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小道……求殿下,饶小道一命啊……”
朱厚照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觉得方继藩在侮辱自己的智商,鼻翼微微一皱,露出不安的神色,侧目看了方继藩一眼:“老方,本宫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惶恐。”
方继藩也是服了李朝文这个软蛋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好,最终一摊手:“殿下,这人来都来了……”
朱厚照:“……”
……
连日的干旱,已使京师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近来天气的诡异,也确实给不少人多了某些借此煽动的口舌。
于是乎,童谣四起,这比报进宫中的奏疏,更加严重。
街面上,许多人暗中议论着什么,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依然还是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的。
故而刘健对此,可谓是忧心忡忡。
他向弘治皇帝进言,请陛下万万不可让东厂和锦衣卫捉拿妖言者。
倒不是说这些妖言惑众之人不可恨。
而是因为,那背后的煽动者们,哪里能轻易被追索出来,一旦厂卫大规模的捉拿妖言惑众的‘乱党’,依照以往的经验,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背后煽风点火的乱党早已逃之夭夭,反而是那些津津乐道于此的寻常百姓,不懂事的稚童,最终纷纷沦为乱党!
一旦如此,非但不能解决问题,甚至可能衍生出新的问题。
内阁里,正午过后,刘健小憩了一番,随即便有宦官匆匆而来:“刘公,不好,出事了,陛下急召刘公等火速去暖阁。”
刘健吓了一跳,眼下,整个京畿都是干柴烈火啊,这会子又出什么事?
他心里万分忧心,铁青着脸色,来不及整理衣冠,便匆匆的和李东阳三人往暖阁赶去。
到了暖阁,弘治皇帝的脸色也明显的很难看,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却在呵斥锦衣卫牟斌。
“祈雨?祈什么雨,他是太子,太子也和淫祠搅和在了一起吗?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弘治的目光,尤其的严厉,他狠狠的瞪着牟斌,似乎要生土活剥了牟斌。
而牟斌却早已吓得大汗淋漓,拜在地上颤声说道。
“臣万死,事先并没有风声,只是后来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臣不敢怠慢,立即打探,这才发现太子殿下请了道人,要祈雨……”
弘治皇帝气得七窍生烟,一双眼眸睁得老大,怒声开口说道。
“寻常百姓供奉淫祠倒也罢了,他是太子,是朕的儿子……”
所谓淫祠,其实和词意并没有太大的关联,而是指不被官方承认的寺庙和道观,一般都是民间自发建立,有的拜土地公,有的龙王爷,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神仙鬼怪,这些东西,在历朝历代,其实都被朝廷严令禁止,怕就怕有无知百姓,被这些淫祠中的供奉骗取财物,甚至煽动谋反。
而淫祠最大的特征,往往就是各种活动。
比如……祈雨……
在朝廷看来,官方祈雨,或许可以称得上某种仪式,无非是当做一次向上天沟通的活动而已。
而许多非官方的祈雨仪式,却隐含着其他的意图。
弘治皇帝生气的是,朱厚照希望老天降下大雨,是可以称许的。可现在居然弄出一个祈雨来,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莫名其妙,简直就是荒唐。
祈雨这等事,最关键之处就在于,十次也祈不来九次啊,你祈不来雨,岂不是火上浇油?更是说明朝廷有失德之处,乃是天罚吗?
这太子简直是在胡闹,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添乱了。
这些天,因为天旱和百姓的无知议论,弘治皇帝本就忧心得废寝忘食,此时更气得面容发青,胸口发闷,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对于这件事情,牟斌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便如实将自己知道的交代。
“那道人,叫李朝文,道籍在龙泉观,臣私下查过他的底细,他在道观中的名声并不好,据说还贪占了观产……”
弘治皇帝的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甚至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又是一个和道人厮混一起的,先皇帝如此,自己的儿子,竟也如此……
弘治皇帝此时只感到,这炼仙药和所谓祈雨的术士,简直就如梦魇一般,一直缠在自己的身上。
一时,他竟是深深的闭上了眼眸,自己的唯一的儿子怎么能……
“不过……臣还查到,新建伯方继藩似乎……也牵涉其中,他才是主谋。”牟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心老老实实交代。
“你说什么!”弘治皇帝眼眸孟地一睁,凛冽地看向牟斌,厉声喝问。
牟斌吓了一跳,在外,他是冷酷无情的锦衣卫指挥使,可在这里,他只有温顺如绵羊,道:“臣说的是,此事,还牵涉到了新建伯。”
刘健的眼皮子跳了跳,却是见弘治皇帝脸上的怒气消去了许多,虽然面上还保持着愠怒,可脸色却已没有那么可怕了。
“是方继藩暗中谋划的?”弘治皇帝意味深长地问道。
“是。”牟斌重重的点头。
“噢。”弘治皇帝很轻地应了一句。
而就在这短短一会里,弘治皇帝的脸上已看不出喜怒了,他只轻描淡写的点点头,而后慢悠悠的道:“此事还要继续打探,看看他们到底弄什么鬼名堂。”
牟斌一呆,觉得自己听错了,其实在供出方继藩的时候,他是多多少少有点心虚的,心知一旦陛下得知是背后有人怂恿殿下,这方继藩,肯定死定了。
可谁料……
“臣……遵旨。”牟斌应了,只是觉得自己后襟彻底被冷汗浸湿了。
这方继藩,咋了,陛下何以突然改换了态度?又或者……陛下是在引而不发……
无论如何,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牟斌都知道,陛下态度的改变,都需好生琢磨琢磨。
等到牟斌告退出去,弘治皇帝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抬眸,看了刘健等人一眼,徐徐开口说道:“你们也有儿子吧。”
“是,陛下。”
三人点头。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三人,才道。
“你们有儿子,朕也有儿子,而且朕只有一个儿子,可为何这个逆子如此让人操心呢。罢了,不管他了,就先看看吧,看看他们又想胡搞出什么来,朕看他们明为祈雨,实则,可能是暗渡陈仓吧,毕竟方继藩这般的机智……”
听了这个,刘健哭笑不得了,却也若有所思的点头,很是赞同地说道:“不错,臣也觉得方继藩不会怂恿殿下当真去弄祈雨这等不知所谓的事。”
弘治皇帝此刻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眸依旧透着丝丝担忧,又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用手指节敲了敲面前的案牍。
“召卿等来,是因为方才锦衣卫指挥使牟斌还报了一件事,昨天夜里,一小队巡夜的锦衣卫被袭,死了四人!”
刘健等人的脸色猛然巨变,果然……要出事了。
背后那些乱臣贼子,显然已经按耐不住,见朝廷对于流言没有下一步动作,所以出手了。
他们想要的,就是朝廷风声鹤唳,接着四处锁拿乱党,而后好趁机制造出更大的民怨吧。
这数月的大旱,已经让许多百姓宁愿去相信鬼怪,也不再相信朝廷了。
刘健的脸拉了下来。
而弘治皇帝,亦是表情凝重,显得忧心忡忡。
第0185章 祈雨
詹事府已经搭起了祭台。
这巨大的高台下头,还预备好了柴火,堆积如山的柴火堆成了小山。
用朱厚照的说法,既然要感动上天,那肯定要感动到底。
如果李道人祈不来雨,那只好用更激烈一点的办法了,比如……放一把火,将李道人烧给龙王爷。
早在数百年前,太子朱厚照就已经懂得了员工的激励机制,这一点,方继藩表示很欣赏。
李朝文……又哭了。
这些日子,泪水虽然已经流干,可听到了这些真相,他觉得自己的泪腺还可以再挤出点液体来。
方继藩抬头看着高台,这高台足有十丈高,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很是壮观,格外的吸人眼球。
朱厚照和他肩并着肩,在昂首看高台的同时,也看到了这完全没有一丁点下雨迹象的青天。
这样的天会下雨?
朱厚照心里很没谱,不禁侧眸看着方继藩,忍不住问道:“真的会下雨吗?”
“会的。”方继藩很郑重其事的点头,也很郑重地说道:“我们要相信李师侄,人家连命都准备搭进去了。”
朱厚照则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杨师傅和王师傅现在气得不轻呢。”
杨师傅和王师傅自然是杨廷和和王华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位詹事府詹事和少詹事现在已经要吐血了。
方继藩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们吐血不吐血,和他有什么关系。
“本宫还听说,王师傅忧心忡忡,似乎是他儿子,出事了。”
王守仁?
方继藩有点发懵,这王守仁又是演哪一出?
“据说是得了癔症。”
“噢。”方继藩呵呵干笑,依着自己对王守仁的了解,癔症肯定是没有的,估摸着,是又开始琢磨事了,啊,不,王圣人这般的思想家,应当是在思考。
“老方,本宫觉得……”朱厚照犹豫了一下,才道:“本宫觉得明日的祈雨不太可靠,感觉要出事……”
方继藩拍拍他的肩:“别怕,我的师侄,死都不怕,我们难道是胆小鬼?我们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朱厚照则是鄙视地看了方继藩一眼,方继藩拍拍屁股跑路,留下他一人在暖阁里场景的一幕还记忆犹新呢!
“你这话,本宫才不信,你是有脑疾的人,到时说不准装装病,事情就过去了。”
呃……似乎,真想了吗?
方继藩脸微微一红,转而一脸笃定地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殿下为何这样想我!”
……
龙泉观。
京里发生的事,已不可避免的传到了龙泉观中。
一个道人蹑手蹑脚的到了张朝先的房里,快速地低语了几句。
张朝先不由轻蔑一笑,连眼皮子都不曾抬一抬,只淡淡道:“天正,你看这天象,可有下雨的征兆吗?”
这叫天正的道人忙道:“师父,没有。这都旱了两个多月了,至今也不见下雨的迹象。”
张朝先冷哼一声道:“那李朝文,是走投无路之下,狗急跳墙,他贪墨了观中的财物,乃龙泉观的败类,明知必死,因而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才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借祈雨,想要翻转局面。”
说着,张朝先便大笑起来,一张褶皱的面容里满是讥讽之意。
“李朝文这样的废物,竟敢和我斗,就凭这个废物,也配?这老天又岂是说要下雨,就能下雨的?”
想到这些,他愈发的觉得可笑,想来这雨李朝文自然是求不来的。
他就坐等看笑话吧。
只是,下一刻,他又不禁摇了摇头。
张朝先心里想:“唯一令人可惧的,就是那个师叔公了,此人竟封了新建伯,不好招惹啊。”
于是,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台前,自这窗台眺望,玉泉山的秀丽风景尽收眼底。
秀丽的风景使他心旷神怡,心里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他不禁徐徐开口道。
“再送一笔银子到京里去,请礼部道录司主事加紧着革了李朝文的道籍,呵……祈雨……真是笑话。”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