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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自是被赞美的晕乎乎的,得意洋洋起来:“这话倒是很有道理,朕就是这么的爱民如子。”随即,朱厚照想起什么,却是皱眉起来:“只是可恨那个李政,竟是让他逃了。”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陛下,其实……这李政的一番作为,臣并不意外!”
“什么?”朱厚照一脸愕然!
方继藩淡淡道:“陛下……当初陛下和臣打赌时,可曾记得臣放出一个消息,说是要在西山新城卖宅子,为陛下筹措军资?”
此事,倒是挺久远了,朱厚照现在方才想起来,的确是有点印象的!
方继藩接着道:“其实当初这消息,本就是放给奥斯曼人听的,这奥斯曼人……乃是我大明心腹大患。而新城要建设,势必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的巨量资金,臣当然可以拿出不少,可毕竟现在又是修铁路,又是练兵,如今又要建设如此巨大规模的新城,也是很吃力啊。臣就在想,既然如此……那么何不如……请奥斯曼人帮忙一下呢?”
朱厚照虽然性格偶有不靠谱,却也是极聪明的人,方继藩这般一说,他顿时就恍然大悟了!
西山新城的投入是巨量的。
且在前期那不毛之地上,凭啥宅子能卖起来呢!
说起来,可不就是多亏了这些奥斯曼人吗?
朱厚照倒依旧带有疑惑,就皱眉道:“可是,老方你又如何知道他们一定会动手呢?”
方继藩就道:“因为那苏莱曼,自打来了京师,便一直对我大明念念不忘,他野心勃勃,既是独尊儒术,岂会没有入主中原之心?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可这苏莱曼,一直都在惦记着咱们呢。”
“再者,苏莱曼身边,围绕着大量的儒生。臣对他们,实在是太了解了。他们是最晓得揣摩帝心,知晓皇帝的喜好的,别看他们在大明,个个仗义执言,那是因为,在上皇帝在的时候,决定他们升降的,乃是士林的清议,所以,他们挖空心思,揣摩的乃是士林。可到了奥斯曼,却全然不同了。他们是外来人,地位尚不稳固,因此,毕竟会极想在苏莱曼面前表现自己。”
“他们自然知道苏莱曼心心念念的希望入主中原。这就让他们有了用武之地,毕竟……他们可是汉人啊,对于汉地的一切,自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有苏莱曼越想入主中原,他们才更有价值。想来这些年,他们一定想尽办法,在那苏莱曼面前鼓动此事。”
说到这里,方继藩也不免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臣料定他们既听闻臣在筹措军资,自是要引起苏莱曼的注意,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破坏此事。而恰恰少不得有儒生希望借此机会,在苏莱曼面前表现。所以……臣以为……奥斯曼人脑袋发热,来到京师乃是必定会发生的事。就算来的不是李政,也会有王政,张政。”
第1759章 赐婚
方继藩此言一出,倒是让朱厚照觉得有道理。
如方继藩所说,这些儒生,既然挖空心思想要建功立业,又猜测了苏莱曼的心思。
那么……主动请缨,也就不难理解了。
如此说来,这一开始……就是布置好了的,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罢了!
苏莱曼就算是再聪明,可这大明毕竟距离奥斯曼太远,身边这群儒生,对汉地的了解肯定比苏莱曼清楚,这群人成日在苏莱曼面前,就少不得要灌输许多他们自以为是的思想,如此……最终出现方继藩所算计的情况,也就不难了。
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谁比谁聪明,根本的问题,在于谁掌握的资源更多,谁看到的情报,掌握的情况更深刻。
朱厚照一想到方继藩挖了个坑,直接将那苏莱曼埋了,顿时大乐,开怀的道:“哈哈……老方啊老方,真有你的。不过……”
说到这里,他板起脸来:“今后,你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
方继藩倒是诧异起来:“陛下,这……是何故?”
这不是方继藩所了解的朱厚照啊。朱厚照最喜的,本该就是挖坑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苏莱曼,以后留给朕。”朱厚照一脸自信满满的道。
方继藩秒懂了,立即道:“苏莱曼在陛下面前,不过是一只小虫罢了,不过陛下既然对他有兴趣,臣自是成人之美。”
朱厚照心里舒坦了许多,他越看方继藩,越觉得方继藩可爱,便连他抠鼻子的举动,都觉得与众不同,这……想必就是爱屋及乌了。
他感慨道:“真的想不到,朕还是少年的时候,就仿佛在昨日一般,可转眼之间,朕的太子居然要大婚了。老方,朕越来越觉得时间紧迫了!”
方继藩也颔首点头。
那个时候,太子还只是一个娃娃呢,刚出生的时候,大老鼠一般大,记得那时候,方继藩抱着他,依旧还记得他来到新世界时的恐惧,以至于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一阵唏嘘,随即朱厚照就让人召了朱载墨来。
没多久,朱载墨入殿,行了大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而后,他的眼睛落在方继藩的身上:“见过恩师。”
朱厚照和方继藩先是相视一笑,随即,朱厚照就板着脸道:“最近可读书了吗?”
“不曾有。”朱载墨的回答很耿直!
朱厚照的脸色顿时有些糟糕。
这时,只见朱载墨又道:“儿臣近来在研究作坊,发现这作坊和治国,道理是相合的,尤其是近来京师的一些大作坊,上上下下有数千上万人,如何合理的利用奖惩来约束人员,又如何让所有人能够各司其职,这里头都是学问。”
朱厚照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却又道:“你这逆子,真是糊涂混账,朕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哪里似你这般成日游手好闲,朕……朕……”
朱载墨顿感惶恐,他是极畏惧朱厚照的,或者这是老朱家祖传的心理罢。
他忙是道:“儿臣万死。”
“你以为朕不敢罚你吗?朕今日不罚你,你岂不是要飞上天去啦?”朱厚照背着手,继续道:“从明日开始,朕要禁你的足,禁足一年,朕绝不容你成日游手好闲。”
朱载墨脸色变得更坏,一脸的诚惶诚恐,他可不愿成日呆在东宫,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分别?
可现在,他的上皇祖父走了,再没有了依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心里暗暗叫苦。
朱厚照托着下巴,随即又道:“又或者……寻一个其他的惩罚?嗯,什么惩罚好呢?那就罚你将方小藩娶了吧。”
“啊……”霎时间,朱载墨的嘴张得极大,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厚照皱眉:“怎么?你还敢不肯?”
“不不不。”朱载墨连忙摇头道:“儿臣……儿臣遵旨。”
朱载墨开始怀疑,自己进入了一个圈套,想了想,脑海里便浮出了方小藩的影子,心头一热,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朱厚照一挥手道:“就这样定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大婚之后,想来便可收收心了,小藩是自家人,朕正好让她管教你。”
朱载墨:“……”
朱厚照道:“朕赐她一根铜锏,老方你怎么看?”
方继藩的脸拉了下来:“陛下,切切不可,夫妻之间,该是和和睦睦才好。”
朱厚照摇头:“这夫妻嘛,便如两军对阵一般,只有相互之间有了威慑,彼此方才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要和睦……嗯,那朕赐小藩铜锏一支,再赐太子一柄御剑,如此……方可高枕无忧,以后他们若是吵闹起来,便不免要相互忌惮,唯恐吵闹升级,举起御剑亦或铜锏来,举头便砍杀,他们越是心怀忌惮,自然也就不敢太过造次了。”
卧槽……
方继藩震惊了。
好高级啊,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核威慑理论?
朱载墨:“……”
朱厚照转过头:“太子以为呢?朕的主意如何?”
细细的看,不难看出朱载墨额上冒着细汗,他期期艾艾的道:“儿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那就这样定了!”朱厚照道:“锏叫打夫锏,剑叫杀妻剑,如此,你们相互之间,才能和和睦睦,举案齐眉,朕也就放心啦。”
既然商议定了,接下来,刘瑾一封奏书,上至张太后处。
张太后于是请了太皇太后,此后再召方皇后来议了议,随即命人测问八字。
这本是礼部的职责,必先经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的程序。
这问名,便是问生辰八字,此后的纳吉,则是取回八字之后,至祖庙进行占卜。
不过陛下让礼部询龙泉观,倒是没人敢反对。
太皇太后也对此欣然应允。
不出其然,龙泉观那儿传回的消息乃是天作之合。
李朝文大真人,据闻对他们的生辰八字,可谓是惊为天人,当场认为这是合的不能再合了,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此二人若是结合,不但利家,且还利国利民……
他连忙上了一道万言书,非常详尽的解析了这生辰八字,里头的话,虽是生涩难懂,不过却让太皇太后和张太后高兴的不得了。
接下来,自是一切按着程序去办。
方继藩对这些繁文缛节,没什么兴趣。
他只在乎结果好就行,自家妹子能寻到一个好归宿,这也是父亲和自己共同的本意,少不得要修书,给父亲报喜。
……
玉门关。
此时,李政不敢轻易出关,他一直都在避风头,寄望于这风头过去,再出关去。
外头的搜捕,越来越紧了,这令他风声鹤唳。
两个护卫,每日在外打探。
就这般惊慌不安的呆了一个多月。
那护卫却有一日,急匆匆的进来道:“李侍郎,李侍郎,不妙,不妙了。”
李政气得咬牙切齿,如今还有什么比现在的处境更加不妙的消息吗?
他看着护卫道:“怎的?”
“从京里传来的消息,过往的客商都在传呢,说是西山新城,推出大量的铺面,这些铺面销售的极为火爆,为了争抢铺面,以至万人空巷,这铺面,现在价格已是涨到了两百多两银子一丈了,且量还不小,隔三岔五,就推出了一批,这西山新城……要赚疯了。听他们的意思是,那三两银子的宅子卖的越多,未来流入的人口便越多,这铺子的销量,自是越发的火爆。”
李政:“……”
李政懵了。
此刻……他的心不断的向下沉,沉到了谷底,他脸色铁青着,竟是说不出话来。
完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
这样说来……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三百。
这分明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哪。
这样说来……自己这一趟,非但折损掉了奥斯曼数不清的金银,还让方继藩那狗东西,借机将新城建了起来。
自己等于是给那姓方的抬了轿子。
一念至此,李政顿时觉得惶恐起来。
若是如此,这些消息迟早要送去奥斯曼,或许现在,苏莱曼皇帝已经知道事情的本末了。
那么……自己即便还有颜面去见苏莱曼皇帝,这天大的罪过,怕也是吃罪不起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