这儿呢,奴婢在这儿呢。”
听到了吼叫。
朱厚照身子探出了藤筐:“去找张晋,跟他们一起撤,下不来啦。”
“……”
哗哗的泪水,自刘瑾的眼眶里肆意奔腾:“张晋不见啦,一个人都不见了,殿下……”
“自求多福,下不来啦!”朱厚照朝他大吼。
方继藩忍不住探出身子,朝刘瑾鼓励:“要坚强!”
……
飞球已飘的越来越高,朝着南方,徐徐而去。
刘瑾绝望的手一哆嗦,身后的包袱便掉下来,一地的炒黄豆、鸡腿、肉干自包袱里滚落出来。
这……好像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记忆。
这种感觉很不好。
而此时,显然附近的叛军,已经发现了蹊跷。
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飞球,这飞球就是自这宅院里腾空的,有人看了个真切,于是乎,无数的叛军,自四面八方而来。
“你去后门。”
“将门撞开!”
“要小心……”
咔擦……咔擦……无数的靴子声,自四面八方而来。
刘瑾打了个哆嗦。
忙不迭的胡乱抓了一把鸡腿和黄豆重新塞回包袱里,他如热锅蚂蚁,茫然的疾走,却发现,无论可去。
须臾功夫。
便已有人冲杀而来。
他们看到了刘瑾。
刘瑾也看到了他们。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刘瑾偷偷的将一个鸡腿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双膝软下,啪嗒跪在地上,包袱又重新散落:“我是……良人!”
……
杨彪不断的掌握着火油罐子里的火候,飞球不能飞的太高,否则会引起全城的注意,最多,就是下头的街坊,能察觉罢了。
而下头,无数人察觉到了飞球的存在,有人觉得异常,火速朝着宁王府或者绳金塔方向狂奔而去。
可是……南昌城里街道密布,他们跑的再快,岂有飞球的速度。
这些人,都可以不理会。
而沈傲,则是熟稔的操控着飞轮,按着舆图,调整着方向。
两个人,都是飞球老手,这飞球,在他们手里,无论是高度还是方向,都可做到精确。
且飞球已几经改良,再不是当初只能升高和降落这样简单了。
在下一刻,他们将抵达指定的地点。
宁王会不会出现,会不会从车驾里走出来,步行往绳金塔,会不会他提前收到风向,在那里,会有什么等待着自己。
谁都不知道。
方继藩有点激动。
朱厚照也很紧张,他脸色铁青,拍了拍张元锡道:“你不要紧张,知道吗?”
张元锡一脸平静,双目如古井无波,道:“不紧张呀。”
“……”
拿着望远镜,不断搜寻的李怿,突然道:“那就是绳金塔!”
……
第0718章 宁王授首
那绳金塔,遥遥就在眼前。
这绳金塔乃是南昌名胜,声名并不在滕王阁之下,诺大佛塔,几经战火,却又几经重修,方继藩忍不住举起望远镜,果然见那擎天高塔出现正前方,朱栏青瓦,垒甃成楼;镏金玉顶,风铃绕梁。
“快寻宁王车驾。”方继藩大吼。
找不到,这一次就算是砸了。
如果人家没来呢?
如果宁王已经进塔了呢,咋射?
如果……如果宁王拉肚子耽搁了时间呢?
如果……
计划虽是周密,可是……任何一丝的变动,都可能功败垂成。
这也是为何,方继藩不喜欢亲自行动的原因。
因为失败意味着危险,危险可能让人死。
方继藩热爱自己的生命,他是个对生命怀有热情的人。
这样危险的事,交给那些勇敢的人去做,有什么不好?
当然,也可能会打草惊蛇,因为飞球已经当空,这一路过来,半个南昌城,都可能知道天上有个飞球。
他大爷的,宁王虽是个傻叉,可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飞球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
“看到了,车驾……车驾上没有太多护卫……”
朱厚照激动的狠狠捶打着藤筐的边沿:“没有太多护卫,说明宁王已经离开了车驾,快找,快找这老狗在那里。大舅哥,快将飞球移近一些。”
沈傲扑哧扑哧的转动着风轮,闷不吭声。
“发现了,发现了目标!”
方继藩也发现了。
在远处数百丈外,地面上。
一群人,拥簇着一个红袍的老者徐徐朝向绳金塔的入口。
就是他!
“这厮穿着冕服啊!”朱厚照大叫:“反了,果然要反了,这绝对是要反,你看,他穿了冕服,边上还有宦官,抱着金刀。”
方继藩心里想,今日礼佛,召集南昌城诸官,想来,就是彻底摊牌。
宁王穿着冕服出现,附近只怕早已埋伏了无数的刀斧手,只要那些官员不肯降服,便立即格杀勿论。与此同时,在解决了这些人之后,宁王十之八九,也将在此宣布反叛,彻底和朝廷为敌。
这家伙……脑子一定有问题。
宁王全家都是智障啊。
不过细细想来,历史上不乏这样的螳螂挡车的蠢货。
一方面,是初代的宁王被朱厚照的老祖宗文皇帝给耍了,当初宁王被胁迫着燕王朱棣起兵,燕王许诺成事之后将天下一分为二,哥俩好,方继藩不知道当时初代的宁王信不信,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朱棣改为了他一个大大的意外之喜,让他从大宁,直接改封到了南昌,一起坐江山,不存在的,想吃狼牙棒吗?
另一方面,王爷做久了,身边总是不乏有溜须拍马之人,宁王威武,宁王好棒棒,大家自是捡好听的话说,知道宁王不满朝廷,更有臭不要脸的人,今日说弘治那个昏君,他又下了什么旨意,大明要完哪,今日说要完,明日又要完,总而言之,在宁王看来,这朝廷可不就要完吗?
这世上,只有自己最是英明神武了。
“元锡!”
张元锡已毫不犹豫,取出了弓箭。
所有人都远离他,怕影响到了他的发挥。
可是藤筐狭小,大家只好挤成了一堆,脸贴着脸,大眼瞪着小眼。
张元锡深呼吸,张弓,他闭上眼睛。
李怿已开始举着望远镜,开始观测,这是一门大学问,飞球的移动方向,移动速度,目标是否在移动,距离有多远。
这些……统统都需他不断的测算出来。
在后山,他已练习了不下数百上千次,和张元锡,早有了默契。
所以他心平气和,就如往常一般,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一步步移近绳金塔的红袍老者身上。
机会不会太多,一旦没有抓住机会,就一切全完了。
“东南三十九度半……微风,风向西,离我们水平向下七十丈。距离……四百五十二步,飞球速度七步,目标驻足了,目标驻足了。”
……
张元锡没有发射,这是因为,距离有些远,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四百多步,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这是在飞球上……
而李怿,则不断开始报数,一次又一次。
……
方继藩和朱厚照屏住了呼吸。
……
绳金塔下。
宁王确实驻足了,在他的不远处,有侍卫引发了一场混乱。
怎么回事?
朱宸濠一愣,回眸一看。
侍卫们都抬着头,低声议论着什么?
远处,似有快马而来,似乎有紧急的消息。
朱宸濠的心,有些沉。
他的身边,乃是上高郡王朱建燧,朱建燧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父王,不,很快,自己的父王即将即大明皇帝位,号令天下,讨伐弘治皇帝身边的奸臣刘健人等。
朱建燧道:“父王,良辰就要到了。”
他开始催促。
朱宸濠颔首点头:“待会儿,去看看,是谁……在此滋事,巡抚王震人等,已拿下了吗?”
“已拿下了,那王震,叫骂不绝,说是……说是……”
朱宸濠冷笑:“等见了诸佛,再杀了他,祭旗。”
“是。”朱建燧颔首点头。
朱宸濠显得随即,正要转过身去:“那狗皇帝,祸害咱们朱家江山,天下人,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今日父王举起义旗,诛杀狗皇帝和不臣,他日,等到了北京,便立尔为太子。”
朱建燧面露欣喜之色:“是。”
朱宸濠没有再说什么,预备要进入绳金塔。
可他的身边,几个幕僚和宁王卫的指挥,也纷纷的抬起了头:“殿下……殿下……”
“何事?”朱宸濠怫然不悦。
今日……好像和自己想象中不同,理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