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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太子,相当于是大明的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身边数千人保护,这么容易被砍死?
这里头许多的消息,其实是对的上的,比如新建伯确实曾带人来过山海关,也确实从鞑靼大太子手里救出来了人,可总兵官依旧还是不相信这消息。
不过,在仔细的斟酌之后,他还是抬眸,看着送消息来的锦衣卫百户,这百户是驻扎在山海关的,一直负责和大漠中的缇骑联络,这消息实在有点吓人,显然百户拿不定主意,他不敢将消息送上去啊。
想想看,若是自己将这消息送到了牟指挥使手里,倘若这消息不靠谱呢?牟指挥使若是兴冲冲的呈报御前,可最后却得知消息是假的,牟指挥使固然要被陛下训斥一通,而自己,肯定要完蛋了。
他思来想去,还得找总兵官来商量一下。
“你怎么看?”
这百户想了想:“送消息的,乃是一个叫哲布的人,此人一直潜伏于金帐,不过他在金帐里地位卑微,人虽可靠,可他得到的消息,却是未必了。”
总兵官颔首点头:“可是这里写着,鞑靼人可能南下报仇,若是我们不重视这个消息,一旦鞑靼人当真南下,你可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百户打了个冷颤:“意思是,还是需要如实报上去?”
这虽只是个区区百户,可即便身为总兵官,也绝不敢掉以轻心:“不报,要承担风险,可报了,你也一定很担心吧,可老夫看,这么大的事,还是让庙堂上的人去担心吧,这不是你我可以确定的事,奏报立即送去,可要讲明,消息还未确定,否则,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百户颔首:“多谢总兵官指点。”
“哪里,大家都在山海关,自需相互关照。”总兵官意味深长的看了这百户一眼:“那么,我也上奏一本吧,把事情挑明了即好。”
百户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出了事,大家一起担着。
而他也自知,这一次,总兵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往后,作为天子亲军,锦衣卫布置在此的密探头头,自己对于总兵官的许多事,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方继藩清早起来,觉得无精打采。
小香香给他穿衣,似乎感受到了少爷的心情,道:“少爷,您……还在记挂着小姐吧。”
方继藩没吭声。
小香香道:“既然少爷记挂着小姐,为何不去宫里看看。”
方继藩撇撇嘴:“不去,本少爷不记挂。”
很骄傲的样子,将脸瞥到一边,一副不屑方小藩的样子。
可是……小香香何尝理解自己真实的感受啊。
要入宫去见方小藩容易,可自己不能一直待在宫里。倘若去见了,见小藩过的不好,不免心里难受,他一定不适应的,肯定天天嗷嗷的哭,即便见了自己,高兴了一会儿又如何,自己还得走,又得分别,方小藩怎么承受的了这离别之痛,而自己,又要心如刀绞一次。
还是不要去见了吧。
至少,让方小藩慢慢适应自己不能在身边的日子,渐渐的没了念想,这对她反而有好处。
方继藩穿好了衣,洗漱一番,今日懒得出门,坐下,慢吞吞的呷了口茶。
小香香便陪着方继藩:“少爷,要不,我们将小姐接回来吧,少爷平时忙,可是我可以带着呀,我不怕苦的。”
方继藩又摇头:“不稀罕她,她在家里太闹腾。”
方继藩心里又抑郁了,自己当然想将她接回来。
可是小藩身份敏感啊,她的母亲,毕竟是土人,即便已被朝廷所接受,可往后,谁能保证不会有人背后议论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在宫里长大,到了那时,她虽非公主,其身份,和她与宫中的关系,却远比所有人都强,这……反而对她未来会有莫大的帮助。
最重要的是,任何人对她的母亲有疑虑的人,都绝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
小香香眼睛变红了:“少爷真是狠心。”
方继藩一拍桌子:“哪里狠心了,少啰嗦,一个孩子而已,孩子算啥,我也可以生,生八个。”
算了,面对幽怨的小香香,方继藩觉得没法呆了,便起身:“我去东宫,让人去备马。”
一路打马至东宫,却见朱厚照兴致勃勃的穿着便衣,带着许多便装护卫出来,刘瑾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
朱厚照一看到了方继藩:“老方,你来了,哈哈,本宫正要进宫呢,得去见见你妹子,哈哈……你妹子真是乖巧,和你的性子竟是完全不同啊,他见了本宫便咯咯的笑,本宫搜罗了一些好玩的东西,给她送去……你来的正好,走,咱们一道去看她。”
方继藩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哼,死骗子!你以为我妹子是啥?我妹子……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第0512章 你们都是败家子
朱厚照乐了,拉了方继藩入宫去!
谁料刚到了午门,有个宦官从里匆匆而出道:“原来新建伯在此,快,快来,陛下在暖阁,正要召见。”
方继藩和朱厚照对视了一眼,朱厚照咋舌道:“你去见父皇吧,本宫去见妹子了啊,咱们下回见。”
说罢,直接一溜烟的逃了。
方继藩摇摇头,只好乖乖的赶到暖阁,却见这里,刘健和兵部尚书马文升等人都来了。
马文升显得心情还不错,下西洋的事,进展很顺利,他见过了徐经,与他促膝长谈,竟觉得徐经比方继藩靠谱的多!
这下子,心里终于有了底,徐经为正使,将率船队继续下海出使,已是板上钉钉,而兵部要做的,就是从旁协助。
最重要的是。
三宝太监他老人家留下来的那幅天下舆图。
这幅舆图已在弘治皇帝的授意之下,由内廷刊印,四处颁发。
至少大家都有了奔头,知道那传说的黄金种子之国,具体在哪个位置。
眼下,大明的船队已至木骨都束,也即昆仑洲东岸,下一步,则是要绕过整个昆仑洲,至昆仑洲之西。
从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打探来的消息来分析,天下舆图准确率极高,几乎和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所探索的诸国没有太大的出入。
一旦抵达了西岸之后,便要穿越一片汪洋了,到时便可抵达那个巨大的岛屿。
下西洋的一切,都在为登陆那一处岛屿做准备。
当然,困难是有的。
昆仑洲那里,佛朗机人和大食人的舰船较多,许多舰船都在那一带的航路,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根本不可能得到补给!
兵部制定的计划就是,想要解决补给问题,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将船队缩小至最小的规模,不过……这有些困难,因为在昆仑洲一旦遭遇佛朗机人或者是大食人的袭击,后果不堪设想,为了稳妥起见,那么就需一支足够庞大的舰队,满载而去,尽力做到补给充分,有了这庞大的舰队,在抵达某些佛朗机人的聚居点之后,其实也不必担心对方不肯提供补给,因为在徐经的计划里,佛朗机人在昆仑洲的聚居点以及港口武装并不强,至多不过百人的规模,这对他们在昆仑洲足够了。
他们的火器比较精良,战斗力也很强。
不过……如果有一支规模在一千五百人,装备了鸟铳的精兵随同前往的话,想来佛朗机人不会选择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
这对兵部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要知道,当初三宝太监下西洋,那可是维持了两三万人规模的舰队,而接下来,兵部会竭力制造一支供应数千人的船队。
对于这点,马文升现在很烦恼。
更准确的来说,无论是刘健、李东阳和谢迁,其实都很烦恼。
见了方继藩来,等方继藩向皇帝行礼,马文升率先道:“新建伯,飞球……要制造起来,需靡费多少钱粮?”
好吧,又是钱!
果然这个世上,钱粮才是一切的核心啊。
方继藩道:“鲸皮比较贵一些,咳咳,这一个飞球,蒙皮下来,怕要数百两银子吧,再加上其他的,大抵,一艘三百两银子就够了。”
陛下希望制造一批飞球在各个边镇中使用。
一艘就是三百两,这一百艘,岂不就是三万?
这个数目,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李东阳心很疼啊,因为他知道,肯定不只百艘,他一脸慎重地道:“平时的养护几何呢?除此之外,只怕一艘飞球,至少需要三五人方可,这样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少的开销啊。”
方继藩想了想,他是个耿直的人,不愿意忽悠李东阳,于是道:“不只如此,其中花费最大的,反而是燃料,眼下的燃料,乃是精炼过的鲸油,在天上一个时辰,至少需两斤精炼过的鲸油,若是要维持十个时辰甚至二十个时辰,那么所需的鲸油就更多了。不过未来,或可想办法用其他油料取代鲸油。”
方继藩的话里,对李东阳而言,就几乎形同于在伸手和李东阳说两个字,打钱。
李东阳面无表情地道:“这样算来,靡费确实不少,九边这么大……若是飞球少了,于事无补,可若是多了,说实话,兵部这些年靡费巨大,户部是实在无米下锅了。陛下虽说可以支出一些内帑来,可要养如此多的飞球……诶……”
他摇头。
户部就是精打细算的,所以李东阳叫苦,无可厚非。
马文升不敢做声,他是实在没脸再要钱粮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开销是实在太大了。
其他各部的尚书也都在此,大家对于马文升,很有怨念。
这朝廷的钱粮,十之八九都去了兵部,其他各部都在吃土呢,日子没法过了啊。
“新建伯。”
就在此时,有人站了出来,却是吏部尚书王鳌!
王鳌脾气不太好,毕竟是吏部尚书嘛,吏部尚书被人称之为天官,地位不在内阁学士之下,因为他主掌着朝廷的功考,决定了无数官员的升降。
王鳌就很不忿。
这些年,其他各部都是靠边站着,年年都是户部在主计一年的岁入和岁出时,几乎都是将钱粮往兵部搬,说实话,看着心疼啊。
王鳌乃弘治皇帝的老师,当初在詹事府,教授弘治皇帝读书,因此便连弘治皇帝,都需叫他一声王师傅。
王鳌道:“新建伯认为,这飞球可以杀敌吗?”
方继藩道:“我没说过可以杀敌,我的意思是,可以侦查。”
王鳌微微一笑道:“不可以杀敌,那即是无用了,朝廷在关外设置了这么多的堡寨,又建了这么多烽火台,关塞连绵,互为呼应,何须靠飞球来示警呢?我看此物看似骇人,可实则却是无用,奇技淫巧之物而已,还是老办法管用,朝廷这些年,有许多的难处,这钱粮都取自民脂民膏,花费在这无用之物上,是糟践民财,陛下和诸公以为呢?”
越是廷议,规矩越多,而越是这等庙堂上最高等级的会议,却往往是关起门来,能各抒己见。
王鳌的话,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同。
尤其是李东阳,李东阳笑吟吟的道:“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无用,而是要看这用处到底有没有那么大。新建伯的飞球,固然是好的……”
李东阳面带微笑,他可不似王鳌这般的耿直,说话还是很晓得拐弯的:“可是呢,相比于这么多钱粮的开支,需问的是,这钱粮花费的值得吗?王公说飞球不能杀敌,是啊,不能杀敌,要来何用呢?与其如此,还不如多在关塞多配火铳和铁炮,这……才是鞑靼人来袭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