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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关,那儿,便是都是牛羊,只是关外的牛羊,是四只脚的,而关内的牛羊,只有两只脚。
现在……
这一切……都被这可怕的声音和刺鼻的味道统统破坏了。
他披上了自己的皮衣,取了自己的金刀,匆匆走出了大帐,可是……他瞳孔在收缩,他看到了天上那一个个飞球,那个曾杀死自己儿子的怪物,现在,它们又出现了,而且,来的更多,飞球所过之处,便是无数的爆炸和火海,他亲眼看到,有几个人,在火焰之中,挣扎,他们的身体已经燃烧起来,在大火之中,四肢扭曲的,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还有战马,他的马,马在狂奔,早已不认得主人了,它们毫不犹豫将一个个人撞翻,四散而逃。
无数从火海中逃出来的鞑靼人,疯了似得朝着还没有起火的地方狂奔。
最可怕的是,这里是峡谷,只有前后两条路,不能做到四散逃开,这狭长的峡谷,反而方便了火海的蔓延。
那气球,还在徐徐的向前,宛如吞噬一切的怪兽,它安静着,慢慢飘荡,不疾不徐,却犹如一座山,向延达汗方向而来。
卫士们,终于找到了延达汗,他们拉扯着延达汗,口里大呼:“大汗,快走!”
“走……”延达汗心里仿佛被扎了一刀,疼的无法呼吸。
他狂吼:“弓箭呢,弓箭在哪里?”
弓箭是没有作用的。
这是不对称的战争,其优势,比之鞑靼铁骑在旷野上对上了大明的步军一般,不,甚至比这优势还要大的多。
已经没有人敢于用弓箭对着天上狂射了。
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
被惨呼声惊醒来的鞑靼人,彻底的崩溃了。
他们疯了似得,朝着没有烧起来的地方逃,人越来越多,他们没有了马,只好靠两条腿,他们堵塞在峡谷里,相互的推搡,彼此的践踏,此时……人们的恐惧已经不断的放大,勇气全无。
延达汗被卫士们拖着,朝着峡谷的另一个方向而去。
而那个十三岁的孩子,那个叫朝鲁的人,他亲眼见证了天上的星辰,最后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气球,这气球就在他的上空。
他已忘记了,他是一个矢志于砍下无数南人脑袋的男子汉,他抬着头,还带着稚嫩的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惧。
此时,已没有人理会他了。
那天上,一个瓶子落下。
轰……火球在碎裂的玻璃瓶里喷出,烧红的铁钉和玻璃犹如飞蝗一般,噗的进入了朝鲁的身体。
一根钉子,狠狠的扎入他的眼窝。
他倒下了,身体在四面的火光之中抽搐,跗骨的疼痛,令他发出了惨然的哀嚎。
可没人理会他,每一个男子汉的背后,总需要无数的森森白骨,更多人成不了男子汉。
最终,他倒在了血泊,弥留之时,一匹乱奔的战马,踩在了他的股骨上,股骨碎裂。
第0542章 大获全胜
沿着狭路,一路投掷。
这一个个玻璃制的瓶子,有多少要多少,统统管够。
满天的大火,伴随着浓烟滚滚,鞑靼人的帐篷,是最容易燃烧的,一遇到明火,牛皮毡子和布条便迅速的喷吐着火舌。
这让上头的飞球们,也开始难受起来。
气味很呛人啊。
于是乎,所有的飞球不得不开始拉高了一些,至一百五十步的位置,那浓烟方才散开,虽然天空中还是弥漫着刺鼻的气息,可此时,可至少好受了不少。
气球不得不用藤筐里的飞轮来控制着向北飘飞,玻璃瓶子投掷的密度,小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这漫天的大火,已是无法遏制了。
气球之下,鞑靼大营彻底的崩溃。
鞑靼人不得不舍了马,惊恐的看着那席卷而来焰火,还有天空上,随时投掷下来‘炸弹’,原本还是肩并肩的伙伴,而如今,为了寻求一线生机,却不得不拔刀,刀兵相见。
延达汗悲哀的看到了一团更大的火焰漫天而起,那是鞑靼人囤积的干粮和马料。
堆积如山的马料,开始燃烧了,而几乎所有的马圈里,受惊的战马,开始四处的逃散。
完了……
他看着四处从火中冲出来的火人,那等被灼烧的切肤之痛,任何人看了,都足以心惊胆跳,牛马成了无主之物。
延达汗几乎是被卫士们拖着,一路的北蹿,他们一次次的希望寻几匹马,可这些马儿,却都疯了一般,无论如何都驾驭不住,疯狂的将人甩落下来。
到处都是败兵,许多惊醒的鞑靼人,精神瞬间崩溃,歇斯底里的抽出长刀,一顿胡乱的劈砍,同伴之间,成了仇敌。
而那乌压压的飞球,还在好整以暇,按着他们的步骤,徐徐向前。
“这是什么?”延达汗回头看着那遮星蔽月的飞球,嗫嚅着吐出话来:“南人……南人……”
看着周遭的惨状,他心如刀绞,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面上扭曲,狰狞可怖,痛苦不堪的将手中的长刀插在了地面,仰头长啸:“此大恨,吾誓当报!”
“大汗……”卫士们嚎哭,惊恐不安地喊道:“快走吧,快走吧。”
“儿子们呢,他们在哪里?”延达汗还是不甘愿走,不管怎么样都要将自己的儿子一起带走。
大儿子已经死了,可还有二太子和三太子在。
唯一的幼子,则留在了大漠。
鞑靼人承袭了蒙古的制度,大的儿子们要嘛分一些人马,自立门户,要嘛,便随父亲征讨,而小儿子则负责守家。
现在,自己的两个儿子,还在那大火吞噬的营地里。
延达汗泪流满面,他舍不得走,他恨不得立即去将自己的儿子救出来,可是漫天的大火吞噬着四周,他只能看着眼前的大火吞噬掉一切,他嘶吼着,咆哮着:“我的儿子啊。”
“大汗!”卫士们不得不拉扯着延达汗,继续北行,他们的身后,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混乱逃散的战马,那大火,直冲云霄。
已经受不了这满天烟尘的飞球,不得不开始拉高,不断的拉高,至上风口。
几乎所有的玻璃瓶子,都已经投掷的差不多了,杨彪取出了望远镜,地面因为大火,已烧的通亮,望远镜里的大营,已成了炼狱,无数烧的焦黑的人,浑身是火的人,被大火围着,妄图想要冲出火海的人,还有那为了争夺一条活路,向自己同伴下刀子的人。
杨彪咀嚼着牛肉干,不禁感慨道:“真是可怜啊,大家为啥要杀来杀去呢,他们来杀俺们,俺们就要杀他们,杀到最后,又有什么意思?”
沈傲看着下头的惨景,认真的想了想,便回答杨彪:“因为对有些人而言,掠夺别人,是让自己吃饱穿暖的捷径,所以……他们统统该杀。”
杨彪思虑一会,便颔首说道:“说的对,俺娘说,似俺这样就晓得吃的夯货,生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俺便问她,生下来没用处为啥要生?你猜俺娘咋说?俺娘说了,不生下来,人丁单薄,就要被人欺负俺家。俺娘真是有道理的人啊,她虽没读过啥书,可每一句话,都有道理,今日不也一样吗?俺生下来,就是不让咱们受欺负的,他们想来抢俺们大明,俺便让他们尝尝厉害,沈公子,吃牛肉干不?”
沈傲摇头,从囊中取出自己的干粮,朝杨彪淡淡一笑。
“牛肉干太硬了,还是吃点其他的吧。”
足足半个时辰的袭击,飞球队开始返航,这飞球在拉高之后,徐徐的穿过了群峦迭起的峡谷,在这黑夜之中,犹如鬼魅,身后,那惨呼和大火,渐渐的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气球在越过了大同关之后,开始降落,一个个气球,在降低之后,随即投下了铁瞄,紧接着,疲惫不堪的人,翻身下了藤筐。
杨彪随即开始放出了烟火,烟花一个接一个的照亮了夜空。
而不远处的地勤人员,则飞快的循着烟火飞马而来,附近降落的飞行员们,也纷纷前来集结。
这一夜。
两个飞球失去了联系,没有回到关内,到底去了哪里,能不能回来,只有天知道。
不过即便不能回来,飞球被鞑靼人截获,那也无关紧要,因为没有燃料,飞球没有任何意义。
鞑靼人连铁锅都造不出,就更不必说供应这飞球的燃料了。
其余的人,全数回到了关内。
五十八个飞球,近七千个火油瓶子,全部投了个干净。
每一个从关外回来的人,面上都带着红光。
他们虽是第一次作战,此前的紧张,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一次突袭,几乎形同于碾压,完全是趁鞑靼人不备,而且鞑靼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遭遇天上的飞球袭击,所以他们放心大胆的密集扎营。
而至于鞑靼人死了多少,那也只有天知道了。
毕竟杨彪的算数很着急,倘若换上宁波水寨的水兵们,可能大致的数目,会通过望远镜统计得出。
天刚拂晓。
昨夜听到了一夜嚎叫的大同军民们,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夜。
对于许多民户们而言,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虽然有许多人开始南迁,可还有许多人留了下来。
对于鞑靼人破关之后的恐怖,哪怕没有经历过的人,都有足够的恐怖印象,他们犹如蝼蚁,无法舍弃这里的一切,却不得不做好被屠戮的命运。
官兵们更加惶恐,他们无济于事的想要修补大同关隘上的缺口,可他们自己也明白,临时的修补,没有任何意义,一旦次日鞑靼人发起攻击,这一处致命的弱点,依旧会成为他们悲剧的源泉。
可是……
天亮了。
大量的斥候开始出城。
随即,带回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鞑靼营地大火,烧死人马无数。
而从抓回来的鞑靼俘虏交代,当夜……无数的飞球,抵达了他们的上空。
天佑大明啊。
无数的军民,忍不住欢呼,有人热泪盈眶的点燃了爆竹。
此时,人们想到了那关内十里处驻扎的飞球队,那个打着镇国府招牌的人马。
总兵官金子中和中官吴邪,再加上本地的巡按御史聚在了一起。
他们焦灼不安的等待着消息,一面,他们要请飞球队入关。
一面,斥候已经开始出城,搜检那鞑靼人留下来的营地,统计战果。
大家都沉默着,从昨日的朝夕不保,转眼之间,他们的心思,有了不同。
终于,战果统计了出来:“报,关外发现尸首一万三千具,绝大多数,已是面目全非,除此之外,还发现不少伤残,他们没跑远,俱被游骑堵截诛杀,大致的数目,合计起来,应有一万五千人上下。”
一万五千人……
金子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悬着的石头终于放回了原地。
他太清楚一万五千人意味着什么了。
大明和鞑靼人作战,往往报上去的奏报,都是斩首百余,斩首三十人,斩首七人,甚至是一场大捷,能得首级三百,就算是战功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明军的战斗力十分低下。
而是因为,鞑靼人都是骑兵,骑兵的机动性太强,一切的战场主动权,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明军根本无法对鞑靼人进行有效的歼灭战,即便鞑靼人败了,见势不妙,他们也可以轻松的骑马逃走,明军根本无法追击。
除此之外,因为没有歼灭战,自然而然,即便打了胜仗,也只能看到鞑靼人从容的收拾了他们同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