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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军事学院,现在招募的,多是勋贵子弟,也有不少英烈之后,前些日子,弘治皇帝下旨,命宗室子弟入学。
这方正卿,也算是皇亲国戚,自然也被招募了进去。
进了书院,便如进了诏狱,一年到头,也沐休不了几天,成日都在书院里,每日操练,学习新的军事理论。
这书院的领头人,乃是朱厚照,方正卿身子结实了许多,再加上,此前在保育院,他本就有行伍的经验,倒是不觉得吃苦。
见了方继藩,方正卿行了个军礼,双手抱拳,身子却是绷直:“父亲。”
方继藩上下打量着他:“你的母亲,老是在为父的面前念叨,说你入了军事书院,整日不着家,她对你挂念的很,想送一些东西进书院去,让你补补身体,书院里也禁绝外头的食物,怎么样,在书院里如何。”
方正卿道:“前两日小考,儿子名列前茅,得了嘉奖。”
“是吗?”对于嘉奖,方继藩显得有些怀疑,这书院上上下下,除了名誉院长之外,哪一个不是自己的徒孙辈,天知道这是不是看在自己的面上。
方继藩语气缓和:“进了这里,吃了不少的苦吧。”
“还好。”方正卿道:“就是许久不见从前的朋友,心里……”
方继藩正色道:“皇孙是未来的皇帝,他能成日和你一般胡闹吗?”
方正卿乖乖点头:“是,儿子错了。”
方继藩才笑吟吟的看着方正卿,恢复了几分慈父的模样:“为父除了来看你之外,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消息,你别乱说。”
“啊?”
方正卿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轻描淡写道:“前几日,总觉得你的母亲,有些异样,像是……有身孕了,不过这只是可能,现在也说不得准,消息未确认,为父也不好胡说,谁都没有告诉,只是让你的母亲,好生的养着,怎么样,惊不惊喜?”
“呀……”方正卿猝然无备。
方继藩眼里放光。
不过……这消息暂时还不敢确认,可方继藩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开枝散叶呢。
自己现在还年轻,还有希望。
“说不清,你要多一个兄弟了。”
“呀……”方正卿一脸懵逼的看着父亲。
方继藩板着脸:“怎么,你不高兴。”
“没,没有。”方正卿摇头:“只是……消息来的太突然。”
方继藩叹口气:“为父又何尝不觉得突然呢,当然,此事,谁都不可说。”
“噢。”方正卿点头。
方继藩拍拍他的肩:“好好的在书院里读书,将来,学了一身本事,才可光大家业,我们方家,是积善之家,世世代代,清清白白,为国尽忠,守境安民,你的曾祖如此,你的大父如此,为父也是如此,为父将来能传给你的,未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爵位,也未必是什么富可敌国的财富,真正最宝贵的,是列祖列宗们的声名,还有为父教授你的为人处世之道,正卿啊正卿,高贵的人格,才是根本,你谨记着为父的话,知道了吗?”
方正卿挠挠头:“呀……”
方继藩恼羞成怒:“你又呀什么?”
方正卿道:“爹,你不打算将爵位和家财传给我了呀?”
方继藩脸青一块红一块:“粗俗!”
方正卿幽幽道:“人家载墨,还有皇帝要继承呢。我啥都没有吗?不给就不给,可道理不是这样的理,我是你儿子啊,亲的。”
方继藩叹口气道:“你要气死你爹,你这个蠢货,听不懂为父的话外音,滚蛋。”
方正卿道:“不给可以明说,大不了我自个儿去建功立业,可自小到大,你今日讲这个道理,明日讲那个道理,又打又骂,我是你儿子,这是该当的,可打了骂了,东西都给别人,这是为人父该做的事吗?”
方继藩要吐血。
方正卿一甩头:“不给就不给,等我从书院肄业了,就去黄金洲,去投奔大父,跟着大父,去给咱们大明打江山去。”
方继藩捂着自己的心口:“从小就让你好好的学习,这汉语博大精深,深不可测,你这狗东西,书读到狗肚子里了,竟是不能理解。罢了,我当没你这个逆子。”
方正卿想甩头,又不敢,乖乖的道:“好吧,儿子错了,儿子给父亲赔罪。”
啪嗒跪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方继藩才好受了一些:“你要挣功名,这想法是对的,不能躺在祖宗的功劳簿子上混日子,咱们方家,要一代比一代强,好了,懒得和你交流,鸡同鸭讲,进书院去吧。”
“噢。”方正卿抬头,看了一眼方继藩,欲言又止:“父亲,你也要多保重身体,早睡早起。”
第1374章 破局
方继藩看着进入了书院的儿子。
方继藩心里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方正卿的成长,让他欣慰。
总算……这家伙敢顶嘴了,这是好事啊,老方家祖坟冒了青烟,这是祖宗显灵,该放鞭炮了。
曾几何时,这个小子唯唯诺诺,令方继藩很是烦恼了一阵子。
我方继藩是何等盖世的英豪,乐善好施,利国利民,可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还有脸吗?
好在,这小家伙,总算是进步了,至少还有脾气了。
这一点,像自己!
不过……
为了家产和自己闹脾气,这……
也罢。
不去多想。
朱秀荣可能有身孕的事,方继藩不敢和人说。
毕竟是公主殿下,这时代的检测,也不太准确,倘若只是个乌龙,方继藩保证陛下会掐死自己。
陛下让自己去就医的事还犹言在耳呢。
方继藩回了宅里,见了朱秀荣。
朱秀荣面上带着喜悦,听大夫说疑有身孕,此前行走还自如,却一下子,便开始好似自己肚子里真有了孩子,走路都蹒跚了。
“父皇又叫你去,不知说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主要是表扬了我。”方继藩笑吟吟的道:“你且坐下,不要站起来,方才,我去见正卿了,正卿长高了,也壮士了。”
“他在里头,辛苦不辛苦?”朱秀荣的母性,顿时激发出来。
方继藩道:“哪里有不辛苦的,若是不辛苦,为夫还不答应呢。我现在倒是担心殿下,要不,再让大夫们来看看。”
“我……我觉得应该有了,觉得肚子里,好似有人在踢,可调皮了。”
方继藩:“……”
这话有点侮辱智商了,这才多大啊,就已经开始踢了,那再怀胎几个月,岂不是在肚里打咏春了?
方继藩苦笑:“这可能只是殿下的错觉,自我暗示,好吧,且再等一等,过一些日子,倘若再没有……咳咳……那么,就十拿九稳了,到时,我去宫里报喜。说起来……还是我们老方家厉害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朱秀荣便乐了,却又矜持的抿嘴微笑,身子微倾,想偎着方继藩,却又担心动了胎气,便又正襟危坐:“我现在起,不能笑,免得肚子里的孩子,学坏了,也不能动气,是了,我要寻四书五经来读,四书五经……孩子学了好吗?”
方继藩见她认真的模样,情真意切的看着朱秀荣,沉默了很久:“我觉得……我前几日看了一部闲书,比较适合她,叫《庶子风流》,这书可好看了,流风馀韵尽在其书之中,不只如此,里头都是忠君报国,家国天下的故事。”
朱秀荣想了想:“还是不看书,会熬坏眼睛,做娘的眼睛熬坏了,孩子的眼睛肯定也不好,我该清心明目,待这宝儿生下来,再给读书听。”
方继藩忍不住翘起大拇指:“殿下真是什么都懂,为夫佩服的五体投地。”
……
吉宝港。
数不清的物资,通过宝船送于此,大量的药材、粮食,堆的满仓都是。
紧接着,便是请各国的商贾,发往各国。
各国的新学士人,俱都欣喜若狂。
为了鼓励商贾们携带物资,四洋商行则拿出了大量的钱币来。
不只如此,还大量的向各国寺庙捐纳钱财,希望他们能够竭力的救灾。
四洋商行这里,也派出了雇员,前往各国的国都,收购粮食。
刘文善早已预备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不计一切的大家,救济灾情。
真腊国。
金边城。
大量的商贾开始涌入,疯狂的进行采购。
除此之外,大量的粮食和药品运来,可依旧还是杯水车薪。
新学的读书人,早已到了,领了物资,一车车的发往各地。
灾情严重的地方,乃是吴哥,人们几乎租用了无数的车马,朝着那灾地涌入。
真腊国国王看着四洋商行送来的奏报。
他刚刚从寺庙里回来,乞求神佛能够保护国家的平安,因而,显得有几分疲惫。
五大臣早已在王座之下垂手而立。
这位心怀大志的国王,目光扫视诸臣,眯着眼,淡淡道:“四洋商行救灾,乃是义举。”
“可是……王上,臣下以为,这是明人想要收买人心。”
五大臣之一的孤落支个头矮小,却是显得忧心忡忡。
“本王自然知道。”真腊国王颔首点头:“可是……我们能够阻止吗?倘若阻止,反而不是美事了,那些新学的读书人,要小心提防,他们要赈济,就由着他们去吧。”
“除此之外,他们还向寺庙施舍了不少钱财。还有商行的人,抵达了国都,还在大肆收购救灾的药品和粮食。”
真腊国王面上忽喜忽怒,眼里疑惑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王上。”髯多娄看出了大王对于四洋商行的戒心:“这样看来,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人,可是……我们也应当应对起来,应当让人宣扬大王的功绩,就说……这是大王乞求上天,上天赐下来的……”
真腊国王显得烦躁:“不要把心思放在这里,本王在想,他们这样不计成本,难道……当真如此舍得吗?”
“这……”
真腊国王突然大笑:“又或者,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收买人心。若只如此,本王倒是不必担心了,我们是真腊人,他们是汉人,语言不通,人种有别,这一切,只是徒劳而已,现在让他们收买人心,等事情过去,只需让人传播一些明人不敬神佛,或是他们暗地里收购孩子,豢养为奴的消息,便足以让他们一切都是徒劳了。”
“至于那些送回来的钱……到时,再多去买大明的宝货,现在算下来,这对我真腊,大有裨益。”
“王上所言极是。”
五大臣纷纷行礼,跟着真腊国王一起,面露喜色。
“对了。”髯多娄想起什么:“近几日,王都里万物齐涨……”
“涨得好。”真腊国王道:“历年有灾情,不都是有商贾囤货居奇的吗,让明人付出更大的代价收购我真腊的商货,又有什么不好。”
髯多娄点点头。
他心里却有几分忧虑。
因为这个涨幅,和历年相比,有些不同。
……
事实上,整个金边城,物价已经开始疯长了。
不只是粮食,还有一切的商货。
四洋商行,为了救灾,从库里调来了无数的真腊制钱。
这些制钱,都是当初真腊国大量的购置宝货,流入四洋商行的。
这数不清的制钱,现在却在真腊国内疯狂的收购一切可以收购的东西。
而这泛滥的制钱,竟是泛滥成灾。
一开始,真腊的商户,还只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