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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继藩突然发现,和朱厚照解释这些,根本是浪费时间,不过……居然觉得小朱秀才说的很有道理,早期的电池,不就是罐头吗?
方继藩颔首,片刻之后,这粗糙的‘电罐’便制成了。
这是比较原始的电池,最早出现在十八世纪,被人称之为伏打电池,只是……在这个时代……呃,有用吗?
当然,它是没啥用的。
若是用它来制造电灯,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成本太高了,吃饱了撑着才做这等傻事,可是……方继藩想到的却是另一样东西……
电报……
电报的用途自不必说,这玩意简直就是传递消息的神器!
当今天下,人们传递消息,最快捷的乃是信鸽,只可惜,信鸽的安全性不高,一不留神,这信鸽若是和太子一般,溜了,那你便和他爹一般,除了想死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了。
其次,自是快马,可耗费不但巨大,需建立驿站系统,还需浪费大量的人力和畜力,更不可能做到消息随时传递,这沿途的往返,还是需耗费大量时间的。
可电报不一样!
这一刻,方继藩想得知消息,下一刻,另一端便可发来,这是神器啊。
要制造电报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电池问题,伏打电池制造很简单,尤其这是明朝,此时大明已率先的提炼出了锌,这玩意,在这时代被人称之为倭铅,这是因为明朝的锌,大多是自倭人输入大明的银子中提炼而出的。
有了这个,再加上硫酸和铜,大致上,简单的伏打电池便可制出,如此,电池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而电报机,则更加简单了,只需寻个木板、一个漆包线、一口长钉、一口短钉、一个铜片、一个衔铁即可。
方继藩先取了木板平放,钉入长钉,待钉子裸露出木板两厘米方才罢休,此后再将短钉固定在木板上,用衔铁和它们相连,随即在这长钉上,缠绕铜线,这时代还没有铜线拉丝的技艺,不过要制造,只要肯花成本,倒也不是太难的事,老祖宗们很早就能在金属上抽丝了,因而才出现了金线、银线的编织物,这铜线,是方继藩花费了一通忙碌下来,再将电池的两极衔接上了‘电报机’,这玩意,便大抵制成了。
接着,便是搭设铜线,这时代没有绝缘的橡胶,因而让人给线上了漆,等漆风干了,便算是成了。
砍了十几棵树,方继藩将这线从这头拉到了另一头,另一头是一个杂物房,朱厚照自始至终都跟在方继藩的屁股后头,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而后,方继藩开始教授朱厚照电码,他先寻了一部书,作为母本,逐字逐句的教授朱厚照之后,朱厚照学习新鲜事物,历来快得很,很快就明白了。
只是……老方到底在弄什么玩意?朱厚照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接下来,便让朱厚照在百丈之外的另一个屋子里,那儿,同时有个发报机。
朱厚照看着这‘粗鄙’的机械,真的很粗糙,宫里任何一个玩意,都比它精细得多,朱厚照对此,很不以为然!
不过他知道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于是坐稳了!
突然,那收发报机上传来了咔咔的声音。
朱厚照惊叫一声。
见鬼了。
他吓得要跳起来。
那环绕着铜线的电磁铁方才……明明震了震,还发出了声音啊。
身后,刘瑾很平静的吃着炒黄豆,不以为然的样子。
似乎除了饥饿,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吓倒刘瑾了。
朱厚照却是带着几分惊恐地大叫道:“刘伴伴,刘伴伴,你听见了没有,咔咔的声音,我听见了,这玩意自己会动。”
“殿下,奴婢听见了,也见它动了。”刘瑾的声音很平淡从容。
“好可怕!”朱厚照好奇的凑近收发报机。
刘瑾抓了一颗豆子,塞进嘴里,面上很轻松的看着。
下一刻,才见那电磁铁又振动了,这一次是第三声,咔咔咔……
朱厚照看了个正着,这电磁铁振动之后,敲击在了木板上的短钉上,因而发出了撞击声。
朱厚照瞪大眼睛道:“它又动了。”
“奴婢看见了!”刘瑾平静的道:“奴婢记得都尉让殿下拿笔记下。”
朱厚照突然一拍额头:“对,光顾着见鬼了,竟忘了这个。”
于是连忙提笔,记下了一个二,一个三。
而后,收发报机不断的震动。
朱厚照足足的记下了十几组数字,每一组数字四个。
朱厚照总算适应了一些,比方才冷静了许多,道:“那个……那个母本呢?”
刘瑾取出了母本。
这是一部最常见的《春秋》。
拿着母本,朱厚照开始照着方继藩的方法,翻译第一组数字。
二三九四。
朱厚照拿着数,口里念念有词:“第二十三页,第九列,第四字……嗯?这是一个‘殿’字。”
朱厚照像是发现了新鲜事物的惊喜,乐了:“哈哈,有些意思了。”
接着,他翻译第二字、第三字。
最终这些字串了起来。
“殿下你饿了吗?速……回!”朱厚照在纸上写出译出的字数。
朱厚照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拍着案牍,笑道:“哈哈,有意思了,你看,老方问本宫饿不饿……”
说着,他拿着自己译出的字条,气喘吁吁的跑回庄子。
庄子里,方继藩正一脸严肃的坐在收发报机前,显得很认真的样子。
便听朱厚照大叫着:“老方,老方……”
方继藩有一种日狗的感觉,说好了咱们电码交流呢。
“殿下……”
朱厚照兴冲冲道:“本宫是来告诉你,本宫饿了啊,咱们正午吃啥?”
方继藩脸拉下来:“殿下,你该在那头回我。”
朱厚照有些晕,怎么回?
他又想起来了,又一拍额头:“啊呀,忘了,忘了,你且等着,本宫回去回你。”
于是又气喘吁吁的跑回了他的小屋,急急的坐下!
这收发报机上,有一个铜片的小键,连着那陶瓮的电池,他先取出母本,先寻到了自己想要说的字,变为数字,七三六五。
而后,他连续按了铜键七下,每按一下,电流通过了收发报机,便发出咔的声音。
他回的是,本宫饿了,正午吾等去吃何物。
他本想说,我们去吃啥。可惜,母本《春秋》里,虽寻到了我字,却没寻到们字,‘啥’字自然也是没有的。
这收发报机,承蒙母本为《春秋》,比较高级,因而连交流都不得不变得文雅起来。
幸好诗经的字数不多,若是用诗经为母本,那就更高级了。
发出了电码,朱厚照便开始耐心的等待起来,他性子急,瞪大着眼睛,看这收发报机老是没音讯,恨不得将它吃了,甚至想顺着这线,寻到方继藩,催促他一下。
终于,方继藩有了回应。
“殿下,臣以为,吾等正午,无食。”
朱厚照愣住了,无食,啥意思,缸里没米了?
他便回:“为何?”
方继藩那儿,一字一句的回应:“萧公公在臣门口。”
“……”朱厚照……吓尿了。
第0634章 纯洁的太子
朱厚照连忙回道:“不必怕,打死他。”
简单而粗暴。
打死就好了。
这很朱厚照。
而方继藩则回来了消息:“打不赢,人太多。”
人……真的很多。
识时务者为俊杰。
方继藩在这电报房里,萧敬带着数十上百个东厂的番子也不急,只在这外头,静静的候着,萧敬带着笑容,一副任你如何,也逃不出咱的手掌心一般。
方继藩在发出了人太多的时候,便站了起来。
这玩意,很不好使,而且,虽然架设百丈的距离,可以起作用,可想要大规模应用,却不啻是痴人说梦。
首先,铜乃大明的货币,想要铺设大量的电线,连接各地,这对铜的需求,实在太大。皇帝一次赐金,也不过几百斤呢,而这玩意,哪怕只是从通州到京师,怕都需精炼之后,去除了杂质的精铜数十万上百万斤,压根就玩不起。
何况,电池过于原始,再复杂的电池,就涉及到真正专业的知识了,这是方继藩不能具备的,勉强靠这个发一丁点的电,来回玩一两个时辰,而后又需重新制造电池,太耗费时日了。
而真正麻烦之处就在于,手工制造的发报机,在许多方面研究没有深入之前,在百丈,甚至是数千丈的距离,或许可以保持通讯,可若是再长一些,方继藩就不敢保证了。
在没有完成初级的工业化之前,这东西,更多的只是方继藩和朱厚照的玩具。
有钱,回家在西山和东宫之间搭一个,互通有无,彼此之间,快速的交流讯息。
当然,之所以弄出这个来,方继藩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一个新奇的东西出现,势必会引发许多人的思考和好奇心,或许现在,没办法真正探索出现代意义的电报来,可只要有人开始思考,开启了许多人对电和导电的认知,总会有人站在方继藩的肩膀上,制出真正意义的电报来。
方继藩朝萧敬傻乐。
萧敬也乐了:“都尉,好久不见。”
方继藩道:“是啊,许久不见,萧公公,你可想死我了。”
“哈哈。”萧敬亲昵道:“是啊,咱家和都尉,历来无冤无仇,可不是一直相互想念吗?好啦,话就不多说了,请都尉回京吧,陛下一直在等着太子和都尉的消息。”
方继藩道:“陛下?”
萧敬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回去之后,都尉便知了。噢,对了,太子殿下,是在这线的另一头吧,哎呀呀,你说说你们,就算要躲猫猫,也要藏好一些才是,非要将这线的这头,连着那头,咱这东厂都督,有时也很惆怅啊。都尉,时候不早,咱们赶紧和太子殿下,上路吧。”
方继藩美滋滋的道:“臣这几日,与太子巡视通州田庄,心里却一直念着陛下,亏得陛下竟还记得臣,我心里真是感激涕零。有一句话说的好,叫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在朝中的时,我心里念着田里的百姓,而今在这田里,又无时无刻的挂念着陛下,真是矛盾啊。”
“呵呵……”
……
英国公张懋与几个勋臣被请进了宫里,摆在他们面前的,也是一张舆图。
这是安南的地形图。
弘治皇帝板着脸,怫然不悦的样子。
张懋有点心虚,小心翼翼地看了兵部尚书马文升一眼。
马文升显得很委屈,大爷的,怎么又是我兵部尚书倒霉呢,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弘治朝君子,忝居兵部尚书,就差一步,便是位极人臣,也算是深受陛下的信任,可这两年,不顺啊。
方景隆已经带兵进入了安南。
兵部那儿,已经慌了。
陛下显然责怪兵部,至今拿不出一个章程来。
可兵部怎么拿,说打他们就打了啊,兵部是啥地方,这可是很讲究的地方,这么大的事,不研究个一年半载,拿得出什么?
当然,马文升不敢说,兵部内部绝大多数都是反对进兵的。
毕竟文皇帝的先例就在眼前。
损耗太大了。
而陛下呢,却将他与张懋等人召集而来,只让他们做一件事。
大明能否在安南之战之中,做到速胜。
这就相当于,远古时的国君都已派出了军队攻伐不臣了,可军队都开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