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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步兵方阵分开,杨丰走出去,刚刚赶到的吴三桂立刻率领部下下马。
“臣吴三桂救驾来迟,伏请陛下降罪!”
吴三桂说道。
“长伯快起来,无需多礼,你我就如兄弟一般,传旨,加封平西侯吴三桂太子太保!”
杨丰扶起他说道。
“臣谢主隆恩!”
吴三桂趴地上说道。
就在同时他眼睛瞟了一下不远处一具清军死尸,后者胸前插着一支大拇指粗的箭杆,一个小孩拳头大的三棱箭头带着鲜血从后背穿出来,那场面看上去极其残暴,一名锦衣卫走过去,踩着那死尸双手一用力,将那支巨箭拔了出来递给同伴,后者怀里已经抱着十几支同样的箭了。
这时候杨丰也把他扶了起来。
“长伯,你怎么来了?”
杨丰问道。
“回陛下,臣实在担心陛下与多尔衮的相会,在山海关始终不能心安,故此前来以备万一,不想鞑虏竟无耻至此,居然敢趁机对陛下不利。”
吴三桂忙说道。
“别提了,那多尔衮自恃咱们有求于他,不但要朕割黄河以北相酬,而且要朕效那宋金故事向其纳贡称臣,简直是无礼至极,单要说这些朕也就忍了,谈判无非讨价还价,他们狮子大开口,咱们也不是说就真照着他们,谁曾想他居然在言语中辱及太祖,朕实在忍无可忍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把他给劈了!”
杨丰一脸无辜地说。
他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可怜多尔衮泉下有知,这时候该仰天悲号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了。
“劈,劈了?”
吴三桂茫然道。
“对,劈了,就是把他两条腿这样一劈!”
杨丰做了个劈人的动作,同时很认真地解释。
“噗!”
吴三桂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朕没想到劈人这么简单,那多尔衮也算身材魁梧,比朕还高一大截呢,就那么让朕踩着脖子和一条腿,然后这么往上一用力就给劈开了,可惜鞑子过来救他时候,朕把他死尸扔了过去,估计也得被马踩成肉泥了,要不然把他挂城墙上也挺不错!”
杨丰还继续在那里炫耀。
吴三桂突然一愣。
“陛下,您刚才说多尔衮比您还高?”
他紧接着问道。
“对,高大概这么一块!”
杨丰比划着说道。
“不对,多尔衮和陛下身材相差无几,甚至说不定还得略矮,而且绝对称不上魁梧!”
吴三桂立刻说道。
“王承恩!”
杨丰立刻回头喊道。
老王赶紧跑来。
“你确定今天的人是多尔衮?”
杨丰问道。
“陛下,奴婢跟他见了两回,肯定认不错的。”
老王说道。
“你把他样子给长伯描述一下。”
杨丰说道。
老王赶紧把多尔衮的模样描述了一下。
“第一次见时候他穿什么颜色的盔甲?”
吴三桂问道。
“白的。”
老王说。
“有没有镶边?”
吴三桂问。
“有,镶红边。”
老王说道。
“王公公,那是镶白旗,多尔衮是正白旗旗主,不会穿镶白旗的盔甲,而且以他的摄政王身份也不会亲自去抓艾度礼,从一开始那人就是骗你的,后来多尔衮干脆将错就错。这样看来他们和陛下相会,从一开始也就是一个阴谋,骗陛下过去,纵然他们一千人无法抓住陛下,后面连山的一万骑兵也能快速赶到增援,而一旦抓住陛下,那他们就能为所欲为了,只是没想到陛下太祖庇佑神威无敌,结果反而自取其辱。”
吴三桂说道。
他看上去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朕劈得是谁?”
杨丰郁闷地说。
“不是多尔衮,但也是鞑子的重要大将,否则没有这胆量临时起意冒充多尔衮。”
吴三桂说道。
“这个好办,把洪承畴叫来问一下就行。”
杨丰突然说道。
“洪承畴?”
老吴愕然了一下。
“不用惊讶,朕把洪承畴抓来了,他肯定不会也是假的,朕原本想着剐了他的,你过去跟他聊聊,要是他愿意把多尔衮的阴谋都交待出来,那朕就给他一根白绫自己了断。”
杨丰说道。
好吧,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劈的是谁。
“阿济格?”
回到威远门城楼上的杨丰,愕然地听着这个名字。
“对,陛下,根据洪逆供述,从一开始就是此人,他是多尔衮一母同胞的兄长,也是鞑子的武英郡王,艾度礼此前皇太极死后支持豪格继位,和多尔衮早已经结下了深仇,上次他惨败回锦州之后多尔衮当然不会放过杀他的机会。因为担心他反抗,所以命令阿济格去捉拿,没想到艾度礼自杀而且遇上王公公,阿济格就临时起意冒充了多尔衮,后来多尔衮也干脆将错就错,由他来负责与陛下会面,此人勇冠三军,是鞑子中的猛将。他们准备的就是抓住陛下要挟我军与其联合,并放清军南下入山海关,而且这一次多尔衮就在连山指挥,他们已经调集了近八万大军准备南下,此时正在军队的集结中,最多不过十天之后就能兵临宁远。”
吴三桂神情凝重地说。
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登船速幸南京!”
冯元飏又趴下嚎了。
“陛下,臣亦请陛下幸南京,臣当与宁榆两地军民死守此地,纵战至一兵一卒亦不会放那鞑虏入关,但陛下至尊不宜涉险。”
吴三桂同样跪下说道。
然后其他所有人,包括老王都跪下了,这局没法破,八万清军啊,宁榆两地明军加起来都还没八万人呢,更何况南边还有李自成的大军还没北上,原本大家在这里的支撑,就是幻想着借兵成功能让清军来救命,可现在都把多尔衮的哥哥活劈了,那还借个屁兵,接下来肯定是多尔衮和李自成南北夹击了,可以说是一点希望也都没有了。
“这是干什么?”
杨丰脸色一沉喝道:“你们都想让朕临阵脱逃吗?朕能一走了之,这宁榆两地数十万军民能跟着一走了之吗?难道朕走了任他们被鞑子屠戮吗?八万鞑虏又如何?朕上有太祖庇佑,下有将士用命,别说八万,就是八十万又何惧之有?淝水那谢玄不照样打得苻坚惨败吗?难道朕还不如那谢玄?告诉你们,朕就算战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抛下那跟随朕的将士们做逃兵!王承恩!”
“奴婢在!”
老王赶紧说道。
“拟旨,太子不能死节,且陷入贼人之手生死难料,已不配再继承大统,今废除其太子之位,且如今天下大乱,非贤能者无以托付天下,宗室之中唯前唐王朱聿键可堪大任,今赦其罪,嗣封唐王,监国南京,朕若战死在这宁远,且朕之子无人逃脱贼手,则以唐王继位,长伯,你立刻返回山海关,冯卿,你和宋卿一道南下宣旨,黄卿,你以水军战船护送他们,再传旨宁榆两地军民。”
杨丰顿了一下说道:“朕与他们生死与共!”
第024章 皇上,你走吧!
话说杨丰现在是如愿以偿了。
他终于把明军和清军弄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了。
加上这一战,整整五千颗清军的脑袋挂宁远城墙上了,而且更丧心病狂的是还把多尔衮亲哥哥给活劈了,就双方目前这种血海深仇,哪怕清军主动招降,不说别人,首先宁远的唐钰这帮人恐怕是没这胆量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就算多尔衮不计较,这五千多清军的亲戚朋友恐怕也不可能不计较,八旗那可是一个亲戚窝子,自己一个降将,以后谁知道哪个死在宁远的清军亲属,背后找机会就捅自己一刀子,让自己满门上法场?
吴三桂一伙倒没事。
可问题是杨丰和这帮不敢投降清军的还堵在宁远呢!
他们在南边怎么办?
抓了皇上投降?
和清军前后夹击灭了皇上?
这,这会遗臭万年的,尤其是皇上还对他们这么好,又是封官又是赐爵,还许了吴三桂以后封王,他们不是那些土匪出身没有什么文化的,他们还得考虑一些名节问题,更重要的是这时候大明还没到亡国时候,这时候大明还有黄河以南大半江山呢,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他们很多人的家族,可还在大明统治下,比如王永吉就是高邮人,而弑君这种事情无论怎么算都是要诛九族的,可以说绝对不能干。
如果皇上离开了还好说!
可问题是他还要和军民们同生共死呢!
天哪!
你走吧!
我们不想和你同生共死!
这时候估计山海关上无数忠臣良将们都在心里呐喊,甚至他们也是这么干的,从王永吉到民间士绅,紧接着无数对皇上怀着赤胆忠心的臣民,为了皇上安全就开始上奏折的上奏折,上万民书的上万民书,还有颤巍巍老人不辞辛苦跑宁远伏阙,或者说趴威远门城墙下面磕头请皇上以社稷为重,赶紧上船南下幸南京主持大局去吧!
我们死了就死了,这大明不能没有皇上啊!
或者说你不走我们没法投降啊!
当然,一切都是徒劳的。
皇上实在太爱惜百姓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舍弃百姓的。
“朕无能,使天下至此,社稷蒙尘,宗庙罹难,已愧对黎民百姓,愧对列祖列宗,若再于此鞑虏压境之时,弃臣民而逃,又有何面目见太祖于九泉之下,我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时唯有与百姓同生共死,纵然血洒沙场,亦无愧此生,再有以幸南京相劝者,即是陷朕于不仁不义!”
杨丰站在威远门城楼上慷慨激昂地喊道。
下面跪着的一帮文武官员和士绅耆老全傻了,倒是那些士兵们被感动得不轻,有不少都眼里泪光盈盈了,毕竟这时候皇上的确可以轻松脱身了,黄蜚的数十艘大型战船就在海上等着,无论清军还是李自成没有在水上拦截的能力,从这里启程到登州也不过几天时间而已,而皇上仍旧不肯走,宁愿和他们一块留在宁远迎击清军,这真是已经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了。
“陛下!”
王永吉跪在那里哭喊着。
同时他给站在杨丰身旁的吴三桂等人使眼色,估计是让吴三桂采取点非常手段,干脆把皇上强行塞黄蜚的船上,反正他们这么做也算是出于忠心了。
吴三桂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倒是想,可问题是他没这能力呀,就皇上那战斗力,都把几百斤重东西扔出去几十丈,又有谁能控制住他?
“陛下!”
一看吴三桂没反应,王永吉彻底绝望了,悲怆地再次趴在地上嚎了一嗓子,他知道这一次只能硬着头皮血战了。
而且不仅仅是血战宁远,还得同时血战山海关,因为这时候李自成的大军已经出北京了,实际上在这之前原唐通部下一支前明军,就在山海关西和守军打了一仗,只是规模很小而已,但这也就意味着真正的大战已经不远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宁榆两地这总计连突击强拉的壮丁在内,一共九万明军需要面对两个方向不少于三十万敌人。
而且包括八万八旗精锐。
而且李自成手中至少有六七万同样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王永吉趴在那里忍不住老泪纵横,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弄不好是真要死节了,而且还不能自己跑路,那就身败名裂了,他们这个体系的确有时候很没下限,但同样也有些东西是禁�