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弘治皇帝穿着便衣,带着萧敬人等,抵达于此。
这已是第三日了。
三日的约定,再过三个时辰,便可到期。
弘治皇帝来了兴趣,亲自出宫,看着这门庭若市的如意钱庄,方才安心一些。
他背着手,坐回了马车,萧敬喜上眉梢,乖乖在马车的副座边躬身伺候。
“朕看着如意钱庄,很稳妥嘛,不像要出事的样子。”
“陛下,如意钱庄,敞开门做买卖,已有许多日子了,从未听说过背信弃义之事,或许这一次,当真是齐国公错了。”
弘治皇帝心里隐隐也希望如此。
毕竟,两百万两银子还在那里。
弘治皇帝道:“回宫吧,至于赌约,不过是朕与小辈的玩笑而已,方继藩若是入宫来,就告诉他,这赌约,朕已忘记了,做不得数,朕怎么好虢夺他的爵位,他毕竟……还是孩子啊。”
萧敬心里想,他的孩子都可以去黄金洲蹦蹦跳跳了,哪里还是孩子。
方继藩若是孩子,我萧敬也是棒小伙子。
当然,他自知天下的长辈,看待小辈都是孩子,哪怕这个‘孩子’都成了精。
萧敬微笑:“奴婢知道了。”
“这一次,算给他教训,他是极聪明的人,受点挫折,不是坏事。”
弘治皇帝说着,回了宫。
他心里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入宫的时候,半途在奉天殿附近,见寿宁侯和建昌伯二人喜滋滋的迎面而来。
弘治皇帝透过马车的玻璃看了个亲切,两个家伙,见是皇帝的车驾,想要躲避。
弘治皇帝道:“将他们二人,传至奉天殿。”
“是。”
……
张鹤龄和张延龄兄弟二人乖乖的到了奉天殿,他们本来不想遇到这姐夫的,对于弘治皇帝,他们本能的有畏惧之心。
弘治皇帝升座,看了他们一眼:“今日入宫做什么?”
“送礼。”张鹤龄道:“回皇上,今日来探望娘娘,除此之外,便是送了一些礼入宫来。”
弘治皇帝眉一挑,这可是新鲜事,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噢,难得你们有心,送了什么?”
“长生果,还是福禄糕,还有……”
两兄弟来了劲头,报了一连串的名字。
弘治皇帝一脸诧异,看向萧敬。
萧敬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长生果和福禄糕……闻所未闻。”
张鹤龄干笑道:“都是好东西,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最重要的是健康。”
无论如何,弘治皇帝都觉得欣慰,颔首点头:“难得你们有心了。”
张鹤龄立即道:“陛下,咱们兄弟,承蒙陛下和娘娘照拂,而今,也算是时来运转,怎么不尽尽心呢。”
弘治皇帝笑起来;“朕听说,你们近来,确实发了一笔财?”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得陛下啊。”张鹤龄喜上眉梢:“今年臣兄弟二人,做了一些好买卖,倒是挣了一些银子。”
“如意钱庄?”弘治皇帝开门见山。
“正是。”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果然,陛下什么都知道。
“投了多少银子。”
“一百九十……”张延龄抢着要答。
张鹤龄却立即打断他:“不多,不多,才十几万两银子,臣兄弟二人,穷的很……穷……”他眨眨眼,努力的酝酿之后,眼角开始有点湿润,可是贫穷的眼泪,却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老是掉不下来。
弘治皇帝微笑:“朕也听说,如意钱庄收益不菲了,看来,你们是没少挣。”
张家兄弟都摇头,张鹤龄道:“臣……臣冤枉,臣没挣多少。”
弘治皇帝懒得和他们计较:“这投资的事,你们要小心,终是有风险的,前几日,继藩就警告过。”
一听到继藩二字,张家兄弟就冒火。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们也耳闻了方继藩对于如意钱庄的恶意,张鹤龄忙道:“陛下,这方继藩,自己也做钱庄买卖,就没有陈东家这般的良心,臣说一句不该说的话,这家伙,小气,吝啬,只晓得赚钱,钻钱眼里去啦。”
张延龄跟着点头:“是啊,是啊,陈东家是大善人。”
弘治皇帝不愿听这两兄弟吐槽这个,挥挥手:“告退吧,朕乏了,去休息。”
张家兄弟还想说呢。
他们对经济可懂了。
什么收益,什么收益比,什么毛利、净利。
结果弘治皇帝对此没有丝毫的兴趣,他们显得很无奈,只好泱泱道:“臣等告退。”
二人意犹未尽的出了奉天殿,朝午门方向去。
张鹤龄一路骂张延龄:“方才你差点就说漏了嘴,一百九十万两,狗东西,你看看你的脑子,这话能和陛下说吗?陛下如此吝啬,他要知道,咱们家这么有钱,他会怎么想,为兄现在是操碎了心啊,家里有了点钱财,总感觉这全天下的人,都在惦记着,这些日子,都是整宿整宿的睡不好,喝粥时也恍惚,你倒是好,张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张家有银子?”
张延龄耷拉着脑袋,不敢回嘴。
张鹤龄单方面得到了胜利,却又觉得胜之不武,意犹未尽的还想骂几句。
冷不防,却见午门方向,有人匆匆迎面而来。
这显是通政司的宦官,且跑的很急。
人还未和张鹤龄错身,张鹤龄大叫道:“哎呀,你踩着我的脚了,狗一样的东西,瞎了眼吗?我脚断了。”
张鹤龄在此时,打起了精神,立即跟着大叫:“不得了,不得了,脚被你踩断了,赔钱,快赔钱。”
宦官吓尿了,脸色惨然,自己明明距离张鹤龄,还有一丈之远,他打了个哆嗦:“奴婢……奴婢万死,两位国舅,饶命啊……国舅爷,您就高抬贵手,放了奴婢吧,奴婢有大事,要入宫禀告,出事儿了,如意钱庄……如意钱庄……的东家,卷款,不知所踪,现在钱庄外头,已是聚了不少人……出事了……”
第1464章 齐国公大功一件
出事了。
张鹤龄和张延龄对视了一眼。
面面相觑。
紧接着,张延龄的面部表情开始变得扭曲。
还未等他发声。
张鹤龄却已锤着心口,碰瓷带来的好心情,在此刻尽都无影无踪:“跑了,卷款跑了?什么时候的事,天哪,天哪……”
“正午时才发现的,上午的时候还好。按理来说,今日有一批分红要发出来,许多人家都在等了,上午的时候,说是正午便能解款来发放,可过了正午,那东家却还是不知所踪,如意钱庄的伙计也不知什么事,便四处去寻陈东家,可怎么都没寻着,后来才知昨天正午的时候,就没人见过他,于是大家打开了钱库,那钱库里,早就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下了。”
张鹤龄脸上比苦瓜还苦,觉得自己头痛的厉害,两腿发软,整个人要瘫下去。
跑了。
自己的一百九十万两银子,没了。
这可是辛辛苦苦,出入生死,不知攒了多少年,才攒来的啊。
怎么就一下子没了?
不会,不会的!
张鹤龄双目瞪大,眼睛通红得吓人,咆哮道:“陈东家是个好人,他和气的不得了,他不会跑的,不会跑……”
他嘴皮子哆嗦着,反反复复的念叨,似乎又觉得自信不足,扯着张延龄的衣襟:“是不是,你说是不是,陈东家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哥……”张延龄歇斯底里的发出了嘶吼,眼泪泊泊而出。
“是了,定是他遇到了什么困难,有困难,为何不找咱们,陈东家……陈东家他……”似乎,张鹤龄还觉得心底存着一丝期望。
他当然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不能接受自己一下子已变成了穷光蛋,更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天下第一大傻瓜。
而不接受,就必须得不断的欺骗自己,陈东家没跑,他只是……只是……出去走走,又或者……
张延龄却是撕心裂肺,扯着自己心口的衣襟,涕泪直流:“追呀,定要把人追回来,杀千刀啊,良心坏了,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啊。”
兄弟二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匆匆的跑出了宫,到了如意钱庄外头,只见这里却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到处都是哭声和咒骂。
愤怒的人,在此刻,却疯了一般。
街道已经堵塞住了,哪怕是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倾巢而出,也控制不住局面。
多少人的家当,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许多人一辈子的积蓄,而今统统不翼而飞。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厂卫亲来,也无法震慑住他们。
于是乎,人开始聚集的越来越多,不久之后,又传出消息,隔壁一个商户,悬梁自尽了。
只因为贪图这分红,不但拿出了所有的积蓄,还四处告贷,将银子统统送进了这里,而如今知道银子已化为乌有,于是万念俱灰之下想不开了。
哭爹喊娘的声音,直冲云霄,就像要冲破天际。这钱庄,几乎已被人拆了。
幸好顺天府率先拿下了钱庄里的伙计,否则这些伙计,只怕也要被人打死。
绝大多数伙计,都是不知情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东家如何操作,只看到每天有数不清的人送上银子来,他们不过是负责出纳,负责入账。
可哪怕如此,到了此时,他们也已讲不清了。
大量失去一切的人所过之处,都是一片狼藉。可京营未得陛下批准,不得调用,单凭现有的力量,已经根本无法稳住局势。
……
弘治皇帝移驾坤宁宫。
这一场赌注,他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是和小辈开玩笑而已……
见了张皇后,却见张皇后笑容可掬,似是因为兄弟来了,情绪不错,起身行礼:“陛下金安。”
弘治皇帝虚抬手:“不必多礼。”
他目光突然落在了茶几上的点心上,这是一个帕子包着的点心,有几串糖葫芦,几块蒸饼。
弘治皇帝诧异道:“这糖葫芦和蒸饼从何而来的。”
宫里的膳食,虽然不好吃,外表却是极美观的,似糖葫芦和蒸饼这样的东西……看着……
张皇后也看了那些点心一眼,她的眼睛便霎时的亮了几分,笑吟吟的道:“臣妾的兄弟知道臣妾近来厌食,所以买了一些东西来给臣妾尝尝。”
弘治皇帝不由诧异道:“他们送的不是长生果和福禄糕?”
张皇后:“……”
张皇后骤然明白啥意思了。
她终究还是需偏袒一些自己兄弟的,便支支吾吾过去。
弘治皇帝坐下,才呷了口茶,突然外头有宦官匆匆而来:“陛下,不好了,京师东南角火起,那儿浓烟滚滚,宫里也可看见。”
弘治皇帝一脸诧异,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呢?
弘治皇帝显得焦虑起来:“速令五城兵马司……”
萧敬颔首点头,道:“陛下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他话音落下,却又有宦官匆匆进来,哭丧着脸道:“陛下,出事了,出事了,京里混乱不堪,暴民滋事,已出现了死伤。听说……听说……如意钱庄的东家,卷款逃了。”
卷款……逃了。
弘治皇帝听了,先是咯噔了一下。
而后,整个人的脸色蜡黄起来。
他的……两百万两银子,没了。
岂有此理,这人,怎么敢这么大胆!
这样说来,这乱子,乃是……乃是……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的呼吸骤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