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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王室显然不希望北方省继续混乱下去,毕竟,继续混乱,极有可能使法兰西的边界省份也出现混乱。
当然,在此之前,法兰西一直处于哈布斯堡家族治下从西班牙,到北方省,再到德意志诸邦的包围之中,这甚至导致,法兰西为了自身的安全,与奥斯曼人握手言和,被欧洲诸国所鄙夷。
可如今,一个脱离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北方省,显然对于法兰西而言,是一个不坏的选择。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法兰西本身就处在了火药桶上,此时更不可能对外有任何过火的举动,能在这场风暴之中保全下来,就已是万幸了。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混乱,安定下来的北方省,市面虽还萧条,却渐渐的开始恢复起来。
荷兰人和弗里斯人因为一直处于大国角力中心的缘故,他们对于政治和军事并不感兴趣,却对于商业和农业,有着极高的天赋。
人们依旧各司其职,生活变得稳定下来。
沉重的债务,也开始在总督王细作的梳理之下,渐渐的清理了不少。
王细作颁布了抵押法案,即通过抵押物,来清理债务,对于抵押来的土地,他给予的价格,还算公道。
与此同时……
一封快报送达了王细作的手里。
王细作捏着快报,皱眉起来。
在许多邦国,许多犹太人开始背井离乡。
一方面,是当初郁金香风暴之中,各邦的贵族和农夫们为了购买郁金香,四处的借贷,而借贷的对象,多是犹太人。
如今,这些债主,显然成了一群可恨的家伙。
另一方面,犹太人的信仰与许多的不同,多被当地人视为异类。
平时至多也不过歧视罢了,可如今,却变得憎恶起来。
到处都有人没收他们的财产,驱逐他们,甚至还有人犯下了可怕的暴行。
“真是一群可怜的人啊。”王细作拿着快报,对几个已经跟着他一起吃香喝辣的工作人员道:“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却得到了这样的对待他们,传达我的命令,接纳他们,他们理应找到一个理想之地怕,重新落脚,建设新的家园。”
说罢,王细作眼里带笑:“我听说,他们无论在任何时候,身上都会藏匿着财产,是吗?”
大家明白什么意思了。
保护他们,某种程度而言,是有助于北方省的稳定的。
王细作接着继续伏案,他在写书信,这是一封热情洋溢的书信,是写给王细作的主子方继藩的,不,现在不该叫方继藩,也不该叫齐国公,而是应该叫方大善人。
他必须得向方大善人汇报这里的情况,并且提出一些可能的帮助。
当然,最好北方省与东方的贸易要建立起来。
甚至……他还提出了建立一支汉人雇佣军的构想,最好这支雇佣军,能够装备短铳。
除此之外,他得汇报一下关于自己的财产状况。
王细作很明白。
自己单枪匹马来这里,自己既非贵族,又非一位百战百胜的将军。现在之所以能够立足,只是暂时人们需要自己而已。
自己的根基,实在太浅太浅了,一旦西班牙王国或者法兰西王国缓过神来,就会像掐死一只蚂蚁一般,将自己碾成粉末。
为了应对这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必须得抱住方大善人的大腿。
至于自己在此购置的大量财富,这些,当然不是属于自己的。
这一点,他很清楚。
这倒不是他不贪心。
而是他曾跟在方大善人身边,非常清楚方大善人是怎么对待自己敌人的。
包括了这一次郁金香的风暴,他也是主要参与者,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法,到现在都令他头皮发麻。
所以……不要让大善人不高兴,必须忠实的扮演自己奴仆的角色。
他将所有的房产、地产以及一切被抵押的财产都记录下来。
这是一封长信,而且用汉字所书,所以也不担心被人破译。
就在他几乎要落笔的时候。
一名守卫进来:“总督阁下,一位农夫希望能够亲自见您,向大善人和您致敬,他的七十亩土地,抵押了一点五个金币,他十分感谢大善人和您的帮助。”
七十亩土地,在郁金香风暴之前,足以换来七八个金币了。
可现在,只能换来一点五个。
不只如此。
就这,还收获了人们的感激。
王细作手持着鹅毛笔,抬起头来,叹口气:“啊,这样啊,这是我应该做的,作为行善的好人之奴仆……算了,请他进来吧。”
一个戴着破旧帽子的农夫巍巍颤颤的进来,他脸上显得格外的肃穆,先是一步步的走到了总督府的画像前。
这幅画像,是一名画像花了一个月的作品。
里头是一个东方人的脸,面目俊秀,带着憨厚的笑容,眉宇之间,又仿佛有英气。
农夫脱帽,口里念叨着什么。
而后,他转过身,走到了王细作面前,眼眶就红了,他弯下腰。
王细作则伸出了他的手。
农夫亲吻了王细作的手背:“感谢方大善人,感谢总督阁下,感谢你们。”
王细作宛如所有贵族一般,只矜持的点点头。
农夫退后一步,又鞠了一个躬,才转过身,带着敬畏和感激而去。
对于这样的场景,王细作早已习惯了。
第1355章 寿礼
王细作随即站起来。
而后他接见了一群贵族和骑士。
这些荷兰的贵族们,正是当初叛乱的主力。
他们对于西班牙王公的不满早就蓄谋已久。
而现在……他们除了对王细作以及他背后的方大善人钦佩之外,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西班牙人的报复忧心忡忡。
王细作从中选出了一些人。
他们将乘船,前往大明。
作为交流和拜访之用。
一个交流的使团很快就成立了,而后,这些人携带着书信,随同数十个汉人,上百个水手,登上了舰船。
交流使团中的人个个心里怀着莫名的激动。
他们即将要见到那位方大善人,当然,此次的交流考察,也关系着整个北方省的安危,他们必须打探大明的虚实,确定他们是否是自己可靠的靠山。
不只如此,还有那位方大善人对待北方省的态度。
因而,使团中不乏有荷兰人中德高望重之人,他们看着大船徐徐的离开了海岸,沿途不知会经历什么,可是内心深处,却带着渴望。
……
一大清早。
方继藩和朱厚照便乖乖入宫。
今日乃是太皇太后的大寿之日。
讨好太皇太后欢心,既是孝,也关系着二人在未来是否有一个保护伞。
保护伞很重要啊,最近皇上因为股票的事,喜怒无常,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女眷们,早早就入了宫,方妃邀了朱秀荣同去,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倒是故意去的迟了一些,先去见了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先去问安,而后批阅了奏疏,忙里偷闲下来,再见朱厚照和方继藩。
弘治皇帝心情似乎不错。
因而他笑吟吟的道:“朕听说,你们要用西山钱庄的宝钞,取代掉大明宝钞?”
方继藩忙道:“是的,皇上,若只是叫西山银票,在大明倒无妨,可未来大明将推广银票,自当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儿臣思来想去,还是叫宝钞,可彰显我大明国威。”
弘治皇帝颔首。
大明开国时,太祖高皇帝,就曾印制宝钞,只可惜,这宝钞是没有用金银作为储备金的,如此一来,随着滥制,很快便价值暴跌,再之后,就再没有人愿意用了。
现如今,这宝钞也算是借着西山钱庄的壳浴火重生,没什么不好。
弘治皇帝道:“新版的宝钞,明日送来,朕要先看看。”
“什么。”朱厚照一愣,而后道:“父皇看这个做什么?”
弘治皇帝敲了敲御案,不客气的道:“此乃大事,怎么,朕还不能先看看?”
“可……可是可以……”朱厚照道:“就是不能改了?”
“不能改了?”
“父皇您想啊。”朱厚照振振有词的道:“这宝钞可是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改出来的版,若是父皇责令修改,这不是糟蹋银子吗?”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朕不怕糟蹋银子。”
朱厚照:“……”
弘治皇帝起身:“记住了,朕明日让萧伴伴,再去提醒你们一趟。时候不早,该去拜寿了,怎么,你们空着手来的?”
弘治皇帝皱眉。
朱厚照这才想起,要带寿礼呢,便忙是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气定神闲:“带来了,带来了,太皇太后的大寿,儿臣岂敢怠慢,便是赴汤蹈火,抛头颅、洒热血,也要……”
弘治皇帝抬眼道:“没这么严重,就是让你们哄老寿星高兴而已,她老人家高兴了,朕自然也就高兴了,如若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即下旨摆驾。
……
仁寿宫里,早已是喜气洋洋。
命妇们早就来拜见。
各种大礼,也早已送上。
太皇太后满头银发,精神却还不错,身边有张皇后、方妃、朱秀荣人等陪着,又有命妇们众星捧月一般的围着,自是喜不自胜。
这几年,不少皇亲国戚都发了财,毕竟他们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的早早购置了土地,土地升值,有的也学人投了银,去建了作坊,做幕后的股东,也有人去买了股票,这股票的行情,倒也还好。
有了银子,出手也就阔绰了。
再加上宗亲们都入了京师,譬如兴王朱祐杬,他也算是太皇太后嫡亲的孙子,是太皇太后的亲骨肉。
在京里,想要让皇上高兴,这现成的祖母在这儿,不巴结还做啥?
他穿了体面的朝服,戴着最新款的墨镜,浑身都是金灿灿的,现在时兴这个,是王金元带出来的风气,至于自己的儿子,世子朱厚熜,而今,个头也高了不少,美滋滋的给太皇太后行了礼。
“啊,厚熜啊,你来,来……”
朱祐杬喜滋滋的道:“还不上前去。”
朱厚熜摇头:“不成,孙臣要给太皇太后背了书,才肯上前。”
“背书?”众命妇都笑了。
太皇太后却认真起来:“噢,看来是读过不少书了,可见,是长了本事,来,背哀家听听。”
朱厚熜便摇头晃脑,背了一段四书五经。
太皇太后听罢,连连说好:“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啊。”
朱厚熜挺起胸脯,激动的不得了:“孙臣算数更厉害,曾祖母,孙臣问你,三十七乘一百五十六为几何?”
太皇太后:“……”
其他命妇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可是乘数,比寻常的加减更难。没有一定功底的人,是算不出的,何况还是默算。
朱厚熜道:“是五千七百七十二。”
“呀,是吗?”太皇太后虽不知真假,可朱厚熜随口就心算了出来,却还是觉得惊喜:“那就更了不起了。”
“这是当然。”朱厚熜骄傲的道:“父王说了,老朱家会可怜了,是人就想沾咱们便宜,不学会算数,要吃人亏的。”
“哈哈……”
众人都笑了。
朱祐杬老脸微微一红,尴尬的跟着笑。
现在的朱厚熜,还算幼稚。
和历史上那老奸巨猾的嘉靖皇帝,依旧还保持着少年的稚气。
历史,毕竟已经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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