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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众考官钦佩的看了谢迁一眼。
谢公果然是刚直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考了一个一百分,可能会引发质疑。
可有了谢迁亲自背书,这就完全不同了。
内阁大学士,断然你不会因为这么一场数学竞赛,赌上自己的名誉和数十年打熬的尊贵身份。
“是。”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周院士亲自拿了这一份卷子,一个题一个题的查验。
他是内行人,眼睛飞速的看过去,越看,越是心惊。
接着,他忍不住发出了感慨:“就算有人泄题,想要将答案做的如此漂亮,那也是天纵之才啊,除了我的师公,再没有人比此人,更令我钦佩了。”
……
方小藩吃着蜜瓜。
这是河西走廊种植的,而后快马加鞭的送到了京里来。
她爱吃甜食。
这让方继藩很担忧。
妹子会不会发胖啊。
于是,方继藩抢着将瓜吃了七七八八,又夺过她手里啃了一半的瓜,呼噜噜的啃了干净。
方小藩气鼓鼓的看着方继藩,大叫:“嫂……”
方继藩捂着她的嘴,道:“别瞎嚷嚷,为你好,这是为你好,你要节食,少吃一点,不然嫁不出去的,这是咱们方家的损失啊,我们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方小藩:“……”
方继藩放开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你看为兄,肚子有些胀了,河西送来的瓜,不好吃,太甜腻,我要修书去河西,批评一下他们,老是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小藩……你为何爱数学。”
“宫里无聊,我就数寝殿外头的花草,数着数着,没喜爱上花草,爱数数了。”
方小藩决定原谅自己的兄长。
这个年纪的少女,往往也有大度的一面。
方继藩不禁感慨:“这是天意啊。”
“不过……”方继藩朝方小藩眨眨眼:“小藩啊,你既喜欢,却知不知,单纯的做题,未必有意思,不如……咱们创造新的数数方式。”
“什么?”方小藩眼睛一亮。
方继藩的数学,停留在上一世的高中阶段,就这……还忘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西山算书院几乎是野蛮生长出来的,爱咋咋地,自己去摸索吧。
可是……虽然……方继藩讨厌数学,对数学敬而远之,但是,这不妨碍,方继藩用上一世有限的一些记忆,去启发方小藩。
“来,咱们里头说,院子里太凉了,为兄和你谈一谈。”
方继藩一面说,一面开始搜肠刮肚。
难得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妹子。
不启发一下她,说不过去啊。
当然,启发归启发,到底她能不能开窍,顺着方继藩的思路,继续钻研下去,这就不是方继藩所能左右的事了。
只能说,全凭天意吧。
方继藩手舞足蹈,对着方小藩比划了老半天。
方小藩起初,觉得兄长肯定在开玩笑。
可慢慢的,突然,她仿佛开始自走到了新的大门口。
只是,这个大门却是关的严严实实的,还上了七八道锁。
但是这不妨碍,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张大着眼睛,如痴如醉,脑袋瓜子,也开始飞速的运转。
可是,在这神游之中,她开始处处碰壁,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亲哥虽然好像隐隐约约给自己指出了一条道路,可是……继续深想下去,却发现……此路不通。
呼……方继藩说的口干舌燥,忍不住呷了口茶:“听懂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方小藩如老僧坐定一般,没反应。
哎呀……这就有点糟糕了,塞进去的东西太多,脑残了?
……
第1272章 放榜
到了次日。
方小藩吵着要去看榜。
方继藩笑吟吟的看着她:“这榜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方家,是何等优秀的人家,一场小小的考试,若都去看,这像什么样子,要学你哥一样,荣辱不惊。在家坐着吧,免得丢人。”
方小藩皱起鼻子,眼眶有些红。
方继藩无奈的道:“好吧,好吧,等等,我让人取墨镜和口巾来,你哥是有头有脸的人。”
方继藩让人取了墨镜和口巾,让人备好了车马。
方小藩不由道:“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考的不好,没脸见人?”
方继藩忙是摇头:“不是,不是,万万不是,你冤枉死我了,哥不嫌妹丑,这是古人说的。我对你有信心,戴上墨镜,是因为威风,这很合理吧?戴上口巾,是因为我在京里拥有良好的名声,你哥太鲜明出众了,当然要有所遮掩。”
哄孩子,方继藩是很在行的。
当然,他更在行的,是揍孩子。
除了方小藩之外,方继藩可以保证,自己走到哪里,方圆一公里之内,绝不会出现一个孩子。
匆匆上了马车,一行人往贡院去。
贡院之内,已经开始揭开所有的糊名,进行位次的排列。
时辰一到,谢迁刻意的留下,便是想看看,这得了一百分的是谁。
至于其他八十几分的,阿猫阿狗而已,一点都不新鲜,提不起谢迁等人一丝一毫的兴趣。
那一百分的糊名揭开。
谢迁的脸……顿时绿了,翠绿翠绿的,像新摘的菜叶子。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卷上的三个字,深吸了一口气:“这怎么可能……这可如何是好?”
方小藩……
谢迁彻底的懵了。
是那个少女,还是方家的少女。
方家人,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哪。
这方小藩,竟是恐怖如斯。
这榜放出去,还不知会起多大的波澜。
更可怕的是,一旦高中榜首,便要入内阁,成为中书舍人,这是邸报中,已是先由明言的,现在咋办,一个女娃娃,进内阁,参预政务,这像话吗?简直就是开玩笑。
可怕的是……方家……方家……怎么一家人,都像妖怪。
深吸一口气。
谢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榜!”
他回头。
见周院士等考官,个个瞠目结舌。
周院士更是激动的道:“这是我师姑婆母,难怪,这就难怪了。”
其实……到底是什么辈分,周院士也说不清。
这玩意,太复杂了。
他万万料不到,自己师公的妹子,居然考的是一百分,这是何其可怕的事啊。有此可以证明,自己的师公,其数学的才华,已到了何等的地步。
能拜入师公门下,死亦无憾。
谢迁看着这一个个站的僵直的人:“老夫立即入宫奏请,贡院这里,你们看着吧。”
此事,太棘手,必须得和刘公商量,不,得和陛下商量着来办。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怎么解决才好呢?
大明没有外朝女官的选例,会不会贻笑大方?
他二话不说,便抬腿,朝宫里去了。
……
贡院之外。
方继藩鬼鬼祟祟的下车,戴着墨镜和口巾,低着头,如过街老鼠一般。
“你们几个,好好保护好本少爷。”方继藩朝几个护卫招手。
几个护卫便将方继藩贴的紧紧的。
方小藩却一拉着方继藩,到了榜下。
而今,这里已是人山人海。
贡院开了门,片刻功夫,便有穿着红衣的差役出来。
直接张了榜。
无数人翘首以盼。
现在科举,已经没有多少滋味了。
老是西山书院的人高中,能有机会金榜题名的机会,已经越来越渺茫。
不少有志之士,倒是对这数学榜,兴趣盎然。
“快看,第三十名,七十五分!呀……第十名……七十九分。”
百分制是很容易让人接受的,十分直观,一目了然。
许多考生,激动的在榜中搜寻自己的名字。
能进入前三十,也是不错的,朝廷各个部堂都在招募这样的人,不只如此,保定布政使司,也承诺了将其招纳,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谁不想去保定啊,那儿据说一个九等吏,一个月都有三两银子,在往上,就更多了,直接过去,直接从三等吏做起,一月十几两银子,还有各种的补贴和开销,将来还有机会,直接做官。
有人名列其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更多人,是榜上无名,不禁露出了失望之色。
方继藩紧张的看着榜。
没有?
他将自己的口巾,捂的更严实了一些。
这第十至三十名的榜贴过。
接着又是一张榜贴出来。
第十名,七十九分,第九名,依旧还是七十九分。
打了第八名,才堪堪八十分。
第二名……
人们惊呼。
这第二名的,乃是西山书院的一个学员,居然八十六分。
他禁不住欢呼了起来:“师公保佑啊。”
可是……
当所有人看到了第一名的位置。
一下子,那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直勾勾的看着那榜首的位置。
方小藩……一百分。
方小藩……
方继藩忙是摘下了墨镜,扯开了口巾,口里不断的发出:“卧槽,卧槽,卧槽……”的声音。
沉默……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功夫,方继藩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小藩,乃是舍妹,是我方继藩的妹子,亲的,跟我同一个爹!”
“……”
方继藩高兴的手舞足蹈:“都来看看,来看看,狗东西们,都来……”
“少爷……”
方继藩叉着手道:“哈哈哈,找人,多找人,给老子听好了,这新城、旧城,乃至于每一个新广场,每一个车站,每一个戏院,让人敲锣打鼓,走街串巷,通报喜讯,本少爷的妹子,数学竞赛第一,名列前茅,比第二名的那个渣渣,高十四分,那群狗一样的东西,本少爷早看他们不顺眼了,平时就不好好学习,脑子跟浆糊一样,一丁点长进都没有,本少爷这样做,不是为了炫耀,我方继藩有必要炫耀吗?我方继藩是那等爱炫耀的人?我是要告诉那些西山算学院的渣滓,读书,不是这样读的,要掌握技巧,要奋发向上,好了,赶紧,给我找千儿八百人,广而告之。”
“好呢,少爷。”那护卫,哪里敢怠慢,一溜烟的跑了。
还有人手蜷起来,放在口边,呈喇叭状,高呼:“齐国公的妹子,数学竞赛高中第一,一百分囖!”
方继藩背着手,美滋滋的恨不得朝那大声嚷嚷的护卫踹一脚,讨厌,一点都不懂得含蓄。
他反应过来,见无数人,炙热的看向自己,不少西山书院的学员,嘴张的比鸡蛋大,是师祖、师公呀,还是活的。
趁着他们还没围拢,方继藩扯了方小藩便跑,气喘吁吁上了车,大呼:“走。入宫,入宫,去给皇后娘娘报喜。”
留下这榜下,无数的生员和考生。
一百分,高中的还是个少女。
这……
许多人脸红彤彤的。
大明,已经容不下人好好的考试了。
考啥都要被打击啊。
鸡肋,鸡肋。
如此,又让人索然无味起来。
……
弘治皇帝早起,至奉天殿。
他刚刚落座,想起了今天的日子,抬头问一旁的宦官:“数学竞赛,揭榜了吗?”
“陛下,还没有呢。”
看着案头上的统计数据。
弘治皇帝心头火热:“这数学可比八股难多了,难如登天,朕看过几个数学题,里头的数字都认识,合起来,朕却一个题都不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