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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1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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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健点头,叹道:“也不是没有道理,当今陛下,有大志气,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可该办的事不能不办,保定巡抚杨一清,就曾上奏,俱言铁路的好处,还搜集了许多保定府的童谣,都是说铁路通了,百姓们日子便好过了的,继藩此言也不算过份。银子……筹措好了嘛?”
  提到这个最终点的问题,方继藩就中气十足的道:“都已筹措了。”
  刘健更是松了口气,他本是凝结成冰山的脸上,顿时开始如初雪一般的渐渐融化,直至焕发出春意盎然的笑意:“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修铁路乃是大事,花费如此多的钱粮,一个不慎,可是要动摇国本的,可若是成了,这天下大治也就不远了,此事,老夫与宾之思来想去,还得继藩你来总揽,有了功劳,也是你的。”
  方继藩就道:“哪里,哪里,都是大家伙儿的功劳。”
  他面上乐开了花,谁都晓得,铁路通了,将意味着什么,可能寻常的百姓,尤其是在京师之外的,他们对此陌生而无知,可坐在此的,都清楚,这铁路比之京杭大运河,影响更大,如此功劳,他方继藩当然要摘走,毕竟方家也是出了钱的。
  刘健和李东阳对此并不反对,这令方继藩可以轻松许多了,因为一旦反对,朝中难免又要起争议!
  现自好了,得到了内阁的全票支持,那么……接下来的事,都可水到渠成。
  ……
  有了银子,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许多,除了勘探和设计线路之外,还需进行造价预算,采购,招募数不清的匠人和劳力,预备动工,各个作坊都已开工,开始锻造铁轨,枕木也已开始进行制造。
  其实修铁路,其实就是在地上铺铁,最简单不过的事,这就如所有的能源利用,无论是电力还是核能,又或者是蒸汽,本质就是烧开水一样。
  可原理很简单,要修建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它需要数百个各种作坊支持,需要一群优秀的匠人,需要一群懂得工程原理的工程师,更需要筹措数不清的资金,需要大量的土地,而这些……整个天下,现今,也只有大明拥有如此的条件。
  这二十年来,方继藩在此播下了种子,种子开花结果,最后瓜熟落地,蹦出一个葫芦娃,啊,不,是最终有了今日的成果。
  大量的设计,已经开始。
  许多的匠人,也开始抽调,这些都是西山建业的骨干。
  可此时,在这铁路局外头,却总有两个人探头探脑。
  偏偏,对于这两个不速之客,谁也奈何不了他们,因为对方乃是皇亲国戚。
  寿宁侯和建昌伯每日都来,可谓风雨无阻,这都是他们的银子啊,真金白银,几千个锦衣卫,搬了一天一夜!
  他们自是抱头痛哭过,可擦干了泪,又觉得……无论如何,自己的银子只是即将变成铁路,总没有被狗皇帝抢了去。
  这路是他们的!
  他们是路的小半部分的主人。
  有了这个念头,他们便成日来过问这铁路开修的事。
  两兄弟抱着工程造价的书,每日在读,还向人讨教会计之法,站在一群工程师后头,瞎学着不同地形的技术难题,当然……他们更关心的乃是人手。
  常威提出了大胆的设想,利用勘测方面的技术,所有铁路,在各段同时修建,最后再将其连接起来,如此,便可节省大量的时间,可一旦如此修建,就意味着,天下各处,几乎同时动工,所需的匠人和劳力是惊人的,铁路局预计需匠人十万,劳力百万,同时各段的工程学员,将达两万余人。


第1710章 好学不倦
  人力,关系重大。
  哪怕现在到处招募,匠人们也招募起来,开始让他们向学徒们传授技巧,可依旧……还是杯水车薪。
  且有的地方,地形过于复杂,对于技术人员而言,也是极大的挑战。
  张鹤龄每日都在瞎琢磨着什么。
  连带着他那不成器的兄弟,现在也捧着一部工程力学每日诵读,不懂的地方,便寻人去问。
  银子啊,身家性命都丢在了这上头了,能不上心吗?
  在张家兄弟二人的眼里,这世上就他娘的没有好人,好人都死绝了,上至狗皇帝,下至最寻常的劳力,仿佛都冒着绿光,成日盯着张家,想从张家人的身上撕咬出一块肉来。
  张家上下,现在全部都发动了起来。
  学什么的都有。
  张口就是承重,地质,造价,还有人力成本,便连张鹤龄,现在也围着那铁疙瘩转,掐着手指头,成日瞎琢磨着。
  两兄弟心心念念的就是赶紧开工,不开工,意味着的就是在空耗着,空耗着是要银子运转的,这铁路越早修通,便越能早些运营,把银子给挣回来。工期耽误的越久,损耗就越大。
  张鹤龄每日都在寻常威,常威这边列出一个个难题,拿着难题,张鹤龄咬牙切齿的出主意。
  家里的人,见张鹤龄如同得了魔怔一般,白日就出去瞎转悠,手里拿着簿子记下许多东西回来,到了夜里也不肯睡,将就着喝半碗粥,剩下的半碗,小心翼翼的收拾下来,接着便开始翻书,到了后半夜,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将剩下的半碗吃了,如此……只十几日下来,张鹤龄便越消瘦。
  当然,他最看不得别人肥头大耳的样子。
  府里的管事张喜,见老爷如此,心里甚是担忧,他被张家两位老爷拎着学计算,他这个年龄,只晓得打算盘,再高深的算数,哪里学的会。
  何况张家的下人,几乎都是在张家做白工的,自打进了府,就没收到过工钱,当然……大家也不傻,表面上是给张家白出力,可实际上,有了张家家仆的身份,行走在外头,却是威风凛凛,不少人都想倒贴着来卖身投靠。
  在一片宁静里,晨曦的曙光绽露出来,张喜起了,先到了书斋,便见两位老爷一个端坐着看书,而二老爷,却手撑着案牍,打着酣,半梦半醒的时候,舌头便下意识的舔着唇,似乎在梦里,在大快朵颐着什么。
  张喜就上前道:“老爷,天亮了。”
  “呀?”张鹤龄惊愕的反应过来,而后连忙打起了精神,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极不情愿的从书里挪开,这是一本算学院的工程造价学,他正看得入迷呢,此时抬眸起来,有些迷茫,果然看到窗外的曙光,已是透了进来。
  张鹤龄就皱起眉头,却是怒了:“为何不早说?”
  张喜小心翼翼的看着张鹤龄的脸色道:“小人……小人见老爷在书斋里没动静,以为老爷您在此将就睡了,所以不敢来叨扰,是小人的错,小人……”
  “畜生!”张鹤龄却是更气恼得破口大骂:“天都这样亮了,这灯还没熄,何不早来提醒?”
  他说罢,鼓着腮帮子,忙将案牍上的油灯吹熄了,看了一眼油灯里的油,竟是少了这么多,便不禁拿手痛苦的蒙住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一旁的张延龄被这怒吼声吓醒了,忙是脑袋一摆,正襟危坐,立即捡起案牍上的力学论,擦着眼睛继续看。
  张喜忙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刮子:“是,小人万死。只是老爷……您虽是好学不倦,可……身子也要紧啊。”
  “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张鹤龄冷哼。
  “若是身子垮了,生了病,也是需费银子去治的。”张喜苦口婆心的提醒道。
  “我……我……”张鹤龄就道:“我身子好,可以熬着。”
  “熬下去,小病就成了大病了啊。”张喜忧心忡忡的继续道:“老爷,现在府里上下是多事之秋,您若是有什么闪失,咱们可怎么办?”
  张鹤龄听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而后认真的上下打量着张喜。
  张喜心说,自己一番肺腑之言,这老爷听了,定是受用,少不得将来更加信任自己了。
  张鹤龄喜笑颜开的道:“你这狗东西,就晓得抬杠,正好关外的工地上,就缺一个抬杠的,你这么喜欢抬杠,来来来,明日给老爷收拾了东西,给老爷我出关去。”
  这情景令张喜始料未及……
  “不能啊……”张喜一愣的功夫,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悲剧的色彩,他一下子匍匐在地:“老爷,小人可是对您忠心耿耿。”
  “不给老爷我去关外工地上工,你也敢说忠心?来人,来人,将他抬下去,这狗东西糟蹋了府上多少粮食,早就养不起这狗东西了,带走,让人盯着他,明日绑去给常威,让常威安排一个扛枕木的差事!”
  几个下人听着噤若寒蝉,七手八脚的要将张喜扯出去。
  张喜不肯走,挣扎着,哭嚎着:“老爷,老爷,小人跟着老爷喝了这么多年的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可这令人讨厌的声音,没多久,就渐行渐远,最终听不到了。
  张延龄打了个寒颤,不禁看了自己的兄长一眼:“哥,这……是不是过了?”
  “没过。”张鹤龄面无表情,一副睿智的模样:“一点都不为过,那部陈盖的工程管理论,你有没有看过?里头有一句话,可谓深得我心,工程非寻常事,所治的,尽为壮丁,这血气方刚之人,聚在一处,便是隐患,需有人服你,让他们晓得你的厉害,既要将他们喂饱了,让他们下气力干活,还需立威,如何才能立威呢,便是要他们晓得,我张鹤龄,是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的,为了修这铁路,我什么事都做得出。这叫什么,叫破釜沉舟。本来呢……为兄是想把你送去关外扛枕木,你都送去了,这上上下下,包括了那懒散的常威,还敢耽误事吗?还敢跟我说一个不字吗?其余人,还敢说有困难吗?可思来想去,你虽是蠢了一些,可毕竟是我的兄弟啊,做人总还要留一线良心,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张喜正合适,这狗东西在府上这么多年,待遇越来越好,养在府里,早就觉得不值了,正好借个由头把他送出去,还借此让常威这些人看看,我们张家盯着他们,他们休想敷衍了事。”
  张延龄吞了吞吐沫,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的后襟一凉,竟有些毛骨悚然,敢情自己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
  ……
  就在此时,一队使者抵达了京师。
  新皇登基,早已传檄天下各处,哪怕是个个藩国,也需纷纷派出使节,来京里庆贺。
  朱厚照对这些使节,甚是看重,他亲自接受了使者们的朝见,随即便提出了要求各国王孙来京的‘建议’。
  这虽是建议,可实际上,却显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方继藩此后私下宴请了各国使节,却是明里暗里的暗示大家,当今皇上性情如火,脾气比较急,一般情况之下,他若是要办的事,大家伙儿若是不办,陛下少不得要龙颜震怒。
  接着,又开始暗示,明军可能以吕宋为跳板,进攻爪哇的葡萄牙人。
  不只如此,吕宋当地的土著,但凡是当地土人酋长之子,都需派子弟入京。
  各国使节一时惶然,一时之间议论不休。
  过了几日,方继藩又将诸国使节拉去了西山,观摩第一军操练。
  第一军队列的操练已是结束,开始接触枪炮。
  一列列的队伍,统统实弹,一时之间,枪声不绝,炮声隆隆。
  操练完了,方继藩便入宫见驾。
  朱厚照在奉天殿里,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老方,你来看看,奥斯曼使节,竟敢和朕说这样的话。”
  他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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