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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城五环之外,大量的土地开辟了出来。
西山建业抽调了骨干,迅速的开始规划。
无数人开始大兴土木。
按照规划,这里将布置密密麻麻的小楼,空间狭小,未来将以出租的名义,供应灾民。
且租金将进行某种程度的减免。
不只如此,方继藩开始四处走动了。
他带着王金元,开始和各个商行接触,方继藩难得的摆出了一副好脸色,笑吟吟的与各商行的东家把酒言欢,所谈的,无非是赈济之事。
希望这商行能够容纳一些灾民,多招募一些人力。
西山建业这里,也已拟出了多扩招五千人力,还有西山煤业,西山铁作坊。
西山医学院开始招募一批人手,进行简单医学培训,以应对未来大量灾民涌入,大夫供应不足的情况。
苏月忙昏了头,他是瞧不上这些简单培训之后的大夫的,就这么学一点儿皮毛功夫,能有什么用?
可没法子啊,有总比没有好,教授他们治疗小病小痛的知识,至少可以缓解一些病痛。
紧接其后的,便是天津卫的铁路直接宣布开始修建。
这也是以工代赈的方法。
一旦开始修建这一条铁路,势必需要大量的人力,也可让许多配套的作坊,不得不进行扩产,应对可能到来的大量的灾民。
方继藩累的气喘吁吁。
跟着朱厚照跑去了划出的灾民安置地。
这里还只是一片不毛之地。
不过道路已经勉强贯通了。
无数的匠人和劳力在此忙碌,内帑里拨付出了九百多万两银子,便是要将这一大片土地,统统开发出来。
朱厚照瞧着规划图纸,检验了一番,接着马不停蹄,便又要赶去见一批商贾。
这些商贾,都是承诺了愿意捐纳一些银子,并且愿意提供一些岗位,好教灾民安顿下来之后,能有一份工钱。
朱厚照忙的昏了头,不过他乐在其中,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内阁和六部,个个都傻了眼,看着太子殿下啥事都不顾了,一心折腾这个……个个瞠目结舌。
……
圣驾徐徐而行,刚到了山东境地。
弘治皇帝沿途而行,一览这江山,心情便觉得好了不少。
想到即将要封禅,弘治皇帝便觉得异常的激动。
每隔一些时候,便有京里的奏报来,这些奏报,都会由随行的刘健和谢迁处置,而后,再报到弘治皇帝这里来。
弘治皇帝命刘健和谢迁同车,三人在车中,通过玻璃,看着外头的景色,弘治皇帝低头看了几份奏疏,笑吟吟的道:“你们啊,就不必票拟了,这一次,就放下心,跟着朕去泰山一趟,京里的事,自然有太子,有李卿家,你看,现在不就风平浪静吗?”
“我们都老了,是该给年轻人们一些机会,毕竟……这天下,将来是太子的。”
弘治皇帝已经七八日没有处置过政务了,难得的消停下来,让他的心情异常的放松。
刘健笑吟吟的道:“陛下说的是,老臣也不管了,这一次,就陪着陛下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弘治皇帝微笑:“该当如此。”
他靠在沙发上,呷了口茶:“朕就做这几个月的闲人吧,这辈子,劳碌了半生,也该歇一歇了。孩子长大了,为人父母的……”
说到此处,外头,有人猛拍御车:“陛下,陛下……”
弘治皇帝皱眉,这显然是极端的无礼了。
这声音是萧敬的。
萧敬急了,顾不得什么,在外头就恨不得拿头去撞车了。
马车停了下来。
萧敬匆匆开了门。
御车乃是特制,极为宽敞,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厅了。
萧敬猫着腰登车,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取出一份刚刚急送来的奏报:“这是东厂紧急送来的,请陛下过目。”
弘治皇帝撇撇嘴,显得不满,可还是将这奏报接过,却是淡淡的道:“朕都说了,朕要休息一些……”
说到此处。
弘治皇帝愣住了。
“呀。”他口里发出了古怪的声音。
“陛下……”刘健紧张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的脸色,变幻不定,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心……疼的厉害。
呼……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失魂落魄的样子。
抬眼,看着刘健和谢迁。
弘治皇帝目光呆滞。
“陛下,陛下……”萧敬在旁急了:“快,快传梁女医。”
“不。”弘治皇帝终于有了反应,摆了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陛下……这……”刘健小心翼翼的看着弘治皇帝,甚为忧心。
弘治皇帝叹道:“哎……中原又大灾了。”
刘健和谢迁二人,俱都脸色微微一沉。
这可是人口最密集之处啊,一旦大灾,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太子下了诏书,居然……要迁徙灾民至京安顿。”
刘健和谢迁面面相觑,这……太可怕了,这灾民天知道有多少,如此巨量的人口涌入,京师承担的起吗?国库……扛得住吗?一旦有什么差错,这不是闹着玩的,是要出大乱子的,流民有多可怕,这一点刘健和谢迁都心里有数。
弘治皇帝艰难的道:“太子居然要拿出内帑来,三千万两银子,作为安置之用。”
呼……
脸色惨然的刘健和谢迁居然恢复了一些血色。
内库出钱呀?
想想也是,国库根本就承担不起。
这内库……可不得出钱吗?
三千万两啊。
刘健和谢迁开始为弘治皇帝心疼起来,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儿子,不打死他,没天理。
这是败家子啊。
弘治皇帝深深呼气、吸气,良久,才徐徐的平缓过来:“朕要回京。”
“陛下……”刘健要哭了:“陛下啊,诏书都下了,生米煮成了熟饭,陛下就算此时回京,也是于事无补,何况,陛下已下诏登临泰山,倘若突然折回,只恐天下人有所私议,陛下……”
弘治皇帝突然觉得,人生好像一下子没了多少意义。
什么封禅,什么圣君。
都好似是没有意义的皮囊,装饰点缀的再花团锦簇,也没了多少意义。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陷入了沉默。
……
一份份自河南布政使司的奏疏送到了内阁,李东阳看到这些奏疏,吓了一跳。
听闻京师要接纳灾民,各府各县,沸腾了,无数人携家带口,在官府的帮助下北上,人数不断在激增。
虽然人们对于乡土,有着极顽固的乡土观念,可也架不住这些年来,灾难频繁,人们饿着肚子,活不下去了啊。
这无数的灾民,遮天蔽日,数不胜数。
根据奏报中的大略估计,只怕……人口会超过百万之数。
李东阳有点发懵。
原本户部的预计是三四十万人口。
可他们还是万万没有料到,大量百姓,对于生存下来的渴望,为了活下去,似乎一切都可以放弃。
“来人……”李东阳不敢怠慢,忙是起身:“太子殿下可在宫中?”
“去西山了。”
“预备车马,老夫要去西山。”
第1312章 仁心
朱厚照和方继藩在西山,刚刚见完了一拨商贾。
商贾们很开心,能亲眼看看还能活蹦乱跳的太子和齐国公,是可以吹半辈子牛的事。
而朱厚照和方继藩也很开心,坐下来瞎扯几句情怀,便能糊弄人家拿出点实际好处来。
大家各取所需,似乎朱厚照瞅准了商机一般。
“不成,不成,往后得提提价,募捐五千两以上,或是肯招募一百灾民的商贾,本宫才陪他们吃饭。以后若是不需安置灾民了,本宫陪着别人吃饭,也能将泰山们的帐都抹平了。”
方继藩立即露出了崇拜之色。
朱厚照见他如此:“怎么,很羡慕吗?”
“不。”方继藩摇头:“是钦佩。”
“钦佩?”朱厚照一头雾水。
方继藩翘起大拇指:“殿下到了现在,居然还念念不忘着还账,且连自己的泰山的帐都还惦记着还,臣怎么能不钦佩呢,我从没听说过借了老丈人的钱,要还的。”
朱厚照一挑眉:“当然,本宫是什么人,本宫……”
王金元在外头道:“内阁大学士李东阳来了。”
李东阳急匆匆的赶来,将奏疏进上。
朱厚照细细看过了,皱着眉,道:“老方,这大大的出乎了本宫的预料啊,怎么涌来了这么多人。”
方继藩忙道:“想来是灾民们不堪这灾年连连,隔三岔五,这地里的庄稼,也总是颗粒无收,朝廷的赈济,总是迟缓的缘故吧。”
朱厚照轻描淡写道:“既如此,那么……”
他顿了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追加两千万两银子来安置就好了,老方,这银子,理应够了吧。”
方继藩道:“若是省着一点,我想够了。”
李东阳听着,要晕死过去。
还加两千万……
这银子给国库的话,可以……
朱厚照将奏疏搁置到了一边,对李东阳道:“李师傅,你听到了吗?不必担心,灾民们本宫一定会好好的安置的,一定教他们妥妥当当,宾至如归,这都是本宫的子民,本宫绝不会让他们挨饿受冻。”
李东阳只是觉得眩晕,前前后后五千万两纹银哪,他发现自己开始渐渐不再担心灾民了,他担心的是皇上。
“臣……”
李东阳艰难的想说点什么。
可是……话却说不出口。
朱厚照一挥手:“好了,内阁里只有李师傅忙碌,那儿可离不开你,你自去忙你的吧,本宫这里,不必李师傅兼顾。”
“是,臣告辞。”
人就是如此,一开始可能三千万两已是吓着了李东阳,可再来一次两千万两,虽还是震惊,却也不至于让李东阳失色。
随他去吧。
这败家子。
……
第一批流民,已到了京师。
他们是被一群学员和文吏领着来的,沿途上,都有地方官府取了钱粮供他们吃喝。
快要京畿时,这必经之路上,却专门设卡。
江臣亲自带着一排排的文吏,在此摆了笔墨,搭了棚子,每一个灾民,俱都重新进行登记。
姓名、年龄、四肢是否完好,是否有疾病,来的是几口人,原籍在何处,是否能写出自己的名字,是否有一技之长。
记下了,而后制了木牌,分发给他们,此后,便准其进入京师。
这一批人,足有七八千人。
赵牡就在其中。
他不过是个少年,十三岁大,父母早已失散了,只懵懵懂懂的跟着队伍走,一路上,有人给他分发了红薯干和蒸饼,跟随着人流到了一处人迹罕见的地方,远处,这里正在建设新楼,那新修的道路,恰好延伸到了新楼的尽头。
无数的匠人在楼中忙碌。
而靠着新楼,则是连片的棚屋。
带着他的人,是个书院的书生,他管辖着九十多户人家,到了地方,这书生便忙去了棚屋里寻了人,片刻之后,便开始拿着一个簿子,开始指定大家各自的棚屋了。
据说未来,他们可能会住进那新楼里去。
不过现在,只能在那棚子搭建的屋子里待着。
书生带着九十多户人参观了棚屋附近的主要设施,有专门的医馆,有暂时新建的牙行,不过这牙行并非是用来买卖人口的,而是专职推介工作,还有一个小食堂,棚屋毕竟不能随便生火,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