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他人才纷纷拜倒在这污水横流的泥泞里:“谢齐国公赏。”
这书生道:“别急,这笔账,还要算。”
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书生不客气的继续道:“师祖说了,你们今日犯了大忌,惹着他了,洗干净脖子,到时自来一个个将你们收拾了,一个都别想走,公务在身,告辞。”
读书人语气是冷的,这里的一应众人的感觉更冷,冷得发抖。
倒是这位读书人,或许是出于惯性,临行时,却还是文质彬彬的行礼如仪,朝这跪了一地的人,躬身作了一个长揖,而后才搀扶着陈忠去了。
……
江府的后宅,还剩下半边。
毕竟使用黄火药时,控制了量,不能伤及无辜,方继藩终究还是一个善良的人,是讲道理的。
因而剩下的半边后宅已经征用。
来了这里,就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样。
方继藩已坐下。
须臾之后,陈忠等人进来。
虽然早就预料到陈忠等人肯定会受一些折磨。
可此时见这奄奄一息的老人,衣衫褴褛,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片好肉。方继藩不禁微愣。
陈忠见到了方继藩,似乎突然找到了依靠,混浊的眼眸里终于有了几分清明。
方继藩起身,见他要拜下,连忙将他搀扶起来:“无事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办。”
陈忠顿时泪如雨下,哽咽道:“锥心之痛,锥心之痛哪,一入牢狱,即行拷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是真的心痛了。
当初在锦州,面对鞑靼人,尚且没有绝望过,因为他知道,他的前面有城墙作为依靠,他的身后,是关防九边的数十万精锐,随时出击,他的身边,是平时里在边堡里同吃同睡的袍泽。
可今日的遭遇,那等无助和绝望,却令犹如锥心一般。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有点点无措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久了,便是连安慰,都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志:“你,来安慰一下他。”
欧阳志沉默……面色依旧僵硬。
方继藩这才发现自己所托非人了,很快转而看向欧阳志后头的苏月:“你来吧。”
“是。”苏月躬身行礼:“师公,还是先治伤吧。”
方继藩挥挥手,吁了口气,接着面容一冷,咬牙切齿起来。
那江言,已经五花大绑的被人扯了进来。
江言内心绝望到了极点,经过一番折腾,他惶恐起来了,可见了方继藩,又忍不住道:“我……我乃钦差大臣,有皇命在身。”
他还要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方继藩笑了,笑得很温和,道:“你是钦差,我并不害你性命。”
江言听罢,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方继藩想要害自己性命,一旦死了,那就真是一切都没了,只要一息尚存,那么留得青山在,就不愁没柴烧,这方继藩,犯下如此大罪,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江言感觉心里又有了底气,气呼呼的道:“齐国公,你胆大包天……”
“且慢着。”方继藩缓缓收起了笑意,表情一下子转为阴沉,声音渐渐又冷了:“别和我提什么大明律,我没兴趣知道,我当然不会加害你,不过……来人,将那江孜押进来。”
本还刚刚有一丁点威严的江言,身躯一颤。
那江孜被人推搡进来,爆炸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后宅里出恭,刚刚撒了一泡尿,结果……又吓尿了,惊魂未定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被人逮了起来。
江孜一见到江言,立即大叫道:“爹……”
后头有人踹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江孜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继续哀嚎。
方继藩看向江言,眼带嘲弄道:“你看,江御史,你是钦差,我给你一点面子,可是这……是叫那什么什么吧,他是不是你儿子?他身上可没有功名,也不是朝廷命官,更不是钦差,我现在可以打他吗?”
方继藩素来就是行动派,说着,便直接上前一脚,毕竟是有练过的人,无论严寒酷暑,方继藩从没有中断过这样的练习。
这脚力惊人,直接踹在跪地的江孜面上。
啪的一声。
江孜疼的涕泪直流,口里不断念:“爹,爹……”
江言看着儿子,心更痛了,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他大叫:“方继藩,你会有报应的,你这是造反,你这是造反……”
“恩师……”
方继藩还要动手。
身后有人道:“恩师,学生来试一试。”
欧阳志表情很冷静,就像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方继藩狐疑的看了欧阳志一眼。
欧阳志这次倒是没有迟缓多久,上前,扬手。
这位吏部尚书,直接一个耳刮子,下手极重,直接将江孜摔飞了出去。
啪……
江孜吐血。
欧阳志轻描淡写的拍了拍手,取了丝帕,擦拭了手上的污浊,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却是云淡风轻的看着江言道:“若是家师这算谋逆,那么算我一个,你记好了。”
呼……
一下子,这群徒子徒孙们,仿佛被欧阳师叔打开了新的大门。
人们激动起来,有人道:“算我一个。”
有人最先冲上前……抬腿便是一脚。
其余人争先恐后起来。
师公对大家,不但有授业之恩,而且还言传身教。
这江府上下人的恶劣行径,对于那些宾客们而言,是拍手称快的事,可在西山,这西山的弟子,大多和三教九流为伍,自是和方继藩一样,对江言恨之入骨。
于是……场面失控了。
一群人蜂拥而上,还有人大叫道:“快来打了,快来打啊。”
在堂外的徒子徒孙们探头探脑,有这么便宜的事……
竟也冲了进来。
拳脚打中的,心满意足,没打中的,不禁牢骚:“学兄,让一让,让我也挨一下,挨一下也好。”
“我身上带了酒精,治伤用的,喂给他吃。”
毫不意外的,又有人从腰间里掏出了扳手。
方继藩看着这一窝蜂的场景,目瞪口呆……
欧阳志……学坏了啊。
那江孜的惨叫连连……
江言在旁看着,却是无可奈何,真如剜心一般,哭的声音都哑了。
堂外。
众宾客们乖乖的站着,方继藩不放他们走,听到里头的喊打声,还有那杀猪一般的惨叫,宾客们顿时颤栗,脑海里浮现着无数可怖的念头。
紧接着,便见这些儒杉纶巾的西山读书人,又若无其事的走出来,他们捋着身上的衣衫,红光满面,或是重新将自己的扳手、镊子之类的随身杂物重新夹抄在自己的腰间或者是藏匿回自己的袖里。
年老的人,已经扛不住,脑海里一片空白,要昏厥过去。
礼崩乐坏了啊……
第1483章 见驾
待到了子夜时分,月朗星稀,夜雾朦胧。
这半边的宅邸,闪烁着星点的灯光。
方继藩终究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将那些宾客们散去了,众人犹如大赦。
至于那江言,却是照例绑起来,和他那已是被揍得奄奄一息的儿子绑在了一起。
半夜的时候,在一片寂静中,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门口有人呼道:“何人。”
“瞎了眼,本宫都不认得了。”
“呀,太子殿下,天色朦胧,看不清。”
朱厚照却已下马,懒得再理那人,心急火燎的赶了进去。
听到了动静,朱厚照懵了,这么好的事,老方又不带我。
他气得咬牙切齿,冲进了这烧焦了半边的宅邸来,一门心思的准备兴师问罪。
方继藩此时,背着手,在一个屋子里来回踱步,口中正说着什么。
坐在书桌上,是一个文吏小心翼翼按着方继藩所念的话,进行记录。
朱厚照一进来,方继藩诧异道:“太子殿下,三更半夜的,你怎的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本宫商量?”朱厚照气咻咻的样子。
方继藩抬眼道:“和太子殿下商量了,殿下会同意这样做吗?”
朱厚照脱口而出道:“会呀,怎么不会。”
方继藩便一脸坦然道:“这就对了,商量了,也要做,不商量,不还要做,这商量和不商量,有什么分别?”
朱厚照:“……”
他发现他永远都辩不过方继藩的,索性道:“你为何不叫本宫来?”
方继藩幽幽的叹口气:“殿下这么想为臣和诸弟子们出一份力吗?”
朱厚照毫不犹豫的就道:“这是该当的,都是自己人。”
“这样呀……”方继藩就觉得不应该客气了。
本来良心上,还会有一些小小的负担。
现在……
方继藩转过身去,到了角落,这角落里堆砌着许多杂物,回头看了朱厚照一眼:“来,殿下,帮把手。”
“啥?”朱厚照一头雾水。
方继藩俯下身,从杂物里翻出一个雷汞引爆器,转身交给朱厚照:“殿下拿着。”
朱厚照接过。
黄火药可不是靠引线来引爆的,需要专门的引爆器,这东西,朱厚照认得。
只是……
方继藩又翻出了一个扳手:“还有这个,殿下也拿着。”
方继藩翻出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手术刀,有扳手,有……额……一个采药的药锄,那扳手上还血迹斑斑……
朱厚照抱着这么一大堆东西,不禁道:“这……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方继藩拍拍手,像是终于释然的样子,长身而起:“别管,殿下抱着就是了。”
“一直抱着?”朱厚照发懵得更严重了。
方继藩道:“也不用一直抱着,天明的时候,陛下肯定要召我们入宫的,到时候,太子殿下抱着就好了。”
“呀。”朱厚照要跳起来,他也不是那么吃顿的人好吧!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盯着方继藩道:“这是不是你们行凶的凶器,老方,好事你做了,坏人我来当?”
方继藩就板着脸道:“我敢栽赃殿下吗?我若是栽赃殿下,我才不用这等歪门邪道呢,真要栽赃,我会……”
说着,方继藩从袖里一抖,抖出了一份太子的诏书来,上头白纸黑字,分明还是朱厚照的字迹,盖了东宫的大印,方继藩道:“太子殿下,若要栽赃你,我会伪造一番太子殿下的诏书,说这些事都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干的。所以你来说说看,我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朱厚照将扳手之类的东西堆到一边的桌上,好奇的道:“嗯?你伪造的?来,本宫来看看,还真是稀罕。”
接过了这份伪诏,他上下端详,乐了:“哈哈,太拙劣了,字迹且不说了,你也不想想,本宫是什么人,本宫吃的就是这碗饭,你还想伪造本宫的东西?你知道不知道,东宫的诏书,为了防伪,用纸上面特意的增加了一种材料,还有这本宫的印……你拿放大镜去看看,本宫真正的印章,右上角藏着什么,再看看你这个,只见其形,却还差得远了。”
方继藩诧异道:“是吗?”
朱厚照叹了口气:“老方,你不擅长干这个的,来来来……你让人去东宫取一份纸……”
……
纸很快送来了,朱厚照取了笔,蘸墨,又皱眉:“哎呀,此墨的墨烟定是猪油烧制的,墨色不对,东宫就不一样,东宫的墨都是御赐的,从宫中支取,用的乃是龙香御墨,取的汁水,全然不同。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