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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14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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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匆匆的见过百官之后,真正的密议才正式开始。
  皇帝跑了,总要知道怎么跑的,跑去了哪里,还回不回来。
  于是大家私底下一商量,一打听,方知原来是跟着铁甲舰走的。
  紧接着,便放出了诏书,这事瞒不住的,需要向天下臣民说明情况。
  于是朝廷后知后觉,昭告天下,当今圣上,念海波不宁,佛朗机北方省领地遭袭,于是亲率舰队解救。
  诏令放出去。
  没有什么波澜。
  嗯,大家习惯了。
  皇帝西狩啦,打佛朗机人去啦。
  那就西狩吧,日子照过。
  除了因此而导致的大量公文往来,变得频繁了一些之外,一切都平静无事。
  朱载墨年轻,精力充沛,对于政务也是得心应手。
  且又有刘健、李东阳这样的老臣协助,更有欧阳志,王守仁坐镇,萧规曹随,倒也无事。
  倒是诏令放出去了三个月,两京十四省固然太平,那自吕宋都司传来的奏疏,却很不淡定了。
  听闻皇帝西狩,亲率舰队直捣黄龙,与佛朗机人决一雌雄,吕宋上下沸腾,人们奔走相告。
  当初那些迁徙至吕宋的士绅们,在这一刻,竟个个激动得不得了,就像是过年似的!
  征爪哇的水师,已夺取了撰它等岛屿,开始深入爪哇腹地,葡萄牙人节节败退,开始朝苏门答腊等地营建大量的堡垒,借此固守。
  吕宋上下士绅,为远征爪哇的水师出人出力,甚至不少子弟,统统从军,立下汗马功劳。
  子弟们若是战死,则尸骨送回吕宋,便有数不清的人在港口处前来迎接尸骸,固然有悲伤,可更多的……却是鼓励再战,绝不容佛朗机人猖獗。
  现在皇帝直捣其巢穴,若是成功,就意味着……莫说是爪哇,便是苏门答腊,以至于整个西洋,甚至那传闻中的天竺,都将在大明圣学的阳光普照之下。
  随着对爪哇的开拓,大量的佛朗机人的田庄,亦或者当初勾结佛朗机人的爪哇旧王公的庄园,而今都已易主,士绅们对于经营新开拓的田庄,可谓是得心应手。
  皇帝亲征,就意味着全面开战,不死不休,这对于吕宋诸绅们而言,简直就是普天同庆之事,人们欢呼踊跃,纷纷作诗,写下颂词,四处托人,送往朝廷,表示皇帝身先垂范,亲冒矢石,为人臣者,岂有不尽死力的道理,此国战也,当诛尽佛朗机诸凶,死战到底。
  奏疏送到了内阁。
  刘健一脸懵逼的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奏疏。
  而后……一副无以言表的表情。
  因为这些奏疏……实在有太多太多他所熟悉的人。
  当初江南闻名的世家大族,不知出了多少俊杰子弟,他们在士林之中,有着极大的影响。当初也是读书人,是翰林的刘健又岂有不知。
  可现在见他们嗷嗷叫的样子,吟诗作赋,联名上奏,奔走相告,欣然大喜的姿态,具都表现在这奏疏之中……
  刘健虽然大抵能知道此中情由,却还是觉得大开眼界了!
  当今圣上,那跑了的天子,居然在这些士林清流们眼里,像是转眼成了千古圣君,道德的典范,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圣人。
  更令人大开眼界的乃是方继藩……
  方继藩这狗……不,方继藩这个家伙……现在似也成了忧国忧民,为民请命,铮铮铁骨,为国显威的忠烈臣子。
  刘健看着里头……肉麻至极的字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而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李东阳。
  李东阳同样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二人的目光触碰在一起,彼此似乎都看穿了对方的心事。
  紧接着……内阁值房里,又陷入了一股莫名的尴尬。
  是真的……很尬啊。


第1797章 妙不可言
  好在……这一年多的时间,朝廷有太多的事要办,以至于人们无法分心去顾忌其他。
  铁路的修建,也已到了关键时刻。
  一段段的铁路开始竣工。
  无论是朝廷,亦或者是地方州府,对于铁路的需求已是不断的增大,某些工段兴建之后,具备了通车的条件,便开始先行通车,这火车一响,带来的乃是源源不断的货物,自然……也将无数本地的土产输送出去,换取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许多京师来的大商贾们,几乎是蜂拥而来。
  他们随着铁路线,到了各个州府,贪婪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在此之前,这里可是一片片未开发的处女地,甚至在此,几乎没有任何所谓的商业可言,在这里,有着相比于京师和保定看来,可谓是白菜一般的地价,还有着数不清低廉的劳力。甚至附近,可能还蕴藏着无数还待发掘的资源。绝大多数地方,百姓们依旧还在自给自足,土布和土制的铁器还未遭受过价格低廉且质量更好的作坊制造品的冲击。
  京师的商贸竞争,已经到了残酷的地步,而这样的州府,却犹如一张白纸一般。
  于是乎……无数的‘冒险者’们带着数不清的货物和财富来此开拓他们的商业版图。
  以西山为首的京师十大商行,迫切的需要更多的原料产地,需要建设新的作坊,需要大量更廉价的劳力。
  其他的商贾们,则开始将他们在京师的买卖,开拓于此。
  掮客们无孔不入,寻觅着任何可能的机会,撮合着本地州府之人,与京师、保定、江南商贾的合作。
  这似乎是一场狂欢。
  这些一夜之间,发现家门口出现车站的人,发现那庞然的铁疙瘩冒着滚滚青烟而来,此后……他们却发现,他们的生活,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多地方都在招募工人,开始营建。
  一些商贾,甚至提前招募了人,进行短期的培训,许诺了对于本地人而言,已算是不菲的工价。
  也有人稀里糊涂的发现,自己的后山,那本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土疙瘩里,如同被人发现了宝藏似的,紧接着,大量的人员开始出现,先是用火药开山,随即……建立起了山道,而后……将无数的矿山直接拉下山来。
  山民们自然也是有好处的。
  不但被拉去开山,给予丰厚的薪俸。
  有时为了收买他们,免不得要给他们营造一些房屋和村前的道路。
  一些机灵的人,开始察觉出了什么,亦开始混入了这些外来人的行列,学着他们的做法,竟是在一年半载之后,衣锦还乡。
  他们坐着马车,一声绫罗绸缎,招摇过市,立即引来了人们各种好奇且妒忌的目光。
  连他们都可以,我们为何不可以?
  这大抵是许多人的心声。
  犹如一千多年前,那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般。
  别人可以发财,自己为何不可?
  人们已无法镇定了。
  宛如一下子,置身于滔滔不绝的洪流之中,于是……一个个奋不顾身的扎身进去,义无反顾。
  而这样的形态,却好似是瘟疫一般,会传染似得,起初是府城,而后是各县,最后,便连偏僻的村落里,也开始遭受波及。
  壮力们,已不甘于贫困,义无反顾的背上了行囊,踏上了进京,进府,进县城的道路。
  妇人们也开始被人怂恿着,尝试着进入作坊。
  平日里,她们是绝少出门的,可纺织作坊的薪俸过于诱人了,除了金银的诱惑,新学的读书人们,似乎也极力想要改变人们的观念,鼓励妇人们出来做工。
  好在,作坊的许多措施,保障了作坊里不会出现闲杂的男子,有人开始进行了尝试,紧接着,更多的妇人们开始趋之若鹜。
  那本是相夫教子的妇人,当她们颤抖的领了第一份薪俸时,那几张小票子,还有若干的铜钱,便禁不住忙将其收入囊中,手里捏着这囊袋子,生了茧子的手,竟是捏出了汗来。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一下子……仿佛自己成了自己的主人。
  似乎在接过了薪俸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便都不同了,心里有了底气,腰杆子也挺直一些。
  这府城和县城,终究还是有一些老朽的书生们,极力在痛斥如此种种的现象。
  他们犹如一群挡车的螳螂,恨不得一舒自己对于新事物的不满。
  可此时,那无数百姓,却已没有人再听他们的牢骚了,挣银子要紧,别人可以过好日子,我为何不可?
  而其他地方,开始催促着铁路通车。
  以至于有的地方州府等不及,便自发的开始招募劳力,前往工地上帮忙。
  朝廷已废除了徭役,可农闲下来的汉子们,听到了许多诱人的传言之后,却再无法忍受了。
  他们有的是气力。
  以往这些气力,不值一钱。
  可若是铁路一通,力气就可以换来银子。
  甘肃至玉门关的铁路……乃是张家兄弟最看重的。
  二人极力的说服铁路局不要修建这条铁路。
  一方面……是修建的难度大,毕竟要穿越千里的荒漠,补给的花费惊人。
  另一方面,这样的铁路,没有丝毫的效益。
  可铁路局铁了心要修,张家兄弟除了捶胸跌足骂娘了几天几夜之余,却还是连夜赶往兰州。
  你们要修对吧。
  我们兄弟二人既然拦不住,那么……便死死的盯着吧,这银子……能省一些是一些。
  于是……在千里无人的荒漠里,总是能留下张家兄弟的足迹。
  他们用脚丈量着地上的荒土和砂砾,寻找着任何可以节省的方法。
  他们盯着每一个施工段的人员,宛如生了火眼金睛一般,总能寻到某些人贪墨和浪费的痕迹。
  在这里……没有人敢糟践工程材料。
  没有人敢贪墨一分一厘,以至于每一个工长总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像是自己的脑后,一直有两对眼睛,时刻的盯着自己后脑勺,总是令他们随时有冷汗淋漓的毛骨悚然之感。
  张家兄弟不断的催促着工程的进度。
  他们带着勘探队,需要在荒漠之中的定位施工。
  这数万人的工程队伍,被两兄弟折腾的死去活来。
  他们衣衫褴褛的将汗水和血水,流在了这荒漠之中,不断的加快着进度。
  足足两年多的时间……大部分的工程……皆已竣工。
  这几乎是工程史上的奇迹。
  以至于铁路局闻讯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摇头。
  各地的工程人员和技术人员,纷纷奔赴兰州。
  在这里……一个个加快施工进度的新办法,以及奖惩制度,开始进行讲授。
  ……
  玉门关,此处乃大明最西的一处关隘。
  此时,一辆蒸汽火车,迎着风,正徐徐而来,响亮的轰鸣着,歇斯底里的发出了怒吼。
  三天之前,这辆火车自兰州出发,今日……终于晃晃悠悠的开始进入站点。
  这车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人烟。
  因为未来商业布局的需要,所以铁路局将站点布置在了旧城的数十里之外,远离了原有的商道。
  因而,今儿这里很是安静,只有几个车站人员在此恭候。
  火车停稳后,最先下车的……乃是张鹤龄。
  张鹤龄灰头土脸,穿着朴素的衣衫,甚至衣衫上打满了补丁,头上则戴着一顶遮阳的帽子,依旧还是面黄肌瘦。
  一下车,他抬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日的火车之旅,其实并不好受。
  好在……他已习惯了。
  身后……张延龄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哥,喝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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