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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1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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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将这狗一样的东西打出去。”
  江言脸色变了,立即逃之夭夭。
  他惊魂未定,出了西山,坐上了马车,长出了一口气,面上,不禁露出了冷色:“呵呵……看你张狂到几时。”
  等江言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这江府门口,现如今却已是人满为患。
  江言下车。
  江府的管事,立即上前,道:“老爷,今日,有七十多人来拜谒,小人接着这名帖,都接的手酸了。还有……陈公、郑公二人,他们也来了,小人知这两位,乃是尊客,因而,让他们在厅中等候。”
  这才是手握大权的滋味啊。
  以往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人,现如今,一听到消息,个个像是疯狗一般,围了上来。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江言很想露出几分谦虚的样子,可是那骨子里的得意,却还是禁不住暴露出来:“老夫且先去见陈公和郑公,至于外头这些人,想来都是求老夫办事的,这样很好,你让江孜去招待。”
  “少爷?”这管事一愣,皱眉:“少爷脾气不好,老爷不是说,平时少让他……”
  江言淡淡的道:“从前让他少去待客,是怕他口无遮拦,得罪了人,可现在……老夫还怕他得罪人吗?”
  管事恍然大悟:“是,是,老爷高见啊。”
  ……
  求江言办事的人很多。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此次退赃的受害者。
  好端端的,四成没有了,这可是大笔的银子啊,绝不是小数目。
  有为数不少人,本是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在如意钱庄图利,哪怕是如意钱庄出了状况,也绝对不敢少了他们银子的。
  可这一次,真是欲哭无泪。
  现在听闻陛下要重新彻查,且要重新退赃,许多本是打落门牙往日肚子里咽的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时来运转啦。
  看来……还有戏。
  因而,数不清的书信和名帖,如飞雪一般进入了江府。
  江言一个个待客,听到数不清人的抱怨,个个痛哭流涕的模样,想到自己也是受害者,江言心里就有数了。
  这里头牵涉到的,可是不少文武百官,更有不少,得罪不起的人物。
  此番,自己重新退赃,某种意义而言,不但是陛下给自己一次历练的机会,而且……
  江言在这一刻,激动的额上青筋曝出。
  这是一次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啊。
  这件事办妥了。
  不知多少人感激自己。
  自己在朝中,不但有了立足之地,而且……得了自己恩惠的人,也将数之不尽,到时,人人为自己的美言,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不几日。
  钦命大臣江言派人张榜。
  所有赃款,重新退回,且需重新分配赃款。
  凡有得了赃款不奉还的,统统以窃取公帑论处。
  紧接着,一个章程送入了宫中,恳请皇帝恩准。
  ……
  弘治皇帝看着这一份新的章程,忍俊不禁,可是笑过之后,却又冷然起来,他将章程送到了萧敬面前:“你来看看。”
  萧敬只看了章程一眼,打了个冷颤:“这江言,疯了。”
  是啊。
  赃款统统收回,重新发放,先补大额的不足,如宫里,如寿宁侯人等,投入了万两银子的,统统退回。
  而至于小额的,因为银钱太少,余下的银子,再做处置。
  “陛下,此人为何,竟愚昧至此。”
  弘治皇帝微笑,突然,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皇孙朱载墨身上。
  朱载墨好不容易,下了学,从研究所里出来,特来见自己的大父,现在他正摆着一个小案子,低头拿着炭笔,做着计算。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这个问题,若是萧伴伴不明白,可以问问载墨,载墨受方继藩教诲,想来,一定心里有答案。”
  皇孙……知道答案。
  萧敬一脸狐疑,也不禁朝朱载墨看去。
  这些话,朱载墨听了个真切,便起身,朝弘治皇帝行了个礼。


第1479章 大事成了
  朱载墨微微笑道:“大父要孙臣回答这个问题,能否令孙臣看一看这奏疏。”
  弘治皇帝对于朱载墨颇为期待。
  他面容温和的点点头。
  朱载墨拿起了奏疏,只看了一眼,而后笑吟吟的看着萧敬道:“其实……江言此人,并不愚蠢。”
  萧敬一愣。
  这样还不够愚蠢?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朱载墨道:“有的人,生来锦衣玉食,看不见寻常百姓是什么样子,他们所结交的人,都是清贵之人,因此恩师退赃,才会引发他们的众怒,因为这样的退赃,是在割他们的肉,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合理的,怎么可以因为他们投入的银子多,就少发放他们银子呢?江言此人,也是如此,他不但自己觉得不合理,与他结交的亲朋好友,和他一样都是锦衣玉食的人,也同为受害者,自然而然,他想当然的以为这不公正。”
  “因此,江言有了重新分配赃款的机会,他写下这个章程,一定是找了许多人看过,而他找来的这些人,又都是一些什么人呢,这就不必我来说了吧。他们见了这章程,不但兴高采烈,只怕还纷纷要翘起大拇指,夸奖江言是个识大体的人,江言心里认同这个章程,而这个章程,又得到了无数人的叫好,在他看来,这岂不是天下最好的办法?”
  “大父,孙臣甚至在想,此时江言一定得意极了,他一定认为大父和所有他身边的人一样,会为这样的章程而拍案叫好,他还指望着大父对他青睐有加呢。”
  萧敬听罢,略一沉思,还真是如此。
  此时,朱载墨接着道:“这……也是为何恩师让孙臣多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缘故了。恩师曾说过,为何历代的开国天子往往圣明,这是因为,这些天子多是起于草莽,而非长于深宫之中,生于草莽,身边便都是三教九流,自然才知道天下是什么样子。在汉代有一个天子,叫汉宣帝,此人因为汉武帝时期的一桩太子谋反案,因而流落于民间,却是机缘巧合被霍光立为天子,此后,他却成了一代贤君,中兴了大汉。恩师经常提起此人,说是孙臣运气比之当初流落于民间的汉宣帝,际遇要好十倍百倍,恩师寄望于孙臣将来成为汉宣帝这样的人,因此,要让孙臣和汉宣帝一般,少时多去体会一下民间疾苦,多听一听,看一看,小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想的是什么。”
  “如此……等年纪再大一些,再让孙臣知道这天下百业是如何运转的,药物怎么研制的,读书人如何读书的,地里怎么种出粮食的,纺织的作坊是如何生产的,如何得到订单的。这些……统统都是大学问,比那资治通鉴之中的帝王之术,不知高明多少倍。那些所谓的经验教训,所谓的权谋之术,自宋以来,历代天子,哪一个不学,可又有几人真正成了贤君呢?”
  “江言此人,就是孙臣的教训,他偏听偏信,活在自己自以为是的洞天里,犹如井底之蛙,用所谓的仗义执言和刚正不阿来迷惑别人,却又贪婪,吝啬,狡诈,此等人,若得权柄,势必为祸天下。可是……这样的人,又有多少高居在庙堂之上,位高权重呢?”
  这一番话,令萧敬顿时震惊。
  自己想不明白的道理,皇孙居然能讲的如此透彻。
  看着自己的孙子。
  弘治皇帝眼中溢满欣慰,不断点头道:“不错,不错,朕从前也不明白这个道理,直到见了人间百态,方知这其中的厉害,好孙儿啊,好孙儿,你比你的父亲要强。”
  朱载墨拜倒在地,却是道:“大父此言又差了。孙臣从前也觉得自己比父亲要强。可自打在西山,去了研究所,去了医学院,去了蒸汽机的作坊,方才知道,父亲的才智真正是天下无双,这些浅显的道理,孙臣可以一点就透,可是那浩瀚如海的大学问,孙臣哪怕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偷窥到门径。父亲之所以不屑于去思考这些所谓‘道理’,只因为对他而言,他所掌握的,乃是天下最大的学问,孙臣……有时在想,自己的父亲,多智近妖,为何生下了孙臣,却如此的愚笨。”
  他一脸苦恼的样子。
  许多的题目,他解得欲仙欲死。
  很多的原理,他自认自己的接受能力已经十分强了,却总需一次次的解释,他才勉强能知晓。
  可自己的爹呢,他一拍脑门,一个新的理念就诞生了,于是……又有了新的学问。
  能和自己的父亲相比的,也只有恩师了。
  其他人……都不过是浮云而已,哪怕是什么状元公,什么大儒,都不过是拿着前人的所谓经验和书本,对照着读的学舌鹦鹉,在恩师和父亲面前,提鞋都不配。
  弘治皇帝唇边的笑容更盛。
  自己的孙子,还是很有孝心的嘛,虽说他对那儿子是多少有些意见的,但是儿子和孙子,父子相得,是好事。
  弘治皇帝的心情好了不少,忍不住道:“你将你父亲说的如此经天纬地,这样说来,朕与你父亲相比呢?”
  这个问题,怎么都令人觉得有点坑呀……
  朱载墨苦恼的晃晃脑袋,似乎每一个人的人生中,都会面临一个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的问题,又或者是你是想淹死你的妻子,还是你的亲妈。也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瞎琢磨出来的。
  朱载墨抿了抿唇道:“孙臣不敢言。”
  他不想欺君。
  弘治皇帝鼓励他:“你但说无妨。”
  朱载墨只好道:“大父远不如父亲矣。”
  弘治皇帝的笑脸,骤然僵住了,接着,笑容慢慢消失,好心情瞬间掉下低谷。
  站在一旁的萧敬,禁不住咳嗽,你看这孩子,骗人都不会。
  弘治皇帝幽怨的看着朱载墨,感觉自己是白心疼了这么个孙子了。
  可是作为一个皇帝一个长辈,他又不能容许自己表现得太小气。
  弘治皇帝只好深吸了一口气,才又勉强露出微笑:“是这样啊……那么依你看,这江言既然上了奏疏来,朕当如何处置。”
  说到正事,朱载墨是非常认真的:“奏疏留中不发,看他接下来怎么做?”
  弘治皇帝颔首:“留中不发!”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朱载墨一眼:“朕也有此意,就是想要看看,朕的这些臣子们,可以自私自利到何等地步。”
  朱载墨同样饱有深意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可能会比大父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
  章程递了上去,却是石沉大海,陛下没有丝毫的回应。
  江言坐在自家府邸里的厅堂之中。
  这厅堂里,却已是人满为患了。
  以往这里门可罗雀,现在却是门庭若市。
  前来拜访的人,如过江之鲫。
  以至于寻常的翰林,也只能在一个角落里站着。
  江言抱着茶盏,呷了口茶,四顾左右,他皱眉道:“陛下现在,到底是何意呢?”
  “江公,老夫以为,陛下只怕是对江公有所怨言了。”
  在座之人,已经急了。
  好不容易来了希望,这银子得赶紧还回来啊,那可是四成银子,不还,日子可怎么过,毕竟,自己宅邸这么大,要养着这么多的奴婢,家里还有几房的妻妾,哪怕是家里养着的狗,那也得用几斤肉喂着的,这银子不还,要没米下锅,没法过啦。
  说话的,乃是工部员外郎,他老神在在的道:“江公想一想,陛下已任江公为钦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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