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五品的推官,这没有错吧。刑部所委派的,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的主事官,而都察院呢,则是正六品的科道御史……你们知道,这是为何吗?”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刘辉文却是露出微笑,一副很了解事情状况的样子,得意洋洋的道:“这是因为人人都将此案当做是烫手山芋,那些有权力决定人选的人,不敢亲自下场来审我这罪臣,他们对此避之如蛇蝎。”
刘辉文说罢,好整以暇的捋了捋纶巾:“罪官还是那一句话,该说的,都说了,要用刑,请自便。若要议罪,吾死且不怕,何惧之有?倒是诸位,当初也是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所学的却不知是不是圣人八股之学,而今尔等审的,恰恰是为圣学续存之人,你们的身后,那齐国公,却是怂恿天子,要断绝我大明文脉。却不知这是不是为虎作伥,是不是认贼作父,今八股废除,科举荡然无存,从今以后,就再没有尔等这般,靠读圣人书,从而金榜题名出来的大臣了,尔等,难道不知羞愧吗?”
三个主审,已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景,却再一次沉默了。
过了一会,刑部主事知道不能继续放任他说下去,于是厉声道:“休要继续胡言乱语,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你若是乖乖认罪伏法,尚还可得宽恕,若再这般咆哮公堂……”
“我在讲理。”刘辉文打断他:“讲的乃是圣人的道理,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敢问尔等,你们还读春秋吗?又敢问,百年之后,倘若都似尔等这般,对乱臣贼子敢怒不敢言,甘心为他鞍前马后,到了那时候,还有人会读春秋吗?春秋不在,大义不存,失去了礼义,可怜这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圣人之所教化之地,竟要沦为蛮夷也。尔等子子孙孙,皆为蛮夷,这……就是你们要看到的吗?公道自在人心,在千千万万的臣民心里,这不是一个两个乱臣贼子就可以动摇的。尔等今日见他权势熏天,来日等他千刀万剐之时,也尽都要与他陪葬。”
“来人,今日就审到此,带下去,立即带下去。”
三个主审官,顿时冷汗淋淋,听得心里烦躁无比,自知到了这里,已是审不下去了。
刘辉文却是大笑道:“今日我为贼,尔等为官。可在这天下人的心里,尔等皆为贼。乱臣贼子与这铁胆担当者,无不是如此。历朝历代,自古皆然,哎,罪臣倒是同情诸位,今日竟要做这替罪羊,不如早早结案,这无休止的过堂,罪臣也受够了,只乞一死而已。”
差役们连忙上前要将他押下去。
刘辉文站起,厉声大喝:“谁敢碰我?”
几个差役一愣,忙回头去看上官。
刘辉文又大笑:“蛮夷、禽兽也敢妄动君子吗?”
说着,一拂袖,扬长而去。
……
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三个主审官瞠目结舌。
他们其实心里也隐隐明白,别人不来审,偏偏让他们这三个小角色来审,定是上官们不肯来碰这泥星,不愿污了自己的清名。
可问题就在于,我们也是要脸的啊。
谁希望自己在百年之后,被人认为是奸贼呢。
何况那刘辉文气势足得很。
人家毕竟曾是清流中的清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朝廷废八股,只怕这天下有无数的士绅和读书人,是认同他的吧。
这个时候,自己任何孟浪的举动,都可能遭致大祸。
要知道,皇帝是一时的,权势也是一时的。
可是一个人的清名,却是关系着一辈子的。
多少当初巴结宫中,为虎作伥的人,最终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啊。
又有多少获大罪之人,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天子登基,最后为其平反,将其旌表为忠臣。
“你们看,当如何?”
“这……要不,我等各回部院,再问问上官?”
“只恐上官也是语焉不详。”
“哎……”
“这哪里是审钦犯,明明是钦犯审我等啊,这等烫手山芋,也只有我们无权无势,最终丢给我等了。”
三个主审,心里也是愤愤不平。
倘若有个好靠山,或是自身位高权重,何至于沦落至此。
……
天下变了。
当邓健和王金元的人自天下各州府带回来了无数的地契、房契,这一车车的契约,直接押上车,火速的送到了京师来,之后,一百多个算学生在此待命,对一车车的契约开始进行清点,他们甚至自屯田卫调用了各州府的舆图,以此来标注田亩的位置。
这样的工作,强度极大,因为……送来的地契太多了。
北直隶各府、山东、山西、河南、江西……应接不暇。
看着上头的一个个签具的买卖契约,算学生们甚至突然有一种错觉。
就像是这天底下的地,都是不值钱似的,每一日一个经过手的算学生,手里头都是数万甚至上十万亩的土地,哪怕是足以让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数十亩土地,都变得如此的渺小。
这边在计算土地。
另一边,牙行和交易所那里又是另一番情景,有人放声大哭,西山钱庄,开始有人陆续登门,要求退还自己的抵押品,他们要求还贷。
可是……白纸黑字的东西,岂是他们说还就还,说不还就不还的。
当初催收吏可是一个个登门,白纸黑字的彼此画押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西山钱庄各个分号都加派了护卫。
于是……许多人在外头,哭天抢地,哀嚎遍野。
第1588章 富可敌国
八股废除了。
没有了出路。
宅邸和田地都贱卖了,失去了生产资源。
转过头……却发现这些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涨……涨了啊。
前几日才卖出去的宅邸和土地,才几日功夫就暴涨,可这些东西再不属于自己了呀!
当他们发现自己除了债务之外,已是一无所有,这时……方才醒悟过来。
在这个时代,当人没了土地……失去了功名,首先失去的,便是家里的奴仆。
奴仆们争相逃亡,跑了个干净。
紧接着,便连婢妾也纷纷卷了剩余的财富跑了。
在地方上,所谓的人脉,顿时土崩瓦解。
因为人脉本是靠着实力来支撑的,家道中落,谁理你。
何况这波及的不是一家两家,你找别人帮忙,别人还想找你呢。
此时此刻……竟只是一转身的功夫,许多人发现自己竟和寻常百姓没有了任何的分别。
不甘心的自然是有的……可是他们的不甘,这才发现无效起来。
尤其是地方上,这一次遭受的,都是重创。
剩余的士绅,虽是保住了自己的田地,却是人心惶惶,一时之间,无所适从起来。
此事从头到尾,就如一个闹剧一般。
你要怪皇上?怎么,还想造反不成?
你要怪那齐国公……可齐国公也是受害者,差一丁点儿便死无葬身之地,倘若不是他死而复生,还不知多少人跟着遭殃呢!
能怪谁呢……怪谁……
这漫天的怨愤,大家竟是发现,无处发泄。
好生生的日子,转眼之间变得艰难起来。
破产的人,只能对天长叹。
而此时……弘治皇帝已听闻到了消息,随即火速带着萧敬,匆匆来到了西山。
在西山……车马如龙。
从天下各处赶来的车马,将无数的契约带了来,人们挥汗如雨,犹如秋收一般,赶着开始清点。
正施施然喝茶的方继藩,听闻陛下来了,心急火燎的赶到了弘治皇帝的面前,行礼道:“陛下,儿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弘治皇帝只是颔首点头:“朕听闻你调集了资金去天下各府各县收购土地了?”
方继藩道:“这人人都往交易所里去凑,儿臣凑不上去,左思右想,所以……”
弘治皇帝显得龙精虎猛。
佩服啊。
满天下的人,只想着股市,想着京里的宅子,所以人人都在争抢,可方继藩,却是不落俗套,居然……
弘治皇帝不禁有点纳闷,朕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听说许多地方的地价都是暴跌,已到无人问津的地步,而西山仗着交易所大量的资金注入,抽调数不尽的资金,疯狂的扫荡天下的土地市场,这里头的利润,只怕不比交易市场要低。
弘治皇帝背着手,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西山钱庄,他可有五成以上的股份!五成啊!
弘治皇帝兴致勃勃的道:“来,里头说话,现在已经点验清楚了吗?”
方继藩摇头:“还早着呢,还有许多偏僻的府县,契约还未送到京里,另一方面,现在送来的地契,也是堆砌如山,儿臣……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将这地……统统清点出来。”
一个月……还只是清点……
这真的大大超越了弘治皇帝的预期,令弘治皇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的从众心理,真是可怕啊,有点风吹草动,有人开始兜售,紧接着便是暴跌,暴跌之后便是更疯狂的抛售,恐慌的心理一弥漫……
弘治皇帝大抵已明白,这经济与人的信心息息相关了,难怪那刘文善所著的书中,格外的强调经济即人心。
弘治皇帝整个人脸色凝重起来:“现在点验出来的有多少?”
方继藩想了想道:“半个时辰之前,儿臣问过一个数目,说是有山林、田亩之地,总计三千七百二十五万亩。当然,这其实只是冰山一角,儿臣的预计,一个月之后,这个数目还会增加三四倍,盖因为前期有大量的人,居然宅子和抵押的土地都不要了,因而……这些都是早就折算好了的……”
弘治皇帝:“……”
这个数目……是非常可怕的。
户部那里,在册的土地,大致在四亿亩上下。
当然……这只是在黄册里记录的。
只怕其中还有不少的瞒报,甚至还有隐匿的田产,且没有计算关外和交趾的数目。
因而……有人预估,真正的田地数目,理应是在六七亿亩上下。
方继藩这个家伙……还真是够黑的。
若是如他预估的一般,岂不是到手的田地,将高达亿亩?这到底动用了多少的金银,又让多少人血本无归啊。
弘治皇帝忍不住道:“这么多的土地……操持于西山钱庄手里……意思是……若是等地价高涨,转手一卖,又是十倍之利?”
方继藩摇头:“陛下,这东西……卖不掉。如此多的土地推上市场,谁有这样的财力,能以十倍的价格消化。”
“说的有理。”弘治皇帝拧了拧眉,若有所思的颔首点头:“那么收来有何用?”
方继藩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道:“陛下……这土地的用处可就大了,不同的土地,可有不同的用途,若是离城里近的,西山建业这边可以着手建造新城,这地是西山钱庄的,投入的银子,也算是西山钱庄的,卖出去的宅邸,自也归西山钱庄,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准能赚。”
弘治皇帝眼里放光。
虽然作为一个帝皇,他很想自己表现得淡定一些,可实在是压不住内心的那一团火焰。
“有道理。”
方继藩便接着道:“其余的呢,或是用来修路,用来建设各项设施,令百姓们安居乐业……”
“这只怕花费不少吧?”
方继藩正色道:“陛下可有没有想过,何为新城?新城可不是一个宅子这样简单,倘若只是一个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