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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界是无法阻止他们的,这一点人们深知。
王细作道:“当他们越过了边界,最需要的是什么?”
“……”
人们开始思考。
总督阁下的问题,确实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启发。
是啊,接下来,需要的是什么呢?
“是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子!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房子,我需要,你们需要,每一个市民,每一个来到荷兰的人都需要!”
“……”
人们瞠目结舌。
王细作豪气万千的道:“我们应该招募大量的人手,建房子,从现在起,我宣布,荷兰建业现在成立,这是我的第一个命令!”
“……”
王细作看着这些瞠目结舌的‘乡巴佬’,果然,都是一群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人啊。
可话说回来,作为总督的王细作,有只懂这个,这个世上再没有人比买了很多房产的人更加懂房子了。
……
新的顺天府已经开始矗立在了新城。
准确的说,是京南新城。
大量的文吏,武吏被招募了进来,这巍峨的衙门,瞬间便开始人满为患起来。
弘治皇帝得知了此事,一言不发,他是有些懵逼的,卧槽……这两个家伙,想卖地已经想疯了。
弘治皇帝倒是没有指责什么。
居然决心让太子和方继藩去折腾,他算是想开了,随着他们去折腾吧。
朱厚照和方继藩正得意非凡的时候,王恭厂附近的一次爆炸,却是一下子惊动了二人。
二人迅速的被召回宫中。
内阁和各部的大臣,早已到了。
弘治皇帝脸色铁青,跪在地上的,乃是萧敬和牟斌二人。
这二人一个东厂厂公,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对此却是懵然无知。
其实这也怪不得牟斌。
倒不是牟斌办事不利。
而是自弘治皇帝登基之后,先是裁撤掉了西厂,接下来,对于厂卫的态度,也是极不明确。
这使得厂卫非但早没了成化年间的威风,反而隔三岔五,被御史们各种痛批。
牟斌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自知陛下对于厂卫颇有几分戒备,因而许多事,他总是犹豫不定,再加上自成化之后,锦衣卫已经经过了几番的裁撤,人手也开始微微不足起来。
可现在……
朱厚照和方继藩到了,朝弘治皇帝行了礼。
弘治皇帝只颔首点头:“你们来的正好,你们二人,一人是顺天府府尹,一人呢,则是少尹,王恭厂附近的仓库爆炸之事,你们可知吗?这可伤了十七个人,朕记得,七八年前,王恭厂也有过爆炸,可这一次,显然不同,因为根据奏报,爆炸的当日,是有人混入了火药库之中,可见,这是有逆贼图谋,锦衣卫这里,已经打探到,这极可能和白莲教逆匪有关,这王恭厂,也算是顺天府的辖地吧,京里出了逆贼,厂卫责无旁贷,你们顺天府,也可以坐视不理吗?”
朱厚照道:“儿臣又没说不理。”
弘治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方继藩:“方卿家,你来说。”
方继藩道:“陛下圣明……”
“捡重点。”弘治皇帝不客气的道。
方继藩只好道:“京里现在越来越多人口流入,难免会有宵小之徒,趁此混进来,这情有可原,顺天府一时失察,是顺天府的疏失,恳请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了一些:“自宋以来,这白莲教匪,便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历代先皇无一不想将其碎尸万段,朕本以为,自前些年的打击这些逆贼还知收敛,可现在看来……哎……他们不但是狼子野心,还是胆大包天哪,此事,朕已命厂卫去查了,顺天府……倒也不必大张旗鼓,毕竟,厂卫才负有主要责任,朕之所以召你们来,训斥你们一通,是要让你们知道,别成日只惦记着修衙,要做做正儿八经的事。”
朱厚照张口想要说什么。
方继藩连忙道:“儿臣万死之罪,可这衙修都修了,总不能将它拆了吧。”
拆了……
弘治皇帝冷笑,你敢拆了,朕先把你方家拆了。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听说,萧伴伴竟认了小藩做母亲,继藩,萧伴伴成你外甥了?”
“这……”
第1334章 卖花的方继藩
方继藩是不愿意认萧敬这样的人的。
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叫一声爹妈吧。
最麻烦的是,萧敬还是皇帝跟前的人,东厂掌印,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么一个人,认了自己做侄子,皇帝若是知道,这还了得。
可架不住萧敬他不要脸哪。
方继藩汗颜,现在陛下质问起来,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敬却是噗通跪倒在了地上,道:“陛下,奴婢万死之罪,实是方小藩,救了奴婢一命,这救命之恩,奴婢是无以为报啊,奴婢这才斗胆如此,和齐国公并无关系,奴婢一介贱奴,怎么敢认公主殿下为姑母?”
这萧敬倒是极聪明,他没有说,认了方继藩为姑父,这毕竟,是有点忌讳的事,却是咬定了,有了这层关系,自己便是公主殿下的侄子了,这么算起来,陛下乃公主殿下的爹,这又该是啥呢?
这个圈子,乱得很哪,牵一发而动全身,认了一个,这头上就漫天飞舞着各种长辈了。
弘治皇帝:“……”
他无法将萧敬和自己的侄孙联系起来。
你一个太监,你……
倘若换做了其他人,萧敬敢如此大胆,早死一百回了。
萧敬其实也是极聪明,他太清楚弘治皇帝的为人,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小鬼他是真惹不起哪。
弘治皇帝便淡淡道:“这真是胡闹,往后再敢如此,朕决不轻饶。”
萧敬忙是磕头如捣蒜:“遵旨。”
“白莲教需将他们连根拔起,万万不可懈怠。”
“奴婢遵旨。”
那牟斌跪在地上,嘴唇嚅嗫,欲言又止。
弘治皇帝道:“怎么,牟卿家有话说?”
牟斌道:“陛下,其实……其实……自王恭厂裁撤之后,那儿的火药作坊,已经改为了储存火药的仓库,此次王恭厂仓库爆炸,威力骇人,可是……可是臣命人根据爆炸的威力,还查阅了火药出入的数目,臣有一个怀疑……”
弘治皇帝皱眉:“你继续说下去。”
“这些火药,少了。”
“少了?”
“是的,陛下,所以北镇抚司预计,此次爆炸,更多的只是想要掩人耳目,入库的火药,有一万七千三百斤,可爆炸的威力,大致,却只在四千斤上下,剩余的一万多斤,十之八九,是早被人窃取,此次爆炸死伤的十几人中,大多都是守库的官兵,臣想,这可能是他们杀人灭口,同时,声东击西的行为。”
“你的意思是,这一万多斤的火药,他们要偷偷用在其他地方?”
“臣是这样认为的。”
“朕来问你,他们要用在何处?”
“这……可就说不准了,他们如此费尽心机,定是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运作此事,甚至可能被炸死的库丁,也有人与他们勾结,要窃取这么多的火药,还要藏匿起来,还要有用处,那么这些火药,对他们而言,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臣在想,他们想要用在宫中,可能性不大,毕竟宫中防卫森严,可其他人呢?这就说不准了,臣想,这白莲教匪徒,定是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杀死,他们认为对他们作乱妨碍最大的人,谁是他们最大的威胁,他们便会对谁动手。”
“……”
殿中一下子安静了。
方继藩听到了这里,脑子发懵,他脸色惨然,下意识的道:“牟指挥使的意思……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是我!”
“……”
众人看向方继藩。
牟斌沉默了片刻:“不,齐国公……卑下现在预计他们针对刘公的可能性最大。”
这一下,轮到方继藩懵逼了。
这……啥意思?
不是说白莲教要铲除的乃是他们认为对他们所图谋的大事,有最大妨碍的人吗?
是我方继藩哪。
我方继藩为国为民,对朝廷的贡献难道不是最大?
没有我方继藩……
怎么……就是他刘健了呢?
刘健听到此处,面上淡定:“哼,老夫岂会怕区区几个逆匪?他们有胆便来!”
弘治皇帝面上露出了深深的担忧:“牟卿家,锦衣卫务必要小心保护刘卿家,万万不可让这些贼子,有可乘之机。”
牟斌正色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有所布置。”
方继藩心有点乱,不禁道:“可是我认为,白莲教的目标,更可能还是我……陛下,锦衣卫也要保护儿臣才是。”
朱厚照在一旁,拍拍方继藩的肩:“本宫保护你。”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他只当方继藩在打趣了。
既然锦衣卫不太给方继藩的面子,认定了白莲教袭击的目标乃是刘健,弘治皇帝自然不敢等闲视之,弘治皇帝道:“朕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弘治皇帝气得不轻。
现在大明是百废待举,可这些白莲教匪,却还是在一次次的打击之下,死灰复燃,倘若朝廷失政倒也罢了,偏偏这几年,总还算太平。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尽力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接着,他道:“无论如何,也不必为这些跳梁小丑而弄得风声鹤唳。继藩哪。”
方继藩心里还在琢磨。
我方继藩这么重要,为大明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白莲教匪应该没有眼瞎吧,他们要谋害的,当然是他们最大的障碍,这个人除了我方继藩,怎么可能是刘健呢?这还有天理吗?白莲教匪人品如何,方继藩不做任何的评价,可想来,他们应该不眼瞎啊。
看来,以后出门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得派千儿八百个人保护自己才是。
“继藩……”
方继藩方才回神,茫然的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冷着脸:“朕虽敕你为顺天府少尹,可朕也命你开府建牙,可怎么至今,经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难怪弘治皇帝着急,这都已经快一年过去了,经府倒是建了,只是迄今为止,一丁点眉目都没有啊。
方继藩道:“陛下,儿臣已布置妥当了,请陛下放心便是。”
弘治皇帝皱眉,这如何放心的下?
当初命方继藩开府建牙,弘治皇帝起初时,可是有他的深意的啊。
这经府涉及到的乃是国计民生,关系着内帑,可谁晓得,方继藩除了游手好闲之外,经府竟无丝毫的作为,弘治皇帝左等右等,终究是忍不住了。
方继藩振振有词道:“陛下,儿臣已经安排妥当了,陛下厚爱儿臣,准儿臣开府建牙,儿臣自然是尽心竭力,赴汤蹈火,继之以死。”
弘治皇帝道:“你做了什么事?”
“陛下难道忘记了,儿臣命刘文善出海,前去佛朗机……卖花……”
“咳咳……”殿中立即传开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那花儿经历了一年之后,早已慢慢的在京师流行。
郁金香嘛,现在谁家院子里没有养几支。
只是……
这玩意,你千里迢迢卖给弗朗机人?
你把佛朗机人当傻子?
这朝中上下,虽将佛朗机人视之如蛮夷。
可是这些白皮肤,金发碧眼之人,可是能远航至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