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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身后的刘瑾惊呆了。
跟着自己的爹也有一些年月了,在刘瑾心里,刘文善是个脱离了低级……啊,不,刘文善是个和善的人,讲授学问时,鞭辟入里,使人如沐春风。与人交往时,彬彬有礼,举止谦和。对待自己时,虽偶有严厉的一面,却有长者之风。
可现在……
卧槽……怎么和诸位叔伯们,都是一样的德性哪。
就在刘瑾瞠目结舌的当口。
真腊五大臣也惊呆了。
这数十个耳光下来。
打的何止是真腊国王,这是打他们自己的耳光啊。
终于,髯多娄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面上带着愤恨,心里更有惊恐,他厉声道:“伏波侯,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这一声大吼。
殿外的真腊王护卫也纷纷到了殿门,个个按刀而立,便等一声令下,冲杀进来。
其他四大臣也反应了过来,个个满面怒容,已有人想要冲上前了。
真腊国王,整个人几乎虚脱了,意识模糊。
却依旧还被刘文善制住。
刘文善面上一副恬然之色。
放开了真腊国王。
可是……瞧他的脸色,倒像是,仿佛刚才他没有在打人,而是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会谈一般。
他只随和的扫视了髯多娄等人一眼。
又看向殿外杀气腾腾的王卫。
接着,他背着手,淡淡的道:“髯多娄?”
他目光凝视着髯多娄。
髯多娄冷笑。
刘文善慢吞吞的道:“汝为五大臣之首,在真腊国内,可谓是位高权重,掌握王都军马,今日汝王慢待中国之臣,这与汝为虎作伥,也无不关系,怎么,死且在临头,还不自知吗?”
髯多娄咬牙切齿,发出冷哼。
刘文善却又一字一句道:“汝之家族,在真腊国可以追溯至吴哥时期,可谓是枝繁叶茂,近亲的族人,有三百七十二口,除此之外,其远支遍布真腊国诸地,有三千七百余人,你有三个儿子,九个女儿,你在真腊国,广置产业。似你这样的人,理当恭顺才是,可是,汝却唆使真腊王,无礼慢待,你可知罪吗?”
髯多娄面上一愣。
这兴师问罪的话,他没有在乎,他所在乎的却是,怎么自己的底细,自己尚且未必能如数家珍,这刘文善,竟是知道的如此清楚。
突然……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轻慢大国,而我大明,自居天下之中,是为中国,带甲百万,舰船千万,虎贲之士投鞭断流,汝莫非不知,夜郎自大的典故?今汝王竟敢命中国之臣致歉,此大不敬,是可忍熟不可忍呀,触怒明使,即为不敬皇帝,皇帝龙颜震怒,一纸诏令,百万之师,枕戈待旦,万千舰船齐发,不日王师即可克此城,到时不但真腊王宗庙无法保全,汝之阖族,也在旦夕之间,灰飞烟灭,满族杀尽,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
髯多娄心里竟是咯噔了一下。
交趾的先例,可是历历在目。
刘文善,不像在骗人的。
否则,怎么会将自己的底细,统统摸清楚了。
真腊毕竟是小国。
更不必说,此次真腊国已遭了大灾,钱币日渐贬值,生灵涂炭,此时,大明只需一支偏师,即可踏平真腊。
诛灭全族。
髯多娄竟觉得有些腿软。
他艰难的下要张口。
双目之中,尽是疑虑。
刘文善的目光,却是凛然的直视着髯多娄,髯多娄忙将目光转移开,不敢和他对视。
可是……他似乎又有些不服。
只是这不服和不甘,此刻,在刘文善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我……我……”髯多娄瞬间像是泄气的皮球。
他脸色苍白,脑海之中,自是天人交战。
对自己的王上,见死不救,这固然失去了王上的信任。
可是,得罪了刘文善的后果,似乎更加可怕。
刘文善微笑,如沐春风,已对髯多娄置之不理,仿佛根本没有将这位真腊王的左膀右臂,放在眼里,看向五大臣之一的舍摩陵:“汝掌真腊国刑名,五大臣之中,权势最低,家族也是最为弱小,却是真腊王的国丈,汝希望自己的女儿,惨死于乱刀之下,你的外甥,也即是王太子,非但无法承袭君位,最终却成为阶下之囚,押至大明京师,下诏问罪,明正典刑吗?”
舍摩陵张口,竟是哑然。
刘文善厉声道:“尔五大臣也,乃真腊之柱石,理当尽心辅佐尔君,侍奉上国,善待百姓,可是,尔等竟只对尔君一味纵容,此大罪,当诛!”
诛字出口。
明明是刘文善轻描淡写的话,竟好似有魔力一般。
看着一脸严厉的刘文善,竟让这五大臣,没来由的,竟是心生出恐惧来。
他们背脊发凉,汗毛竖起。
刘文善又突然手指殿门口怒气冲冲的一个护卫首领,道:“摩尔也,汝为真腊王禁卫之长,恪尽职守,本是理所应当,今汝君侮我,汝按刀列于外,竟敢得罪上使吗?”
站在门口,那身材魁梧的禁卫长,正是摩尔也。
摩尔也本是义愤填膺。
一听到刘文善直呼自己大名,竟是头皮发麻,方才还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却是朝左右看看,与身边的禁卫,面面相觑。
“滚进来!”
刘文善的脸色,说变就变。
摩尔也:“……”
此时,摩尔也内心里在想。他竟知道我,莫不是……和舍摩陵和髯多娄大人一般。自己的底细,他统统知道。
他是如何知道的?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啊。
此乃天朝上使。
现在,真腊已是烽烟四起。
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心里,顿时开始天人交战。
这是一种对于未知前途的恐惧感。
谁都知道,现在整个真腊国,乃至于大王,都处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他心里拒绝,一个明人,在此如此放肆,可是……他双脚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竟是一步步的,走入了殿中。
当真……‘滚’过来了。
而后,他几乎和刘文善近在咫尺。
他依旧是戒备的,按着腰间的刀柄。
刘文善冷漠的道:“你想拔刀?”
摩尔也:“……”
“拔刀我看看。”刘文善微笑。
摩尔也:“……”
殿中的气氛,像是窒息了一般。
真腊王时刻发出呻吟之声,捂着自己地脸,还倒在地上。
五大臣个个默不作声。
而摩尔也,却仿佛在承受着泰山一般的压力。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刀柄,手心已是湿了,额上更是大汗淋漓。
“拔!”
这一声拔,却像一下子,击穿了摩尔也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手松开,束手而立,艰难的道:“不敢。”
不敢二字出口。
摩尔也耐心的自尊心,在这一刻,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心里似乎也痛恨自己,竟是如此的软弱。
他低垂着头,再不发一言,面上有惭愧,有自责,依然……还有恐惧。
刘文善朝他微笑。
他躲避着刘文善的目光。
刘文善大袖一卷:“扶国王起来。”
五大臣依旧还是没有动作。
一个个惊愕的看着刘文善。
刘文善加重了语气:“扶他起来。”
这时,人们才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七手八脚,将脸已被打肿的真腊国王搀扶起来。
真腊国王痛的龇牙咧嘴。
“大王……”刘文善亲切的看着真腊国王:“为君者,要有礼,岂可以憎恶面目示人。请大王笑一笑。”
真腊国王:“……”
殿中……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378章 大局已定
真腊国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腮帮子。
听到刘文善的话,却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刘文善更是笑容可掬。
不过很快,见真腊国王没有反应。
刘文善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朝着他冷冷开口:“请王一笑。”
真腊国王:“……”
他看刘文善的目光,已经变得恐惧起来。
甚至,或许是因为有了心理阴影的缘故,他总觉得,刘文善随时可能又暴起打人。
他更绝望的是,五个大臣,居然在此刻,都是默不作声。
他们宁愿得罪自己,宁愿让自己受屈辱,竟都没有反抗刘文善的勇气。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令他羞愤更甚,他恨恨的盯着刘文善,在这一刻,他失去了理智,大手一挥,扯开嗓子怒道。
“将他们拿下!”
这话,是对禁卫长和五大臣,还有殿口的禁卫们说的。
可是……
殿中依旧安静的可怕。
真腊国王见状面目狰狞着,继续嘶声大吼。
“拿下他……”
刘文善微笑的看着真腊国王。
眼神,带着几分奇怪。
这个世上,终究还是有人不够理智啊。
好在,理智的人比不理智的人要多。
所以……
禁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禁卫长摩尔也则是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五大臣个个脸色惨然,噤若寒蝉。
真腊国王暴跳如雷,面色气得通红,他更加严厉了。
“将他拿下,拿下,杀了他,杀了他们,杀光国中的所有明商,杀光那些儒者。”
“……”
他的话音落下。
殿中依旧是落针可闻,所有人似乎都当他的话是空气。
真腊国王拂袖,更是勃然大怒。
而这……却令五大臣和禁卫们担心起来。
他们内心的恐惧,随着国王的愤怒,而无限的放大。
这样下去的话,将不只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而是……
髯多娄咬了咬牙,突然拜倒在地,朝着真腊国王叩首,哀声道。
“请……请王笑。”
“什么。”真腊国王后退一步,警惕似的看着髯多娄,目中带着无比的震惊,嘴角微微哆嗦着。
“你再说一遍?”
髯多娄咬咬牙:“请王笑!”
真腊国王冷笑连连,笑着笑着,目光里竟是泛起了泪意。
可就在此时,那舍摩陵也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请王笑!”
真腊国王浑身打了个冷颤。
他更震惊的看着舍摩陵,舍摩陵可是自己的岳丈,是王后的生父。
他可属于自己的亲人。
然而连他也……
三个大臣,默默拜下,他们没有吭声,可是……身体上的语言,已是透露了他们的立场。
哪怕是大明王师不至,今日与刘文善决裂,这真腊国,只怕覆亡只在旦夕。
更不必说,大明已经将他们全家老小的底细,尽都摸了个一清二楚,一旦明师抵达,阖族俱灭。
这个后果,他们无法想象。
能成为五大臣的,哪一个不是极聪明的人,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一切的利弊都已经权衡的清清楚楚。
真腊国王震惊的看着面前跪着人,不禁连连摇头,后退数步。
他打了个寒颤。
那禁卫长摩尔也也一脸惭愧的拜倒:“请……请王笑。”
殿口。
禁卫们个个瞠目结舌。
他们多为摩尔也的心腹,何况,还有五大臣……
一个个禁卫十分顺从的开始退下,仿佛殿中的事,再也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请王笑,王不笑,则大祸临头,请大王三思。”国王的老丈人不忍心,一脸焦虑的继续劝阻。
刘文善似乎耐心已经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